第142章 雙龍誕生

  突如其來的相會，讓竇婉兒激動不已，一時孕心升騰動了胎氣，眼看就要臨盆生產。

  李耀也是慌得手忙腳亂，雖貴為一代國公雄霸西北，且也三妻四妾生子無數，但像今日這般親力親為，尚還是第一次，所以李耀頓感手足無措，焦急地看著懷中的竇婉兒。

  「李郎，你先躲起來！」竇婉兒吃力地看向李耀，輕輕地對他說道。

  「躲？你這樣，我怎麼躲？」李耀一時沒理解竇婉兒話語之意，滿眼更顯焦急之色。

  「門外有隨行的產婆，她們自有辦法，有你在，諸事不便！」李耀此刻方才明白竇婉兒的本意，慌忙又蜷身重新躲到桌帷之下。

  

  待他藏穩，竇婉兒方才放聲呼喊，隨侍的丫鬟迅速推門跑入，眼見竇婉兒雙腿之間的裙服，已是被羊水染透，丫鬟慌亂地回頭對外大喊：「主子要生了，產婆快些生火準備！」

  瞬時，幾名身體強健的婦人，跑進宗祠大堂，將隨身攜帶的軟墊、靠枕迅速在地上鋪好，並用輕紗在四周拉起一道帷帳。一眾助產的工具，也在旁邊的銅鍋之內沸煮起來。

  「你們暫且都出去吧，在門口守著，沒有命令不得入內！接生就有李媽一人就可以！」竇婉兒環視大家一周，虛弱的說道。

  李媽瞬時狂喜，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能接生龍子，那是幾世修來的福氣，當然也會加官進爵，日後定是可吹噓一輩子的談資。看來平日裡接近、討好這個冷若冰霜的竇婉兒，關鍵時候她還是會記得自己。

  其她產婆紛紛向李媽投來羨慕的眼神，無奈地退出宗祠大堂。

  「多謝竇妃對老奴的信任，老奴必當盡心盡力、竭盡所能……」李媽跪在竇婉兒身邊，一通感恩戴德的感謝。

  竇婉兒聽到她喊自己竇妃，透過四周的輕紗，慌亂地側頭看了一眼桌帷，輕聲囑咐道：「此地也就你我二人，不必過分拘禮，你喚我婉兒便好！」

  「那怎麼行！婉兒是那聖皇的專屬，我一個老奴怎可放肆……」

  「閉嘴！讓你叫，你就叫！何來那麼多話！」一向端莊淑雅、溫柔賢惠的竇婉兒竟發起了脾氣，讓李媽也是心中一驚，慌忙低頭忙事不再言語。

  整個宗祠大堂之內，只有竇婉兒不斷呻吟的痛苦之聲，和李媽鼓勵加油的喊聲。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掙扎時間，宗祠之內竟忽然變得鴉雀無聲，門外的護將和隨侍丫鬟，俱都心中慌亂無比，不斷地拍打堂門向里呼喊：「竇妃！竇妃，一切可否安好？」「李媽，怎麼樣了？生了沒有？你快回個話呀？」

  跳出桌帷的李耀，看著軟墊之上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小生命，心中驚懼不已，紅袍道人的話語，就像閃電一樣直擊自己心裡，果然是雙胞胎！果然是九九重陽日！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天意？難道自己真的可以帝業一統？

  李耀犀利的目光，狠狠掃過瑟瑟發抖跪縮在地的李媽，瞬間心中殺機大盛。已是虛弱到極致的竇婉兒，向他無力地搖著頭。

  「切莫婦人之仁！」李耀雙眼一睜，凶光一閃，李媽的一顆人頭已是滾落在地，剛剛生產完，本就虛弱的竇婉兒又見血腥殺戮，精神為之一亂竟昏了過去。

  「婉兒！婉兒……」李耀抱著竇婉兒低聲輕喚，但仍舊沒有將她喚醒。大堂門外的敲擊聲越來越急，眼見護將已開始奮力撞門，李耀又不能將她和孩子同時帶走，無奈之下將自己的衣襟撕下一角，蘸著胎血將前因後果簡述一遍，並要求她醒來後如何應答，為何要將另外一子溺死之事，也簡單說了一下。

  衣襟深深塞入竇婉兒的貼身懷中，李耀方才抱起墊上的一個嬰兒，匆匆逃身而去。

  巡遊歸來的前朝皇上，聽說竇妃竟在皇家宗祠誕下一子，心中自是高興萬分，就連在朝堂之上，也不忘誇大其詞地讚譽道：「此子誕於宗祠神廟，可見是皇祖之意啊！」說完，微笑著看向眾文武百官。

  百官最是善於揣摩聖意，自是明白皇上心中所想，紛紛諫言立此子為東宮太子，不想前朝皇上竟一口應允，自此就誕生了前朝歷史上，年齡最小的太子爺。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已是過了十五載，前朝先皇仍舊是好樂喜游、不務政事，泱泱大國一副頹廢之態。

  而雄踞西北的李耀也已年近古稀，心中對帝業的渴望，也隨著年事增高而變得淡薄。

  但不知何時，雙龍爭日的傳說，竟自關外悄然傳入前朝，前朝皇上雖不願相信，但前朝皇上對竇妃的疑心卻與日俱增，想想這許多年來，竇妃對自己親近的各種推脫拒絕，以及自己嘉賞太子時她的憂心忡忡，無一不表明竇妃和自己的貌合神離。

  唯一讓前朝皇帝感到欣慰的是，太子對他言聽計從、忠心耿耿。這一日，前朝皇帝看到狩獵而歸的太子，忽然心生一計，將太子宣入內室兩人密謀良久。

  一個月後，正是皇家秋狩的時間，對此毫無興趣的前朝皇帝，竟相繼邀約各路藩王、國公前往西山行宮，以圍獵為樂彰顯君臣一心。李耀因為年事已高，已無力車馬勞頓，特向先皇告假，暫由自己的兒子們代為出行。

  前朝皇帝竟毫無責備、欣然答應。那一日，各路王儲公子、國公少爺全都英姿勃發、駕鷹驅犬，奮力地在叢林中追逐獵物，俱都希望自己能獵獲一隻熊羆、虎狼這樣的猛獸，好在前朝皇上面前露個臉。

  前朝皇上坐在行宮高台之上，眯著一雙無力的眼睛四下張望，好似在搜尋著什麼。忽然，他雙眼中一道亮光閃過，抬手指向三名騎馬在前的少年，對身邊的大太監問道：「那三位，是何人的公子啊？」

  「回皇上，那三位是李國公、李耀的三位公子！」大太監俯首輕聲答道，面上閃過一絲驚詫。

  「那為首者！可是李耀的二子？」前朝皇帝問出此話之事，已是滿面冰寒、語氣冰冷。

  大太監渾身一顫，已明顯感到，聖皇身上湧起的無限殺機，心中暗道：「看來雙龍爭日的傳言，皇上心中早已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