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張水府上

  溝渠的木門還在，但木門後只是濁水一灣，沒有了任何人影。

  「劉泰！」阿弘左右查看，放聲大呼，他已顧不上是否還有山水巨石，是否還有蛇靈。

  手舉火把、緊握飛矛，向著溝渠深處急速奔去。

  兩側的滑道，因為剛剛大水的衝擊，留下片片水窪，在火光下，星星點點反射著亮光。還有水珠不斷從洞壁滴落，清脆之聲被隧洞無限擴大。在靜謐中可以聽出，山洞悠遠深邃。

  阿弘沒有停歇之意，一路向前探尋。當木門第三次出現在眼前時，他恍然發現，剛才出現的木門，與眼前這扇竟一模一樣，就連上面被巨石撞擊的痕跡，也是同一位置、大小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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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個木門？難道我又轉回來了？」阿弘心中暗想，不覺一震。

  隨著他第二次看到，洞壁上被飛矛戳出的孔洞。阿弘終於明白，他真的是又繞了回來，忍禁不住面上慘變。

  原來，自己一路沿著溝渠尋找，只是在同一個地方，來回往復的畫圈徘徊。

  「巧妙的機關！」聽完阿弘所說，范芳芳心疼地握住阿弘的雙手，篤定地說道。

  「楚弘哥哥！你說那個蛇靈沒死？」小玉蹭得站起，嘴角泛起不可思議的笑容，眼中精光四射，滿是殺伐之意。

  阿弘只是呆坐在那裡，臉色慘白：「三具死屍，十二位差役，還有劉泰，竟全都不知所蹤！」

  他喃喃自語，心中滿是自責，真不知道他們到底衝去了哪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要如何向其家屬交代。想到這裡，他不禁抬頭看向范芳芳。

  范芳芳輕撫他的手背，柔聲說道：「我陪你去府衙吧，畢竟與女人家眷說話，我更方便一些。」

  阿弘無限感激地看著她，如果沒有小玉在身邊，估計他會緊緊抱住范芳芳。

  因為只有她知道，此刻阿弘的內心，是如何的低落。

  他的愧疚，也是真心實意的，所以阿弘面對眾差役的親眷，只能低著頭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范芳芳一邊為她們擦去淚水，一邊陪她們哭泣詛咒，詛咒殺人者的可惡，詛咒山水巨石的無情。

  「山水！」阿弘瞬間心中有了決定，他要去皇城，去皇城找張水，即便這個地下溝渠，不是他張氏兄弟所建，以他的能力，想破解自也不在話下。

  這樣，眾差役和劉泰即便身死，也可尋他們回來，讓他們入土為安。

  想到這，他把目光抬起，正好看到范芳芳看向自己。

  她目光閃爍，提示的指向所有人，阿弘隨即一一掃過眾家眷，猛然發現，竟無縣丞劉泰的親屬。

  「劉泰為什麼沒有親眷？」阿弘眯著眼，平靜地問道的。

  「所有差役的親眷，還有其他人都說，這個劉泰是個大清官，一心為民，終日勤於政務。所以，就錯過了娶妻生子！」小玉在旁邊把打聽來的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給阿弘。

  「他出身書香門第，自視清高，山野之地的姑娘，恐也難入他的青睞。」范芳芳悠悠地說道，自是黯然蕭索、情緒低落。

  「我定會將劉泰尋回！給他在天之靈的祖上一個交代！」阿弘陡然站起，傲然說道。

  也許先前，阿弘對蛇靈還有些佩服，三番交手俱都被她逃脫。而如今，阿弘只想知道她的底細，她到底是誰？為何謀逆作亂身陷天牢，竟還能詐死偷生？與高力士到底有什麼關係？為何四處殺人？為何來到這緲青峰？

  也許這些問題，班師叔能給阿弘一個答案。事不宜遲，明日必須即刻出發！

  清晨，員外府門外。

  「張夫人所說的地址，你可記下了？」范芳芳關切地問道。

  「已記下！」

  「代我們向中書令大人，班師叔問好！」范芳芳說著，看了一眼小玉。

  阿弘也雙眼看向小玉，鄭重地說道：「我此次進京，很快就回來，那蛇靈雖然受傷，但仍舊狡詐兇險，萬事都要小心，不可逞強，保護好……」

  「行了，知道了！囉里囉嗦，那蛇靈來了，我定會將她碎屍萬段，為劉泰等人報仇，我也會保護好范姐姐的，放心！不會讓她損傷分毫。」小玉雖是一副無所謂、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滿眼的堅定之色，讓阿弘心下放心不少。

  迎著晨光，一匹快馬在官道之上絕塵而去，直奔皇城。

  馬蹄得得，清脆有力，馬後揚起的塵煙，就連站在法壽庵門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弘進得皇城並未歇息，也沒先去拜見師父，而是第一時間，按照張夫人所給的地址，前去尋找張水。

  看著眼前的宅門，阿弘呆住了，這裡他太熟悉不過。因為，此處正是恆通錢莊後門所對的宅院，阿弘曾在這裡，夜探胡人的浴塘！

  原來，這裡便是機關大師張水的宅府。

  門環輕敲，一個下人模樣的老者，緩緩將門打開。

  「你是？……」老者滿面狐疑，上下打量著阿弘。

  「請問這是張水府上嗎？」阿弘拱手一禮，朗聲問道。

  「正是！請問公子是何人？」老者一愣。

  「我是張山的朋友，特來看望其胞弟張水！」阿弘一邊高聲回答，一邊透過門廊向里偷眼查看，看是否有什麼可疑之處。

  「哦，原來是大老爺的朋友！請進，請進……」老人微笑著連連鞠躬，將阿弘迎進了院門。

  阿弘跟在老者後面，仔細辨別他的步頻，和裸露在外的手腕、腳踝，啞劍客的那次經驗教訓，告訴他萬事要小心，絕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進入大門，阿弘才發現，這個小院竟還有一個別院，而自己先前探查的院落，只是張水府苑的一小部分。

  這個別院，才是張水真正的家。拱門白牆，迴廊曲折蜿蜒，恰好形成一處空庭，空庭掘地為塘，種滿了荷花，此時粉粉嫩嫩的花朵，正自開得盎然。

  一個艷裝女子坐在圍廊上，低頭看著塘內的荷花，痴痴地出神。

  老者上前躬身：「夫人，這是大老爺的朋友，特意前來問詢老爺之事。」

  此時女人方抬頭，慵懶地看向，遠遠站於廊橋外的阿弘。

  阿弘雙目一顫，心中暗想，此女子為何如此眼熟，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