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張氏兄弟

  「你是說，泥人張……不，張師傅還有個弟弟？這把臂彎連環弩就是他製作的？」小玉驚奇地向張夫人問道。

  坐於一旁的阿弘和范芳芳，兩人相視一笑，有了小玉，很多話都不需要親自問了。

  泥人張的夫人也是一位善於言談之人，有人同自己聊天，自是誇誇其談、滔滔不絕。

  只見她坐在竹椅上，一邊搖著蒲扇，一邊唾沫橫飛地談論著張氏兄弟。

  原來泥人張名叫張山，有一名胞弟喚作張水，山水兄弟二人，自小就心靈手巧，喜歡製造一些玩具物件，後來二人長大各自成家。

  張山成了一名泥塑匠人，因為手藝出眾、作品栩栩如生被大家稱為泥人張。

  張水卻做了一名暗工，專門為皇族貴胄修建陵墓的機關埋伏，最是善於利用山勢水力，修造大型工程。其手藝在行內也是首屈一指，無人能及。

  七年前，張氏兄弟二人聯手修造了九龍七星燈，轟動整個緲青峰，還受到了一名王爺的重賞。

  「王爺的重賞？」阿弘心下詫異，忍不住問道。

  「是的！那個王爺身穿便服，還在我家住過幾日，出手闊綽、長相英俊……」說著，張夫人竟忍不住雙手托腮，一副老年花痴相。

  

  「那後來呢？」小玉只想聽故事，哪顧得上張夫人花痴不花痴，開口直接問道。

  「後來他兄弟張水，在緲青峰偷偷住了有六年多的時間。雖然我那夫君不告訴我，但他帶來的那一身狐騷味，我就知道，他和他那弟弟一直沒有分開過，也不知道他們私下裡偷偷摸摸在幹些什麼！」張夫人看似嗔怪地說著，但臉上仍舊滿是笑容。

  「狐騷味？」一直沒有言語的范芳芳，竟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的！他那弟弟張水，可沒張山這般本分老實，不知何時在外掙了大把銀錢，放著好姑娘不娶，偏偏買了一個胡人媚子做小老婆，常年不洗澡，一身的狐騷味。每次我那夫君從他家回來，都是騷臭難聞，你追問他，他不但不自知，還胡言亂語。」講到這裡，張夫人才斂去笑容，語氣中充滿了不忿。

  七年前，九龍七星燈就已修築完成，那張水仍舊攜妻隱居緲青峰，偷偷摸摸所為何事呢？直至後來前幾個月，他才回了皇城，竟一去杳無音信，張山又為何斷定他已遭不測？還有那個身穿便服的英俊王爺，到底是誰？

  新拋出來的幾個問題，就像翎羽懸空一般，在他腦海飄來盪去。

  泥人張七年前就知道，龍珠寺沉入地下十丈有餘，看來如此詳盡的距離測量，必是他隨身攜帶著臂彎連環弩。

  一個人畜無害的泥塑匠人，隨身帶著殺人利器，如果他想防身，那他防的會是誰？看來他與弟弟張水所從事的工作，應該有一定的危險，或者說，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連環弩只是應急避險。

  在人跡罕至的暗崖谷底，救起了瘸腿男人，兩個人都曾到過那個地方，為什麼？

  假如泥人張是前去工作，那瘸腿男人，卻說要找尋鳳釵呀？鳳釵會在西山暗谷？

  忽然，老劉的話跳入腦海：他知道那些黑箱子放在了西山龍珠寺，想去偷盜一些……原來瘸腿男人是想盜取黑箱子的鳳釵。

  如此這般，二人才有機會相遇在暗崖谷底。

  暗崖谷底！阿弘想著前幾天三人探勘的那個天坑瀑布，急忙從背囊中拿出那張精巧的油紙地圖。

  一盞明燈置於廟宇之中，廟宇卻在山腹之內，更為神奇的是，有一條河流，卻在廟宇的屋檐之上。

  「這是天河嗎？」阿弘暗自思考。

  山峰之後還是山峰，一座連著一座，蜿蜒起伏猶如長龍一般，由近及遠分別標註著：扶桑，崑崙，廣漠，雙水，湖晶，蒼山玉龍。

  看來這谷底暗河，確實應該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阿弘帶著縣丞劉泰等眾人，前往暗崖谷底的同時，再次被啟用的中書令司徒青雲，恰好剛剛踏入皇上寢宮的大門。

  一眾皇子，俱都跪在龍榻之前輕聲悲哭，音頻不低恰好被百官聽到，音頻也不甚高，至少不會擾皇上心煩。

  各路藩王的駐京使臣，也都跪伏在文武官員的身後，低頭撅腚將整個顏面貼在涼絲絲的地磚之上，任誰也看不清，他們此時面上的表情。

  司徒青雲急步走到龍榻之前，伸雙手正好握住，皇上伸向他的一隻手。悲聲輕呼：「皇上！」

  皇上努力睜了睜眼，對著空中揮了揮另外一隻手，所有皇子紛紛起身識趣地退了下去。

  眾皇子無一人擦拭眼睛，只是紛紛揉捏膝蓋和肩膀。

  皇上猛然瞪起雙眼，依然站立旁邊的高力士，慌得他連忙跪伏在地。

  「滾！」皇上的一聲輕喝，只有三人聽見，高力士驚疑地看了一眼皇上，匆匆向後退去。

  片刻之後，司徒青雲已是泣不成聲，就在眾人紛紛偷眼觀瞧之際，他逕自站了起來，悲聲說道：「皇上口諭，自感九五龍尊有恙，望諸皇子藩王、文武臣工，俱盡心朝綱，保我大盛無虞，待得尊皇垂庭，必論功行賞！」

  隨後一片山呼萬歲，司徒青雲逕自跪伏在地，慢慢退入人群。

  所過之處，每個人的表情俱都一目了然。

  朝堂下的官道之上，各頂官轎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好似在商議什麼，又好似在等待什麼。

  「司徒大人！」忽然轎簾掀起一角，太傅在裡面輕輕向他招手，並未下轎。

  司徒青雲連忙向前，剛要曲身行禮，就被轎里伸出的手臂托住。

  「司徒青雲見過太傅大人！」中書令好似故意一般，朗聲見禮。

  「你看你，你看你……人多眼雜，竟還如此高聲！沒城府！」太傅緊張地小聲抱怨著，又將轎簾重新拉大了一點縫隙，奸笑著說道：「你跟皇上別人不懂，我還不知嗎？以後朝堂之上同為臣工，私下就是好兄弟嘛！」

  當朝一品太傅，竟屈尊降貴和正三品稱兄道弟，任誰都難以置信。

  司徒青雲面帶微笑，平靜地看著太傅，等待他的下一句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