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滴水觀音

  原來，老劉和瘸腿男人所抬的木箱，正是來自恆通錢莊。

  而自己也曾看到，有黒箱子從恆通錢莊被抬出。這種巧合，竟上下相差六七年的時間，這又說明什麼呢？

  源源不斷的嫁銀在被轉移？三千萬兩不至於轉移六七年之久吧？還有就是那位泥人張，為何在人跡罕至的懸崖底部出現？還救了瘸腿男人。

  事情有些蹊蹺，沒待阿弘出門前去查看，小玉端著一個水盆和范芳芳走了進來。

  「要出去嗎？」范芳芳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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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阿弘才注意到，她手裡竟還握著兩枚蛋殼。

  「我們有個好玩的遊戲，要給你展示一下，范姐姐說只要你看完，就會明白九龍七星燈為什麼會在庵堂大殿裡了。」小玉興高采烈的說完，不由分說地一把拉住阿弘的胳膊，將他拽到桌子旁邊。

  范芳芳輕輕將一枚銅幣放入盆中，小玉配合地往盆里慢慢注水，水很快淹沒了銅幣。

  看著她們的操作，阿弘滿眼的迷惑和不解，銅幣在水中，一定是要沉底的，連三歲小孩都懂得道理，這也算實驗？

  范芳芳並未理會阿弘滿臉的冷淡，只是把水輕輕倒掉，拿起兩枚蛋殼。

  蛋殼的邊緣，已被范芳芳打磨得光潔沒有齒痕。把銅幣放入，蛋殼扣合正好嚴絲合縫，沒有空隙。

  小玉再次把水注入盆中，蛋殼緩緩隨著水位升高而慢慢漂起，裡面的銅幣也就漂了起來。

  阿弘雙眉一顫，眼中寫滿了笑意，終於明白，為什麼范姑姑要手指庵門外的水閥。

  「明白了嗎？楚弘哥哥！」小玉得意地問道。

  阿弘用力地點點頭，笑著說道：「道理很簡單，操作起來卻很難。我正好發現了一個關鍵點，你們陪我一起去趟集市。」

  「集市？太好了！」小玉一蹦三尺高，歡喜雀躍，可瞬間就又安靜了下來，噘著嘴問道：「今天又不是集市日，我們去那裡幹嘛？」

  阿弘笑笑沒有回答，側頭看了眼范芳芳。

  范芳芳歪頭輕輕一笑問道：「需要我，去向張夫人借鑰匙嗎？」

  「鑰匙？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打啞謎！討厭！」說著，小玉竟嬉笑著，第一個跳上了馬車。

  天氣炎熱，沒有什麼是比坐馬車更愜意的事了，快馬奔馳，微風習習，既舒服又迅速。茶盞功夫，三人已經到了泥人張的府上。

  「我們要找什麼？」小玉按照慣例，習慣性地問道。

  「這次還真不知道！找自己感覺意外，自己感興趣的吧。」阿弘平靜地說道。

  泥人張的店鋪因為發生了命案，之後再無人進來，所以短短數月已是殘破不堪。

  架子上的泥塑，也都落滿了灰塵，各種神話人物高低錯落、胖瘦不一，全都是男人形象。

  唯有角落的一尊滴水觀音，卻是女身菩薩形象，右手輕捏一個佛印手勢，左手一支白玉瓷瓶，鳳目似睜非睜，法相莊嚴肅穆。

  滴水觀音的頭頂，還遮著一把雨傘，顯然害怕被雨水淋到。

  「其它也是白泥捏制而成，為什麼只有滴水觀音，害怕被水浸濕？」阿弘心念如電，飛速思考。

  忽然，身後的小玉大聲叫喊起來：「我找到一個好東西！快來，快來……」

  一把精緻的腕臂連環弩，被小玉從一個木箱中取出。輕輕卡在左臂之上，瞄準前方。

  「真是鬼手巧制，世間少有的機關利器！」阿弘忍不住嘖嘖稱讚。

  「一個泥塑匠人，要這殺人的利器何用？」范芳芳沉吟著，輕輕說出自己的疑問。

  「也許是為了防身吧！」小玉說著微微曲動左臂，一支翎羽短箭，如光般飛入後院。

  「一射十丈！果然是好弩！」小玉欣喜萬分。

  「一射十丈？」阿弘猛然想起泥人張對龍珠寺的記錄：下沉十丈有餘。如此看來，他到達龍珠寺時，竟是隨身帶著臂彎連環弩。

  隨身帶著暗器，不是殺人！就是防身！

  阿弘忍不住回頭，又把目光投向那尊傘下的滴水觀音。

  此時的范芳芳，也看出了它的異樣，緩步走到觀音像前，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禱告。

  「阿弘！」范芳芳滿面歡笑，轉頭對著他說道：「觀世音菩薩已經告訴我了，秘密就在她的瓷瓶之中！」

  「瓷瓶？」阿弘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范芳芳，很難理解，她是如何和觀世音菩薩取得了聯繫，並得到了菩薩的指點，根本就沒有懷疑范芳芳是否在和自己開玩笑。

  阿弘虔誠地拜了三拜，輕輕地將滴水觀音搬下，放在矮桌之上。找了一個小棍，在瓷瓶中掏了幾下，沒有任何東西掉出。

  「瓶口向下，啥東西能藏得住？再說了，滴水觀音的瓷瓶不是裝水的嗎？」小玉歪著嘴，奚落著自己的楚弘哥哥。

  「也是哦，裝水的！」阿弘尷尬地搔了搔自己的頭髮，忍不住看向范芳芳。只見她站在那裡，正自微笑看著自己，滿眼的嘲弄之色。

  「你就像個傻蛋泥人，范姐姐就是一盆清水，專克你這呆瓜！哈哈哈……」小玉已從二人眼神中看出了端倪，竟自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邊笑還一邊打趣著阿弘。

  阿弘呆呆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眼：克！水克白泥，就是溶於水後的泥粥。

  「找水！」阿弘興奮的一聲輕喊，這無疑對聰慧的范芳芳來說，是一種明顯的提示，她已明白阿弘要做什麼。

  水從滴水觀音的瓷瓶，涓涓滴落，正好滴在蓮花寶座旁的一個魚頭之上，水化泥消，魚頭竟然慢慢露出一方烏木小盒。

  三人相視，不覺會心一笑，這泥人張，果然有秘密，藏在泥塑之中。

  小盒打開，竟是一張油紙繪製的地圖和書信：吾弟已進皇城數月，音訊全無，恐遇不測。雖九龍七星燈已修造數年，其機關消息，皆已運轉數年，吾心明了，吾等身家平安與否，俱都繫於汝一人之身。汝有不測，吾必難逃死劫，遂將龍珠寺地圖私下留存，以備不測之需，遙祝平安。

  「這是書信嗎？」范芳芳輕聲問道。

  「不是書信，只是泥人張的隨感而已！」

  「為何要將它，藏得如此隱秘？」

  「因為，他已感覺到了危險！」阿弘神情一變，凜然說道。

  ……

  一張精巧的油紙地圖，展現在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