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身試藥

  慌慌張張奔進房門的荷塘主人，看到自家娘子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並且已洗漱一新，又換了新的衣衫，頓時激動得哇哇大哭，猛地給阿弘跪下，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阿弘連忙伸手將他扶起，笑著說道：「你應感謝的人，是李嬸和小寶娘親。」說著手指二位羞澀的女人。

  荷塘主人連忙回頭，鞠躬致謝。

  范芳芳看著阿弘不斷搓手，心中已知道，他此刻正急於去發現新的線索。但苦於自己不善言談交際，不知如何將小寶娘，從人群中拉出，幾次想開口、欲言又止。其實他很想知道，那幽情曇香到底是什麼樣子。

  阿弘眼眸內的焦急，一閃而過，卻全部被范芳芳看在了眼裡，她忍不住輕笑上前。

  「寶娘，你帶諸葛大人看一眼幽情曇香，他要記錄一些與案情有關的東西！」范芳芳的溫言軟語，不容她有絲毫拒絕。

  一行人走進書房，當然，絕不會落下喜歡瞧熱鬧的小玉。

  

  寶娘從書櫃的後面，拿出一個玉石花盆，裡面栽種著一棵高約兩尺的曇花，花枝上四朵花苞，正自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為何把花放在陰影里？花不都是向陽而生嗎？」小玉驚訝地問道。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寶娘不解其中緣由，只能如實回答。

  「這個幽情曇香，說來總還是一種曇花，自然有曇花的屬性，它天生屬於好陰植物，陽光太烈，就會幹枯致死，所以會放在陰影里。花朵也往往在夜間開放，當然開放時長非常短暫，所以才有曇花一現之說。」范芳芳不緊不慢娓娓道來。

  「夜間開放？」阿弘猛然想起那天夜裡，張員外疾步走在村莊街上，手裡所捧之物，好像就是這盆幽情曇香，而且是開放的幽情曇香。

  手捧致人假死的幽情曇香，夜現瘸腿男人的村落，而不久之後，那男人就被人殘害致死，並沉屍荷塘之內，這其中難道只是巧合？阿弘心念如電，腦海之中不斷做著推演。

  而這幽情曇香，又是如何致人假死的呢？那荷塘娘子只是暈過去而已，呼吸尚在，明眼人一看便知，根本談不上假死一說。

  阿弘輕輕踱著步子轉了幾圈，思緒已是翻江倒海，他平和地抬眼看向寶娘，表示自己要暫藉此花兩日，寶娘自是滿口答應。

  四人走出書房，廚房內，荷塘主人正在和大家一起吃著早飯，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好似在講著什麼故事。

  見到阿弘出來，慌得連忙起身，伸手舉起酒杯高聲喊道：「草民老劉，祝諸葛大人步步高升，早生貴子……」

  忽然提到孩子，老劉因一時傷感，話語竟哽在了喉頭，剛才還誇誇其談的神情，瞬時又變得悲戚。

  阿弘連忙上前，開玩笑道：「老劉一早就要喝酒嗎？不怕醉一整天？」

  「這……」他撓撓頭笑了笑，情緒瞬間恢復如前，繼續說道：「我醉不醉沒關係，關鍵是我這娘子，她能醉一天那可就好了，省得鬧騰！」

  「她昨夜是否喝了酒？」阿弘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的！諸葛大人怎麼知道？」老劉誇張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大聲問道。

  阿弘笑而不答，因為他心下已經想到，接下來該如何去試驗操作。

  回到房內，他把自己的想法，平靜的講述給范芳芳和小玉。

  「你要以身試香嗎？親自實驗？」范芳芳瞪大雙眼，滿是擔憂之情。

  「我不同意！萬一死了呢！」

  小玉的話比誰都快，但說完又覺不妥，連忙拍著嘴急急地說道：「我呸呸……楚弘哥哥怎麼能死呢！他能活千年、萬年……」

  話沒說完，小玉已覺得自己詞不達意，用語不當，只恨自己沒跟司徒師伯好好學習文化，話到用時方恨讀書少，只能站在那裡羞愧著急，一時無言幾欲落淚。

  阿弘和范芳芳哪裡見過小玉此等情形，竟忍不住四目相視，笑出聲來。

  「你們還笑……」

  「好了，好了！知道小玉著急楚弘哥哥。」范芳芳連忙上前，輕撫她的肩膀低聲安慰。

  「放心吧，沒有萬全之策，我自是不會冒險一試！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假死之人，當時有什麼樣的感受。」阿弘口中緩慢的說著，心中卻想著那個固若金湯的刑部天牢。

  ……

  「你現在有什麼感覺嗎？楚弘哥哥！」小玉將幽情曇香向他靠近了一些，緊張地看著他。

  范芳芳也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視著他的每一絲變化，並隨時做著記錄。

  阿弘沒有任何感覺，可能是因為緊張，他竟然可以清晰的聽到三人的心跳。

  「是不是因為酒的量太少了？」他輕聲問道，瞬時又喝下一杯，滿面通紅醉意盎然，但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三人折騰了大半個時辰，已近午夜時分，仍舊沒有任何發現，更沒有絲毫假死的現象，即使脖頸紅痧、頭腦發暈的這些表象，都沒有一點出現。

  「那為什麼荷塘娘子會暈倒呢？」阿弘疑惑不解。

  「這玩意！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騙人的！」小玉長吁一口氣，一臉的輕鬆嘲笑。

  阿弘心下略動，不由想到，會不會是哪裡不對呢？

  小玉逕自拿起酒杯，放於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開口說道：「是不是這酒不夠烈，所以才……」

  忽然，酒杯滑落，她猛地用手抓住桌沿，雙目直視阿弘，面露驚懼之色，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阿弘已感到異樣，急忙長臂一伸，將她迅速攬進自己懷裡，低聲對范芳芳喊道：「快將床榻鋪平！」

  一股陰冷幽暗、妖邪詭異的力量，瞬間將小玉定住，她努力用自己的天罡正氣，不斷對抗這股力量。

  但她驚懼地發現，真力對上邪力猶如泥牛入海，瞬時化為烏有。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動彈，唯一讓她感覺清晰的是腦海意識。

  小玉可以清楚地知道，范姐姐解開自己的脖領衣襟，並用沾滿溫酒的毛巾擦拭，楚弘哥哥也在旁邊握著自己的小手，不斷輕喚自己的名字。

  半盞茶的時間，小玉眼皮跳動，逕自睜開了眼睛，張了張嘴嘶啞地問道：「我怎麼了？暈了嗎？」

  兩人同時點頭。

  「不對呀，楚弘哥哥喝了幾杯酒都沒事，我為什麼聞了一下就暈倒了呢？」小玉不解的問道，滿眼的不甘。

  「這個原因還不得而知，不過幽情曇香致人假死，應該是真的！」阿弘雙眼閃爍，平靜的說道。

  忽然，身後傳來一股濃郁的甜膩香氣，有別於剛才的淡淡幽香。

  三人忍不住轉頭，那盆放於桌上的幽情曇香，正自幽幽綻放，在燭火下散發出詭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