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七章此情怎能成枉然？

  第二道防線往裡，乃是連綿起伏的群山峻岭，位於隱藏空中的星宮下方。

  兩道身影，緩緩地走在一條綠茵遍布的小路上，一前一後，相互無言。

  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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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寅終於忍不住走上前來，和黎依然並排而行，側頭看了一眼少女那冷若冰霜的面容，欲言又止。

  「你還是走到我身邊了！」黎依然的聲音，微微透出一抹暖意。

  夏寅張了張嘴，最終卻沒有說出話來，只是微微點頭。

  「我一路上都在想，就這麼走下去的話，你會不會追上我，出現在我身邊，看來……我的等待沒有白費啊！」

  少女忽然間的感概，夏寅也不知如何接話。

  少女忽然抬頭看向夏寅，眼角泛起一抹晶瑩淚花：「如果陪你闖蕩逆亂之地的人是我，那該有多好啊！」

  然而夏寅卻微微搖頭。

  這個動作，讓少女臉色陡然一變，眼角淚珠悄然滑落，變得滿臉悽然：「你……」

  夏寅終於開口了：「如果能夠選擇道路，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去面對那些九死一生的風險！」

  「噗嗤……」

  少女忽然破涕為笑，嬌嗔地在夏寅肩頭「狠狠」錘了幾下，小女兒姿態一覽無遺。

  這讓夏寅終於暗暗鬆了口氣。

  自己最不忍看到的，是眼前少女恢復到曾經那種冰山般的模樣，那是一種將身心冰封起來的表現。

  過了片刻，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氣：「好羨慕張柔然，她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面前，和你一起度過那些艱難歲月……」

  夏寅深有同感地微微點頭：「如果沒有柔然，我在星宮就早已經死在天幽宗葉明秀手中了！」

  張柔然臉上泛起一抹複雜表情：「是啊，如果我是你，也會選擇她作為道侶，不僅長得美如天仙，而且是金丹修士……」

  夏寅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其實，從我和柔然無意間去到逆亂之地時，就註定相依為命，不離不棄，與實力和容貌無關！」

  這句話，顯然擊中了少女內心那最大的遺憾。

  黎依然前行的腳步忽然一頓。

  夏寅下意識地也跟著止住步伐，只見少女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認真。

  「今後無論遇到任何生死危機，都要告訴我，帶著我，不要讓我遠隔天涯，為你整日擔驚受怕！」

  看著對方那堅定目光，仿佛利劍一樣指頭靈魂，瞬間擊碎了所有防禦。

  夏寅沒有過多思考，便狠狠點頭！

  下一刻，黎依然那冰凍的容顏露出一抹笑意，仿佛一朵悄然綻放的雪蓮花……

  過去的十年，她敗給了緣分。

  未來無數年，少女顯然不會再犯同樣的失誤。

  從第一次探索遺址時歷經生死的那一刻起，少女的心，已經滿滿地被那無數次將自己從死亡深淵拉回來的身影占據，與靈魂相融……

  而此時的夏寅，腦海中陡然浮現張柔然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不禁略有失神。

  接下來，自己將如何面對這兩個女子？

  一個生死相依，另一個不離不棄。

  「最近魔族剛退，應該有一段時間不會來犯了，我想閉關衝擊金丹境界！」少女忽然開口道。

  這句話，打斷了夏寅複雜的思緒。

  目光看向少女，夏寅露出鼓勵的微笑：「好啊，你只管全力沖關，丹藥我身上還有很多，保證足夠，至於魔族來襲，你也無需出戰，我會把這事向宮主說明！」

  這滿含關切的話，徹底融化了少女臉上的冰霜。

  黎依然的臉上，已經被一抹羞紅占據，美得令人沉醉。

  看見夏寅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少女更加羞澀地深深低下頭去……

  夏寅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不禁再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令自己沉醉的，不是少女的絕美容顏，而是那十幾年的牽掛與思念。

  「咳咳……那咱們回去吧，你趕緊做好沖關準備，爭取早日突破金丹！」

  黎依然很是溫順地點頭，身體不著痕跡地靠向夏寅，緊緊相貼。

  在夏寅有些僵硬的動作中，兩道身影朝著來上路上緩緩走去……

  ……

  堡壘中，張柔然臉上泛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這傢伙……幸好我雖晚了一步，但卻把握住了最佳時機，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丟下我了！」

  步入金丹之後，少女覺醒了一種天賦——虛空靈識，就仿佛精神力極為強大的元嬰修士一般，能夠掌控很大一片範圍，如掌上觀紋。

  不過這種神通，也有距離限制，比如現在的少女張柔然，只能查探方圓五十里範圍，和夏寅精神力掌控範圍差不多。

  不同的是，少女是動用神通，而夏寅卻是憑著強大到逆天的精神力，堪比元嬰中後期修士！

  通過虛空靈識神通，少女將夏寅與張柔然的行蹤對話，一覽無遺。

  雖然內心有些不願意把夏寅與他人分享，然而張柔然知道，和自己競爭的這位少女黎依然，最大的優勢就是曾經和夏寅歷經生死患難，有過一段風雨同舟的旅途，這對於夏寅來說，是無法割捨的緣分，就好比自己這十幾年來和他出生入死，這傢伙也難以忘懷一般……

  所以，少女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樣的結局，誰叫別人捷足先登了呢！

  這個時候，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堡壘門口。

  「張道友，魔山前來拜訪！」

  張柔然止住心頭雜亂的思緒，打開房門。

  「咦，你受傷了？」張柔然詫異地看著魔山被鮮血浸染大半的袍服。

  在和魔族戰鬥中，少女一心輔助夏寅，而魔山和名叫封年的金丹大圓滿魔族激戰，後來距離越拉越遠，夏寅和張柔然都無法顧及他了。

  「撤退的時候，遇到一群魔族攔截，受了點輕傷，不礙事！」魔山淡淡地解釋。

  「那名叫封年的魔族，你和他勝負如何？」張柔然好奇地問。

  「旗鼓相當！」

  魔山的回應，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魔山的大日金輪決，融合了魔道煉體神通，加上血屍門秘術祭煉，已經強悍到連夏寅都自嘆不如的境地！

  然而封年同樣是金丹大圓滿魔族，實力足以秒殺人類修士金丹大圓滿，自然也非弱者，兩個人都奈何不了對方……

  「咦，夏道友呢？」魔山問。

  張柔然臉上表情顯得有些複雜，卻很快就恢復如常：「宮主找他去星宮，還沒回來呢！」

  「那我告辭！」

  張柔然疑惑地看向魔山：「你不是有事嗎？」

  魔山搖頭：「就是來報個平安，以免你和夏道友記掛，對了，這幾天我人在黑魔教，有事隨時可以召喚我！」

  少女點頭。

  魔山便告辭離去……

  少女再次施展虛空靈識，查探二十里外還在緊貼緩行的兩道聲音，微微嘟起嘴，顯得有些不快。

  然而只過了片刻，少女就忽然自己笑了起來，還忍不住「呸」了一聲……

  同一時刻，二十里外的小路上。

  黎依然的右手，有意無意地輕輕貼著夏寅手掌，隨即輕輕收攏握住。

  夏寅明顯渾身一僵，臉色變得緊張起來。

  除了悠悠之外，這是自己第一次被異性主動牽手。

  即使和張柔然十幾年朝夕相處，都沒有這樣的舉動過。

  然而就在夏寅腦袋一片空白的瞬間，整隻左手，已經被少女那柔滑的五指緊緊纏繞，還順勢讓兩人十指相扣起來，牢牢地握住……

  黎依然臉上，在牽住夏寅的瞬間早已紅霞布滿，深深低頭下去，不敢和夏寅對視，然而握住對方手掌的纖纖玉手，卻更加用力了！

  接下來的路，兩人就這樣緊貼在一起，十指相扣地走完……

  而自始至終，夏寅都仿佛傀儡一般，步伐僵硬。

  直到來到了密密麻麻的堡壘前方，兩人才微微分開，一同走了進去……

  來到三名少女居住的堡壘前方時，少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夏寅一眼，早已冰川融化的臉上露出一抹不舍：「我……我先回去了！」

  「啊……」

  夏寅如夢初醒地回應了一聲。

  「噗嗤！」

  滿臉緋紅的少女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狠狠瞪了夏寅這個木頭樁子一眼，似乎在責怪他讓自己失態，隨即輕盈地走入堡壘中……

  夏寅呆立在外面許久，然後舉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密汗珠，這才朝著張柔然所在的堡壘走去。

  剛剛走完的這一路，堪比一場大戰啊！

  從小到大，從未經歷過任何男女之事的夏寅，對於這種場合實在有些不適應。

  來到門口，夏寅終於如釋重負，心裡更是感概不已。

  「還是和柔然在一起好啊，輕鬆愉快，雖然偶爾要承受這傢伙大發雌威……」

  輕輕推開堡壘房門：「柔然，我回來了！」

  入目處，只見房間中的少女，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回來了，怎麼去這麼久？」

  「咳咳……我，我還去吳敏師妹和黎道友那裡，給他們一些丹藥！」

  「哦！」

  張柔然淡淡地回應了一聲，目光繼續看向夏寅。

  「咳咳……我還，還和黎道友出去走了一會！」夏寅並沒有打算隱瞞此事。

  這句話，瞬間讓對面的張柔然臉色緩和下來，然而目光依然狠狠盯著夏寅：「哼，你還算老實！」

  「你……你怎麼知道？」夏寅有些驚訝地問。

  張柔然撇了撇嘴：「本姑娘跟在你們後面，怎麼，不行啊？」

  「啊……你……」

  夏寅不禁露出一抹心虛。

  和張柔然，雖然沒有走出那最後一步，然而無論是少女還是自己，都已經將對方視為道侶般的存在。

  如今被對方抓住把柄，對這種事情毫無經驗的夏寅，瞬間感覺有些慌亂了。

  「呸……誰有興趣去看你們卿卿我我！」

  張柔然忍不住白了這傢伙一眼。

  「那……那你是怎麼知道的？」這次輪到夏寅疑惑了。

  「我覺醒了一種天賦神通，名為虛空靈識，可以掌控方圓五十里範圍的一切！」

  少女的解釋，讓夏寅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隨即又滿臉震撼：「如此說來，你精神力豈不是和我旗鼓相當了？」

  張柔然微微搖頭：「這不是精神力，而是一門神通，在不施展虛空靈識的時候，光憑精神力，我最多只能掌控千米範圍！」

  夏寅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瞬間變得滿臉發燙起來。

  「糟糕，我怎麼忘記這事了，那些元嬰老怪的神識，同樣也能掌控數十里範圍，那豈不是……」

  對面張柔然一臉幸災樂禍：「豈不是發現了你們的姦情，對吧？」

  「咳咳……哪有你說的這麼難聽！」

  「狡辯」的同時，夏寅心頭不禁暗暗思索，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看見夏寅臉上的擔憂，張柔然不禁也收起了戲弄對方的心情：「怎麼了？」

  「看來我贈送丹藥之事，逃不過那些元嬰金丹修士的查探啊，這件事還是做得太魯莽了，很可能暴露神秘嫩芽的秘密啊！」這句話，夏寅是動用精神力，直接在少女靈魂識海響起，以免被人偷聽到。

  少女也是微微皺眉，過了片刻才開口道：「此事無妨，咱們煉製六種上古丹方的事情，整個震源門上下都知道啊！」

  少女的話，顯然還有最重要的沒有說出來，然而夏寅卻是心領神會。

  張柔然的意思是說，即使有其他老怪追問，自己就說這些丹藥乃是古方，效果自然不一樣，這樣就可以掩蓋神秘嫩芽的秘密了……

  「對對對……還是你聰明啊！」

  夏寅罕見地露出了溜須拍馬的舉動。

  「你少來這套！」張柔然顯然識破了這傢伙的「陰謀」，狠狠地瞪了夏寅一眼。

  就在這時，堡壘外傳來一道少女的聲音：「吳敏，我來看你了！」

  夏寅不禁皺眉：「這傢伙，怎麼跑這裡來了？」

  「這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張柔然皺眉問道。

  夏寅微微點頭。

  這聲音，一聽就是蘇倩，自己非常厭惡的女人。

  而且精神力一掃之下，夏寅發現在黎依然等人的堡壘門口，站著兩道身影，一個是蘇倩，另一個，則是曾經敗在自己手下的盧方。

  夏寅眉頭微微皺起，思索片刻後，動用精神力對張柔然道：「看來是我送丹藥給吳敏師妹他們的事情，被別有用心的元嬰修士聽到了，這蘇倩顯然是懷有目的而來！」

  張柔然微微點頭，站起身來說道：「那咱們過去看看！」

  兩個人走出堡壘，正好看見盧方和蘇倩的目光也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