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海棠找茬

  「叫她進來吧。」穆青青施施然走出來，身穿百花繞蝶襖，富貴花開裙，頭戴珍珠紅玉簪，八寶累絲金步搖，耳邊一對東珠墜，端的是妖嬈貴氣，美艷絕倫。

  渾身泛著珠光寶氣的人踏進白茫茫的雪裡，更顯得醒目美麗。

  海棠呼吸一滯，怔怔看著雪裡的美人，一時之間竟忘了與丫鬟爭吵，忘了此行的目的。

  「海棠姑娘，你找我何事？」

  都已經受寵半月有餘了，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難道想將自己拉下王妃之位，做主子不成？

  穆青青心中不快，因此面色便冷了幾分。

  「你！你這個狐狸精，霸占著攝政王的心不放，實在無恥！」海棠結結巴巴，對方生得太美，以至於她開頭便少了氣勢，準備了一籮筐的話，一句都記不得了，「你識相點兒，趕緊主動離開攝政王！」

  「我霸占攝政王？」穆青青抬眸，美麗的眼睛無辜地眨著，嘴角帶著些嗤笑，「敢問海棠姑娘，這半月來攝政王可曾踏進過青荷苑？」

  海棠支支吾吾了半晌，無奈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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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這半月以來，海棠姑娘是否夜夜宿在烏金閣，與攝政王為伴？」穆青青說這話時，心中仍舊隱隱作痛，她還是沒能完全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如今寧牧川已經不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了。

  「是又怎樣？我雖夜夜宿在烏金閣，可攝政王他……」海棠皺起眉頭，胸中湧起一陣酸楚。

  「攝政王怎麼了？」據她所知，寧牧川在房事上還是十分生猛的，不可能會讓海棠感到失望。

  海棠低垂了頭，這件事上她雖委屈，卻絕對不能叫穆青青知道。

  她只好咬緊牙關，硬生生狡辯道：「攝政王他太粘人了，我有些吃不消！」

  「那豈不是正合海棠姑娘的意？」穆青青強忍住淚水，面上看起來鎮定自若，裝成毫不在意的模樣。

  心中卻在滴血，很粘人嗎？叫人吃不消嗎？可他明明說只對自己一個人好的。

  之前蘇茉百般糾纏他，他卻遠遠將人推開，甚至狠心將人送至寧古塔，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還是因為他打心眼兒里不喜歡蘇茉，卻喜歡上了海棠。

  思緒紛飛之際，寧牧川忽從外頭走進來，他彎著唇，將海棠摟在懷中，似乎心情很不錯。

  「海棠，與王妃相處得可還愉快？」他的聲音極寵溺，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穆青青，沒看懷中的女子一眼。

  在穆青青眼裡，他是在挑釁自己。

  看，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快樂，你不喜歡我沒關係，反正有無數女人排著隊往我懷裡撲。

  穆青青本以為自己會在此刻生出無盡的恨意，可實際上並沒有，她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了一角，不再完整。

  海棠小貓撒嬌般在寧牧川懷裡拱了拱，嬌聲道：「爺，您可來了，您再不來，臣妾可就要被王妃給欺負死了。」

  「哦？她怎麼欺負你了？」寧牧川挑了挑眉，似乎對此事很感興趣。

  海棠睜著眼說瞎話，仗著有人撐腰，張口就來，「王妃說叫臣妾跪在雪裡，沒有她的吩咐不許起來。」

  「我沒有！」穆青青立即反駁道。

  穆青青是個敢作敢當的人，該她擔的罪，她不會推諉，但沒做過的事情，她也絕不會承認。

  她相信寧牧川的人品，就算他現在移情別戀了，也一定會秉公處理。

  然而寧牧川很快就讓她失望了。

  只見他的笑容逐漸從臉上消失，說出來的話也冷冰冰的，「後院最忌諱女子間爭風吃醋，尤其是擅妒者，王妃！你可知罪？」

  他竟連青青都不喊了，直接喊她王妃。

  穆青青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對寧牧川失去了信任，說話也不理直氣壯了，但氣勢仍在，「做過就是做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臣妾光明磊落，不知罪在何處！」

  海棠有些忐忑地看著攝政王，不知道他是否會護著自己。

  因為方才的事純屬子虛烏有，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查明真相。

  「放肆！」雷霆之怒震得海棠渾身發抖，穆青青卻巋然不動，「王妃陷害姬妾，不僅不認罪，還敢頂撞本王！海棠，你說我該怎麼罰她？」

  海棠受寵若驚，說話的聲音有些發顫，「依我看，不如、不如就罰她去雪裡跪一天一夜！」

  寧牧川欣然應允，「那便聽海棠的。」

  說罷摟著海棠走了。

  穆青青痴痴看著二人如膠似漆的背影，久久緩不過神來，他竟這麼快就愛上了別人，這顯得以前的她就像一個笑話。

  一輪明月爬上樹梢，碎銀般的月光照進烏金閣里，灑在海棠搖搖欲墜的身上。

  只見她淚流滿面地跪在地上，像條搖尾乞憐的狗，眼巴巴看著床上尊貴的男人，「求求您、求求您讓我起來吧！」

  夜夜跪在地上，這樣煎熬的刑罰，她已經足足受了半個月，這半個月來，寧牧川從未讓她近過身，更別提什麼承寵了。

  寧牧川嘴角扯出一絲笑，「你不是說王妃叫你去雪裡跪著嗎？怎麼還跪在屋裡？還不趕緊滾去外面跪！」

  「可是王妃明明是在刁難臣妾，您白日裡不還替臣妾撐腰了嗎？怎麼現在……」海棠欲哭無淚，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極蠢的事。

  「王妃的話就是本王的話！」寧牧川慢條斯理地拍拍手，一個小廝走進來，將海棠往外拖。

  海棠瘋狂掙扎喊叫，卻被小廝無情堵住了嘴。

  寧牧川指著她的鼻子再次警告道：「記住了，以後不許再去找王妃的麻煩，否則就不是罰跪這麼簡單了！」

  海棠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冰冷的雪透過布料滲進骨頭裡，寧牧川卻沒回屋，轉身出了烏金閣，不知要去做什麼。

  來監督穆青青罰跪的是翡翠，她的臉比外頭的冰雪還冷，趕鴨子似的趕著穆青青往外頭走。

  「翡翠，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翡翠卻是個冷硬性子，壓根不搭理她，穆青青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不一會兒二人來到一處荒僻的大殿，翡翠將人推進去，從外頭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