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4章 上帝想要滅了誰，必先讓他膨脹

  馬標一臉的傲慢，根本沒把警察放在眼裡。「拘……我？你……小子把……把眼睜大一點，看……看看我……小爺是誰？我沒犯法！你……憑啥拘我？」

  「你愛誰誰！阻斷交通，還有酒後駕車，再加上對別人當街進行人身攻擊！」

  「扯……蛋！我沒開車，不是酒駕，我沒有砸車傷人，更沒攻擊人！我攻擊誰了？還……還怎麼樣？阻斷交通？是他們堵在這裡看熱鬧，不走才……才阻斷交通的，與我何……何干？」

  康健對馬標的這次舉動更加深惡痛疾，想了一招進行報復，結果不怎麼高明。康健指使人把馬標在高速路兩邊的開發搬遷寫有「拆」字的房屋上，都在「拆」字前面加上「不」字變成了「不拆」。

  那馬標是個草包，可他手下也有招聘的一批大學生，有一個年青人出謀，在「不」字上加了個「走之」，變成了「還拆」。一夜後，又有人在「還拆」的後邊加了一個「嗎」字，成了「還拆嗎」。把馬標氣得哇哇大叫，更加暴力地強拆。

  馬標通過馬縣長之手承包下的小縣城標誌性建築「四面鐘長壽閣」小高層已著手選址，只等縣政府拿來圖紙定下層數，就可以破土動工打地基了。

  雲水和康健又被夏三和朱鵬他們約去談合作的事了。雲水出門時，女兒朵兒輕盈地跳到他面前脆生生地說：「爸爸！早去早回，別喝醉酒。媽媽說，要少喝酒多吃菜！」雲水答應著俯下身去在女兒額頭上親了親。然後與女兒、水秀說再見，朵兒鄭重其事地揚著白嫩嫩的小手不是擺而是輕搖了搖，甜甜地說了聲：「拜拜！」水秀嫵媚地對著雲水笑了笑。

  坐下來慢慢喝著酒，他們到一塊都是如此，兩瓶「藍色經典」四個人、五個人或六個人平均分開來，慢慢喝慢慢說，不划拳不勸酒，各喝各的。丁偉書記戲稱之為「君子飲法」。今天是五個人，喝著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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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哥！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說，咱得想個招治治馬標那小子，他搶走了我們的絕大部分生意，再不打擊打擊他的囂張氣焰，他媽的就要蹲在咱哥們兒頭上拉屎了！」夏三首先發話。

  雲水看看夏三說：「丁偉書記不是罩著你嗎？你還私下裡與馬縣長修好，怎麼？都不管用？爭不過一個流氓『小衙內』？」

  「那傢伙別看小學文化水平，話也說不囫圇，但是就是陰謀詭計多，總用非常手段來競爭。」夏三還理直氣壯地指責馬標，雲水心裡想，你夏三也好不到哪裡去。

  朱鵬也說：「雲哥！馬標搶去了新區所有的開發項目，聽說連剛剛提出的人民醫院分院的建築也想霸占。真他娘的吃了肉連湯都不願留下。」

  「哦？你聽誰說的？」雲水與康健都驚奇地問。

  「一個官場哥們說的！馬標那小子正纏著他叔叔要這一項目。」

  雲水啜口酒思考一陣子，幾個人眼巴巴地看著他。最後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頓，酒水濺出了一點。胸有成竹又頗具威儀地用渾厚的男低音說：「根據丁書記的指示，『加把乾柴讓他燒』！我這裡想告訴兄弟們，掙錢不在一時一日，掙大錢的機會在後面，只是來早與來遲而已。眼下他們正踢騰得歡，我們不如暫退一步讓他表演，讓他表演得越充分越淋漓盡致越好。夏總，把人民醫院的那個項目讓他拿走……」

  「這……這可不行！雲哥！我們已經沒有項目做了，再丟了這個項目，我們就要停工了。這可是丁書記答應我們的呀！」夏三還沒急，朱鵬一聽就急了。

  「你們相信我不？不相信，我就從此再不會過問你們的事！你不想想，小馬不失蹄，老馬怎麼走？老馬不走，咱哥們兒的背運機會多著呢！」

  「我信你……雲哥！咱沒有二心。」朱鵬說話時，夏三掃帚眉一挑一挑的，他心裡其實不屑。

  「那就好！我保證今後，不久的將來，芝節小縣的大項目仍然全是你們的，包括新興起的康健的『阿健建築公司』，有你們掙不完的錢，能撐破你們的胃口。何必爭在一時、在乎一地之失呢？我的意思是項目給他，讓項目上帶上咱們下的病毒，不僅毒殺他的人，還要攻擊至癱瘓他的電腦系統。有人說，上帝想要滅了誰，必先讓他膨脹。想必兄弟們都理解這個道理。」

  「……對，對！雲哥，怎麼個下毒法？」

  雲水輕輕擺了擺手，幾個人頭抵頭輻輳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陣子後，康健笑了，夏三和朱鵬都睜大眼睛傻了。

  回家的路上，雲水又接到柳茹的一條簡訊息。這次是她改寫別人的一首小詩：

  君似明月我似霧

  霧隨月隱空留露

  只緣感君多照顧

  使我思君朝與暮

  魂隨君側心無主

  衣帶漸寬不覺苦

  嘆惜年華如朝露

  何時銜泥巢君屋

  雲水心裡挺煩惱，以後的幾天裡，偶有下班後去柳茹上高四時，雲水幫她租住的房前站站，房子早已經另租給了他人。柳茹的姐姐柳心也已經不在這裡做小買賣了。忽然，他心裡似有一閃靈光：柳心應該與柳茹有聯繫！於是，雲水想打電話給芬芳，又一想，放下了撥號的手。決定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讓丁丁找沙四的人監視著柳心，一旦發現她外出就跟蹤過去摸清她的底細。

  一個火辣辣的季節來臨了！

  遠處隱隱地閃起了電光，響起了雷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亮。「格叭」一聲，就在頭上擊開了一條長縫。像是把那密封的宇宙擊開了；像是把黑暗的，窒息地獄撬開了。接著便是狂風暴雨，地動山搖，好不淋漓痛快！

  雲水站在灘口村水文站梅姑嫂子住的那個相對孤獨的兩層小樓上，遠遠地放眼望去，在風雨中——鹿角河似乎清晰起來。它是黃河支流的支流，沒有了黃河的雄偉奔放。它纖柔、輕盈，像是一條銀色的玉帶，飄浮在山鄉的高山與田野之間；它清秀、明麗，像一個天真活潑的少女，赤著雙腳歡蹦亂跳在山野之中。它繞過山嶺伸展到了一個新的境地。再往前望去——它，卻又變得迷茫起來，模糊起來。它像蛇一樣被什麼東西打傷了，刺傷了！這陣兒它捲縮著身子，舔著傷痛；也仍然在噴著焰火，在窺測著越過前邊的天塹……那天塹所在地叫做磨盤山，已經是外縣外省境內了。

  雲水是專程來參加雲山和瑪麗的「青山分公司」經理與助理的就職儀式的，吃過飯想返回縣城時順路來看看梅姑嫂子、曉娟她們。梅姑嫂子常去山神廟裡與嚴曉娟一起住，這麼巧，上午還晴朗朗的天，到了下午就要大雨傾盆了。

  到了山神廟裡，梅姑嫂子和嚴曉娟與雲水一起說話。曉娟曾與柳茹在一起過，聽到柳茹失蹤，也挺傷心。曉娟向雲水說出了對柳茹的一些觀察與認識，她說柳茹常打電話、常上網聊天，常笑常唱常化妝打扮，那香水用的能當蚊香熏暈蚊蠅。這些雲水好似也有所感覺，柳茹身上非常的香，香得讓人靠近一點就會頭暈。曉娟還告訴雲水，柳茹與人出去吃飯、跳舞，日常花費絕對超出了他雲水給她的那些錢。梅姑嫂子這時也插話說，她曾無意間看見過柳茹大方地把一掛鉑金項鍊和一枚黃金戒指給了她姐。

  雲水勸她們別多心、別去往壞處想柳茹，柳茹有幾個關係鐵磁要好的同學，也是閨蜜。當然，雲水他自己也勸自己別多心，柳茹不是個壞女孩兒，不會在愛與不愛上隨隨便便的。

  回局裡，在門口遇到宋大山時，老頭神秘地告訴雲水一個消息，局裡下來兩個副科提干指標，幾個股級幹部明爭暗鬥幾乎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雲水的屁股剛剛坐在板凳上，一個甜膩的聲音伴著一陣香風推門而入。

  「雲副局長！雲哥哥！我都來找你三趟了，你又去哪裡瀟灑去了？大白天，神采飛揚、風光旖旎的……」

  雲水一驚之下從沉迷狀態中清醒過來，抬頭看原來是檔案室里的佘花，會計科王科長的妻子。

  「哦！是佘花啊，找我有事嗎？」

  「雲哥哥呀！你說沒事，我這當弟妹的就不能來見你了嗎？」

  「那當然能了！於公於私都能。不過，辦公里請別叫哥。」

  「咯咯咯……又沒人聽到。於私……我應該多來的。」

  「那就不對了，於公可以來，於私你多去的不該是會計科嗎？你要反來我這裡來多了，肯定會有人吃醋的！再說了，我要是為此挨了打，可就冤死了哦！呵呵呵……」

  「哼！你大局長才不會呢！能讓你挨打的那得是天仙一樣的美女了。」

  「呵呵呵……說笑了說笑了，找我有啥事，說吧！」

  「咯咯咯……也沒啥事！自從你來財政局，王義就常說財政局來能人了，絕對有希望了。現在你們是兄弟了，他想擔當一些更重要的事務，他的股級科長也當了好幾年了，可是他又不願意親自來對你說，怕別人說他向大哥要官。這不我自作主張來向大哥說出，就這樣，我還要被他喊打喊罵的呢！」

  「哦？他王義敢對你大喊大叫……看我不好好的修理修理他？」

  「嘻嘻！大哥，問你個題外的話……」

  「叫官稱！……什麼？」

  「嗯！你看我這剛買的短裙好看不？」話一出口，佘花臉上便籠上了一片緋紅的輕雲，眼睛瞬間迷離起來，提著裙子便靠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