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那是顧家也惹不起的人

  「西莫不在？」

  車上，男人對安筱暖忽然改變的態度表示狐疑。

  「不是，就是覺得，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安筱暖一笑，歪著頭看他。

  男人稜角分明的臉，五官深邃，眼睛被打在濃密睫毛的陰影里，異常幽深，鼻樑筆挺，嘴唇薄削，連溫柔起來都一絲不苟的樣子，尤其完美。

  安筱暖發現，自己真的是愛慘了這個禁慾系老男人。

  掩藏不住的笑意掛在嘴角，心情美美噠。

  車子駛進古老的街巷，與市中心高樓林立的風格格格不入，這裡街頭巷尾的每一寸土地都透露著一種古色古香的氛圍。

  老式的燈籠前，一扇門緊緊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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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這扇門的同一時刻，安筱暖的口水就流下來了。

  孟婆婆手藝天下一絕，吃過她做的飯菜，你會覺得自己幾十年的飯都白吃了。

  開門，安筱暖就要走下去。

  面色沉穩的男人，盯著緊閉的房門，突然臉色一沉，冷冷說了一聲：「別下去！」

  車子啟動，疾馳而去。

  「你幹什麼？不是帶我吃飯的嗎，怎麼不……」

  她的聲音陡然而止。

  顧慕白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迅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異常冰冷：「孟婆婆出事了。」

  他耳朵上帶著藍牙耳機，對方不知說了句什麼，只見顧慕白眸光一沉，微微眯起的鳳眸划過一絲冷鷙嗜血，嘴角的弧度輕蔑而殘忍。

  「好，我隨時恭候！」

  電話被掛斷，男人臉上的冰寒還未消散。

  安筱暖抿了下唇，輕輕的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個老朋友回來了。」幽深暗眸凜冽：「是該敘敘舊了。」

  他話音里聽不出半點起伏，可是安筱暖就是覺得，有什麼驚天的計劃正在醞釀。

  這個計劃可能會卷進她認識的很多人。

  心裡有一種不安在慢慢擴大，琉璃珠般的眼睛，同樣染上一種陰暗。

  突然之間，她好想把顧慕白之前說的那句話，再原封不動的說給他一遍。

  下午的時間，顧慕白一直都把自己關在書房，直到晚飯前才出門。

  張媽望著長身玉立的背影：「六爺，不吃了飯再走嗎？」

  安筱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平板的頭沒有抬一下，兩隻耳朵卻豎了起來。

  幽深鳳眸在女孩臉上掃了一眼：「我回一趟老宅……會回來的。」

  安筱暖這才抬起頭，笑的明媚：「嗯，等你。」

  深深看了一眼她眼角僵硬的弧度，顧慕白轉身走入夜色。

  嘴上的那抹笑容隨著顧慕白的走遠一點點垮下來。

  張媽擺好碗筷過來喊她吃飯的時候，發現安筱暖的目光還停留在玄關的地方。

  暗暗搖了搖頭，張媽輕聲道：「六爺最近太忙了，太太千萬不要怪六爺，您要是……要是不放心，不如跟六爺一起回去，反正也是回老宅。」

  「不用了。」安筱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堆出來的褶皺，臉上是從沒有過的嚴肅表情，「我也有自己的戰場。」

  張媽一愣，隨即笑笑：「瞧你們，說的跟要拼命似的。」

  安筱暖怔了一下，攥了攥汗濕的手心，才發現是自己反應過度了。這才笑笑：「我們去吃飯吧。」

  顧家老宅，顧老爺子的書房內。

  書桌後，老爺子正襟危坐，顧家特有的鳳眸中帶著沉沉的怒意。

  對面，白衣黑褲的男人身長玉立。冰塑一般的側顏，在燈光映照下，有一層透明的白。稜角冷肅，不怒自威。

  「你知不知道，你一個決定可能毀了顧家百年的基業！」怒意在胸口翻騰，手裡的拐杖重重頓在地面上，略顯蒼老的聲音因怒意有些嘶啞。

  顧慕白眸光沉了沉：「我可以離開顧氏，但這場爭端在所難免。」

  「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什麼人！」老爺子吼了起來：「在外人看來顧氏如日中天炙手可熱，可越是這樣的大產業大家族，越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你本本分分的做你的生意，他尚且覬覦，何況你還上去挑釁！」

  「我以為幾個兄弟中，你是最沉穩，最顧全大局的人，才放心的把顧氏交給你，沒想到……沒想到……」

  顧老爺子胸口起伏，似是一口氣堵在喉間，呼吸也急促起來。

  顧慕白瞳孔一緊，上前一步：「爸！」

  顧老爺子火氣正盛，抬起拐杖重重砸了下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正在氣頭上的人，全身的力氣一下子找到出口一般，全都灌注在拐杖上，十成十的力道砸下來，饒是沉穩堅毅如顧慕白，也不免偏了一下身子。

  肩上火辣辣的痛感迅速襲來，濃眉擰了一下。

  「那個人，不是顧家惹得起的！別說你一意孤行，就是顧家幾個分支齊心協力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你是要把老頭子一輩子的心血全毀了嗎！」

  「心雅……我以為……」

  顧慕白薄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將那句話說出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隻盒子，放到桌上。

  「我知道您不會同意，可是，就算堵上身家性命，我也勢在必行！」

  漆黑墨眸中，是男人一慣的沉穩。

  顧老爺子沉沉嘆了一口氣：「那孩子出現，我以為你會放棄的。即便不為你自己著想，你也該為她想想。」

  鳳眸中划過一抹異彩，顧慕白神色不變：「我的計劃里從來都有她。」

  說著，長腿一邁，轉身走出了書房。

  古樸的書房內，長久的靜默之後，終於傳來顧老爺子略顯哽咽的一聲嘆息。

  視線掃過那隻裝著顧氏公章的盒子，他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有些褪色的照片，乾枯的手指划過清純的面龐。

  照片裡的女孩子，十五六歲模樣，書牆前，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本書。俏皮的眼角是調皮靈動的神色，嘴角放肆的笑容，就好像夏日炫目的陽光。

  空曠的房間裡，傳來老人低低的哭泣聲，蒼老，無助……

  「心雅……」

  熙園別墅。

  顧慕白倚著車子，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望著燈火通明的房間，目光幽深。

  從房子裡流瀉出來的鋼琴聲急促昂揚，伴隨著暗夜中煙火明滅，將一切都攏在一層晦暗的陰影中。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男人紛亂思緒，長指滑動，接通電話。

  對方陰翳冷酷的聲音如同破冰而來的利刃，讓顧慕白抓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攏，半天沉沉吐出一句話：「讓蘇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