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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魔族心臟

2024-06-09 08:24:49 作者: 嘿嘿嘿

  甄逸世許久不語,低著頭紋絲不動。許久許久,才長嘆了一口氣:「如此也好,本該是老夫親手殺了他才對,但如此也好,在滅葬場中對他已經是最大的寬恕。」

  蒼然而笑,如釋重負:「老夫,也終於將這罪贖清了。」

  展隱天也喃喃道:「沒想到竟然是如此,人族千年無羽武,竟然是魔族的詛咒。」

  何離劍並未將何家乃是魔武之後的事說出來,他覺得沒必要說,這本來就是何家的家事,並未與人族有任何關係,點點頭:「現在第五令在我們手裡,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馬上回到玄泰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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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顏激動地往前走一步:「解開詛咒,讓人族千年後再度出現羽武者,現在魔族之中只剩下她一個,只要我們趕在她發現有第五令存在之前解除詛咒,就算她帶著她的魔物追出來,只有她的魔物的話我們完全不用懼怕。」

  展御風也激動不已:「不錯,只要解除了詛咒,以現在的人族來說,誕生數千名羽武者不成問題,單單是玄極門就有百萬弟子,百萬弟子難道誕生不出數千名羽武者麼?不行的話,六大門派全加一塊,別說是數千名,就是百萬名羽武者都可以。」

  甄逸世微微顫抖,苦笑:「如今已是五大門派,不過得知我六大門派的玄羽秘技並沒有錯當真讓老夫倍感欣慰,否則愧對先人,如今再加上血骨功法,百萬羽武者必定是有的,人族臥虎藏龍之人處處都有,依老夫看,只要解除詛咒,千萬羽武者不成問題。」

  武軼霄聽得渾身難耐,不住抓著自己的胸口,坐都坐不住了,雙眼乾巴巴地瞪著何離劍:「小子,快,馬上就回去,我說我武軼霄怎麼會成不了羽武者,原來是他媽的詛咒,干他娘的,快,現在就去將它解除了。」

  展隱天看著身邊被他整整齊齊排列的那五十六名血骨堡的人,目光往遠方看去,看著無邊無際的羽武者的骸骨:「逝者已逝,我們能做的就是繼承他們的遺志。」

  血顏與展御風也默然不語。

  一時間眾人紛紛低頭,心中暗暗起敬。

  許久,何離劍低聲道:「血骨堡里的其他人就先到仁武幫中安身吧,退魔遺蹟已經不能久呆,魔族遲早要發現還有第五令存在,而且會很快,我知道大家的心情,但是在詛咒解除之前,我們還不足以與魔族交戰,哪怕對方只有最後一窩而已。」

  血骨堡千年裡與一窩魔物死戰千年沒有結果,但現在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殘,再來一窩他們已經無力對抗,恐怕逃跑都做不到。他們原本超過半數的人都達到了玄羽死境的修為,如此強大的他們與一窩魔物死拼付出的代價現在每個人都看到了。

  如果再來一窩,哪怕是最後一窩了,退魔遺蹟外面的那些人族,即便是六大門派也是毫無招架之力。除掉他們這幾個人,現在玄泰大陸上只有一個修為達到玄羽死境的人,那就是郝豪韌。

  所以,哪怕是最後一窩魔物了,它們真要從魔界中衝出來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在絕望谷中魔族少女也說過,沒有羽武者的人界,單憑母體一頭魔物,慢慢地殺,都能將人族全都殺光了,何況是一窩呢?

  要知道,血骨堡最終能存活下來,是因為何離劍將母體殺了。否則,現在那個陰森的魔巢之中定然又重生了。

  何離劍握著手裡的那塊翡翠,咬著牙。

  千年前第一位羽武者以斷心碎夢撕裂魔界之門追殺進去,但卻全都死在魔界之中。因為詛咒的關係現在的羽武者其實比前年的還弱,那名女子都說了,雙傑遠遠不如他們。就算自己現在能將魔界之門撕開,又能幹什麼?

  只有他一名魔武者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千年前的第一位魔武者,自己的先祖,最後也是靠著木令的空間能力才得以逃出來。

  而且,如果不先把詛咒解除了,讓羽武者馬上誕生,讓千年後的羽武者與千年前一樣強大,一旦魔族察覺第五令的存在,這塊翡翠必定會被奪去。這段時間裡他已經親眼目睹了四令是如何被她奪走的,這是最後一塊了,不論如何不能失去。

  再者,天下五令,一旦聚齊,究竟會發生什麼?先祖留下祖訓,一旦聚齊,毀天滅地,那時候她甚至都不需要任何一頭魔物就能將人界給毀掉了。

  雖然都已經追到了魔界之門,心中百般不甘心,但眼下唯有先將詛咒解除才是唯一正確的辦法。

  血顏噌地站起來,目光剛毅無比:「走吧,一切由你安排。」

  何離劍點點頭,看往展隱天,展隱天也嘆息一聲,罷了點頭:「我血骨堡與玄泰大陸隔離千年,早已經對現在的玄泰大陸一無所知,那就由你安排吧,血骨堡中的那些老弱病殘和孩子們,就先承蒙仁武幫照顧。」

  目露怒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而後我們必須馬不停蹄,趕往玄泰之巔,必須趕在魔族發現還有第五令存在之前解除詛咒,人族,必須馬上給我誕生羽武者,數千名不夠,百萬名不夠,千萬名不夠,不管多少都不夠,越多越好,將這魔族,給老子全滅了,將這魔界,給老子踏為平地了。」

  何離劍咬牙道:「仁武幫距離玄泰大陸西部最近最安全的,是仁澤分舵,我們將血骨堡中其他人安置於仁澤分舵之後,即刻動身前往玄泰之巔,途中經過祥武分舵與仁武總舵,可以稍作歇息。」

  「好。」眾人點頭,個個忍不住回望一眼這片畸形的大地的深處,咬咬牙,相繼轉身離去。

  這黑色的畸形大地上,無邊無際的森森白骨安安靜靜,似乎終於可以安歇了。已經千年了,它們最終等來了它們的後人,這才是讓它們放心的後人。它們似乎也因為終於將自己能告知的都告知了他們,而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靜,千年裡從未有過如此安靜。

  但,安靜有時候也是察覺到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所致,不過相信它們應該是因為放下千年的擔憂焦慮才這麼安靜的。

  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孤舟似的,若非有其他的碎片從頭上時不時飄過一塊,根本察覺不出這塊大地碎片其實也在飄動。轟隆一聲,遠處兩塊碎片相互撞擊在一起,剎那一塊一塊更小的碎片從撞擊之處開始飛濺出來,像是一朵綻放開的黑花。

  這些細小碎片從那輪凝固的黑色漩渦上空掠過,直奔這塊數萬里大小的大地而來,臨近了它的高空,與空氣產生劇烈摩擦,又化作一片冒著火焰的流星雨紛紛落下來。絕大部分還沒有落到地面就燃燒殆盡,只有極少一部分咚咚咚地砸在地上。

  這是短暫的熱鬧,然而這個人界的盡頭早已空無一人,根本沒人在看,所以這片流星雨覺得很無聊似的,便又安靜下來。

  當中一塊隕石紅通通的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慢慢將那通紅熄滅了,冒出一縷一縷黑煙。

  還差一點,差一點它就砸中了這團血肉,已經具備了人形的血肉。

  那名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笑吟吟看著這塊隕石,秀目流轉,視線從它身上移開,落在那團血肉上:「你命真大,這樣也死不了。」

  他的命確實很大,水令的封印都已經解除了,他卻仍舊能慢慢凝聚回來。如此就算了,那塊隕石也是怎麼都砸不中他似的,也許是砸不到他,也許是害怕他。

  少女水靈的大眼睛滴溜溜轉著,警惕地環顧四周,雖然在微笑,卻並不高興:「這感覺好奇怪,是什麼力量殘留?這殘留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不是羽武之力,不是魔武之力,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很微弱。」

  那團初具人形的血肉慢慢蠕動,根本聽不到她說的話。

  少女最後放棄了,不開心地皺起秀眉:「嗯,已經徹底消失了,殘留的力量徹底消失了。」

  那股殘留的力量徹底消失了,她也消失了,那團初具人形的血肉也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們怎麼消失的,如同她不知道這股殘留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力量一樣。人界的盡頭,魔界之門的面前,詭異,恐怖,有很多讓人不解的地方。

  連造成了這片崩塌的大地的魔族自己也不理解。

  因為它們根本不知道其實天下一共有五令,那股微弱的,殘留著的神秘力量,不解的力量,從未見過的力量,就是水令的力量。

  水令,將人界盡頭的某一個時間點封印住,所以根本察覺不出來。直到千年後的第一位魔武者與第一位羽武者在這裡死戰,讓她念念不忘的斷心碎夢又一次創造奇蹟,撕開了這個封印。

  斷心碎夢第一次撕開空間,是在千年前,第一位羽武者將關閉的魔界之門撕開了一條縫,帶著僅剩的羽武者們追入魔界,那就是她對斷心碎夢念念不忘的原因。

  人族是低於魔族的種族,人界是低於魔界的世界,他們根本無法打開魔界之門才對。但斷心碎夢辦到了,雖然只是撕開一條縫,已經足以讓她念念不忘。

  千年後,為了得到土令,她精心策劃,讓何離劍與褚黥翟拼死相搏。這一次,千年後的第一位魔武者與第一位羽武者,又一次拼死相搏,這不是她策劃的,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第五令的存在。

  當這雙眼睛終於可以睜開的時候,她溫柔地微微一笑,看著他:「怎麼了?」

  這雙眼睛空洞空洞的,深淵一般空洞黑暗,人偶一般木訥地看著她,聲音也是冰冷僵硬:「我又……活過來了……。」

  但這裡已經不是白茫茫的世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呵。」他也發現了,呆然看著這片黑暗,跟他的絕望完全一模一樣,跟他墜入的深淵完全一模一樣,跟他的悲痛完全一模一樣,所以他後來才遇到了這名少女,「好熟悉。」

  少女輕輕笑:「你會好起來,什麼力量讓你粉身碎骨仍舊能活下來,人族,沒有這樣的力量,也沒有這樣的能力,連我魔族都沒有如此能力。」

  化為粉身碎骨,卻能夠慢慢凝聚在一起,若非那殘留的力量最終消失掉,他可能不用她救也能復活。這可不是人族的能力,也不是羽武者的能力,是那殘留的力量的能力。

  那雙空洞的雙眼望著這片黑暗,與他的悲痛、絕望一模一樣的黑暗,就是為了逃避這種黑暗他才躲進退魔遺蹟,才成為她的傀儡。成為她的傀儡,讓他獲得了另一種存在的意義和存在的感覺。

  但何離劍卻將他這副傀儡粗暴地破開,將深藏在傀儡最深處的,被他遺忘的悲痛和絕望挖出來,捧著舉到他的眼前,讓他再度痛苦和絕望。

  他害怕這種痛苦和絕望,所以必須殺了這個可惡的小子,這小子原本不應該存在,只要他消失了就好了。

  「怎麼找到我?」他木訥地問,聲音也僵硬無比。

  少女淡淡笑:「因為不安,只是憑著感覺就找到了。」

  「不安?」那雙空洞的眼睛艱難地轉動,落在她的臉上,如此完美,如此迷人,「你也會不安?」

  少女慢慢收起笑容,變得恬靜文雅:「強烈的不安,那是什麼力量?」

  這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她,似乎在回想:「不知道,不是你救了我嗎?」

  說來也是,他當時都粉身碎骨了,怎麼可能知道呢?又或者說他其實知道,只是無法想起來?更甚至,他不想告訴她?

  少女水靈的大眼睛看著他,第一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總感覺這具傀儡與以前有一點不一樣,雖然還是自己的傀儡,但總感覺他好像有了自己的思維。

  她不確定,傀儡是沒有思維的東西,所以她看不出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刻意隱瞞。

  不過他做得很好,雖然被轟成了碎片,仍舊做得很好,點了點頭:「果然還是魔武者略勝一籌。」

  他身上的魔咒與詛咒已經消失了,是她親手解除的,不解除魔咒與詛咒就無法讓他成為羽武者,他無法成為羽武者就無法與魔武者對抗。雖然他仍舊是輸了,但他至少還是忠於魔族。如果換成了他人,身上的魔咒與詛咒一旦解除,又身為羽武者,必定立即拋棄魔族吧。

  唯獨他,她是主動將他的魔咒和詛咒解除的。唯獨他,成為羽武者之後仍舊忠於魔族。因為他堅信自己是她的傀儡,這是他賴以繼續存在的意義。

  她對他絕對的放心和信任,因為傀儡永遠不會背叛你,傀儡是沒有自我的,沒有自我就沒有背叛。

  「魔界?」空洞的雙眼應該看出來這黑暗的世界是哪裡了。

  少女輕笑,點一點頭:「你知道嗎?千年前他們狂妄地追進來,卻都死了,這是他們為他們的狂妄付出的代價,你們人族無法在魔界裡存活,羽武者也不例外,只不過死得比較慢一點罷了。」

  千年前的羽武者們果然因為魔界的排斥而死,很好理解吧,毒霧谷就是一個很好的範例。到了魔界他們最終被魔界的力量壓制,排斥,甚至分解掉羽武之力,而後遭受魔氣侵蝕致死。

  少女冷笑:「如此低賤的種族,卻如此狂妄,這種死法最適合他們。」

  這冷笑又變作輕輕的微笑:「但你是例外的,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也感覺到了,這個黑暗的世界並沒有排斥他,而是在擁抱他。無邊無際的力量從這黑暗之中慢慢流淌過來,慢慢流進他體內,如同母親的輕撫一般,讓他一點一點地恢復了精神和力氣。

  他不明白,他不是羽武者麼?魔界不是會排斥外來物麼?

  從醒來就發現少女一直在他身上忙著什麼,現在少女微笑著離開他身邊一步,恍若已經忙完了:「成為魔兵吧,那樣你就能殺了魔武者,就能殺了羽武者,包括你們的第一位羽武者在內。」

  「魔兵?」他越來越感覺自己醒來之後一切都不對勁,為什麼魔界竟然接受他?為什麼魔界竟然在努力讓他恢復起來?這名少女又一直在自己身上忙乎著什麼?現在她又在自己身上完成了什麼?

  還有,他嘗試著抬起自己的手:「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不是羽武之力,不是玄武之力,不是魔武之力,是什麼?

  他看見一隻宛若黑岩一般的手臂,烏黑烏黑的,皮膚堅硬無比,泛著微弱的反光,像是用光滑堅硬的黑岩雕琢而成。

  這不是血肉之軀,不是玄武之軀,不是羽武之軀,不是魔物之軀,這是從未見過的軀體。

  少女笑道:「那是魔力,魔族之力。」

  空洞的雙眼被驚訝微微一抖,那隻手停住,讓他更好更仔細地端詳:「魔力?」

  雙眼逐漸適應了這片黑暗,這片黑暗變得淡起來,明明沒有一絲光,但他開始能將四周的環境看得清楚,比有光還要清楚。

  這是一口精美的大洞,黑色的,光亮的石洞。石壁上雕刻著一道一道詭異的紋理,有規則地遍布在這口大洞裡,沿著石壁一條一條往上延伸,最終全都匯聚在洞頂,形成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圖案。

  那雙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盯著洞頂的那個巨大的圖案,每一條線條都充滿了說不出的詭異,充滿了說不出的恐怖。

  他的心口開始猛烈地跳起來,雙眼微微睜大,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

  這些紋理和圖案讓他感到不能自已地恐懼。

  少女輕輕按住他的胸口:「你會習慣的,我們魔族見到你們的文字也覺得極為醜陋。」

  這些紋理只不過是裝飾用的,就像人族建築也喜歡在柱墩上,在柱頭上,在柱身上,在牆面上,在任何需要的地方上雕刻一些祥雲的圖案一樣。那些雕刻的祥雲梅花之類的圖案,對人族來說是一種美的享受,而現在見到的讓他感到恐懼的紋理,其實就是魔族的裝飾圖案。

  他極力移開視線,想要站起來。

  少女笑道:「不,還不行,我剛將魔心種進去,你還不能亂動。」

  他略微急促地喘著氣,低下頭,剎那驚得微微顫抖:「這是……什麼?」

  少女那隻蔥白的素手輕輕按著他的胸口,他的胸口上,布滿了一條條外露的血管,一條一條地慢慢蠕動,是血管里流動的血液讓它們慢慢蠕動,看著毛骨悚然。

  將這血液在血管里慢慢輸送的,是一顆巨大的心臟,足有人頭大小,將他的胸腔全都塞滿了。這是一顆宛若紅色的岩石一般的心臟,通紅通紅的,被扔進火爐里再取出來一般通紅滾燙。

  這不是他的心臟,更加不是人族的心臟,正在他的眼前猙獰地跳動著,他顫聲道:「魔心?」

  他看到自己的雙手是光亮的黑岩雕琢成一般,除了這雙手,脖子以下,全是一灘爛肉,那是他被何弦志與沈憶琴轟成肉末的身體,正在散發出陣陣惡臭。

  而那顆猙獰的灼熱的岩石一般的心臟,紅通通地被鑲在這灘爛肉之中,正在將無窮無盡的魔力源源輸送入這灘爛肉中,宛若試圖讓這灘爛肉重生一般。

  「歡迎你成為魔族的一員。」少女笑了,將纖纖素手從他那顆碩大的心臟上放開,原來她一直在忙乎的事,就是將這顆魔心種入他體內。

  他哆嗦著手輕輕觸摸自己的臉,臉,也是堅硬無比的黑岩一樣的臉。這顆猙獰的魔心,正在將他變成魔族。

  「魔兵?」這就是魔兵之軀,並非是血肉之軀,並非是武者之軀,並非是魔物那毛茸茸的軀體,沒人知道它到底是什麼。

  少女笑了:「這是全新的你,這就是我魔族的魔兵,找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變成了一團爛肉,所幸還能將你救回來。」

  少女素手按著他的心口:「聽到了嗎?這心跳聲,除了心念,你已經一無所有,你失去了原本的肉身,但你卻能接受魔兵之心。」

  他早就聽到了,這心跳聲宛若兩塊鐵塊在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不是人族的心跳聲,他略微顫抖:「我的心臟,是魔兵的心臟?」

  不,只有心念是他的,少女找到他的時候他只是一堆爛肉。現在這顆猙獰的魔心正在將這灘爛肉逐漸變化為魔兵之軀,將他變成真正的魔族,而不是魔咒所化的魔物。

  他曾經藉由魔咒化為魔物,他知道那種感覺,那種感覺跟現在的感覺完全無法相比,他,會變成真正的魔物。

  少女開心地笑:「你現在是魔族的一員了,你是比那些魔物還要高等的魔兵。」

  那雙空洞的雙眼劇烈哆嗦,似乎在捋清自己的思路:「魔氣侵蝕會讓人族變成喪屍,不算是真正的魔物,魔咒能讓人族化為魔物,不算是真正的魔物。」

  「擁有了魔心,你就是真正的魔族。」少女開心地笑,看著自己的成果一樣看著他,在她眼裡那是無上的藝術品。

  他微微哆嗦:「因為魔族已經被滅絕了,所以才想將人族變成魔族嗎?」

  少女微微搖頭,笑著:「不,魔族永遠不會被滅絕,只要魔界尚在魔族永遠不會被滅絕。」

  他明白了,想起了魔巢之中的那頭母體,他徹底明白了:「魔界,就是最大的母體。」

  「是的。」少女開心地點頭,「歡迎你,魔族的新成員。」

  「如今魔族都重生了嗎?」他慢慢平靜下來,很安詳,似乎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他不再是人族,而是真正的魔族。

  少女安慰他:「不要急。」

  她沒說魔界是否已經將魔族重生,魔界,整個魔族最大的母體,歷經了千年,也許早已經將千年前險些被滅絕的魔族給重生了。這是魔族與人族截然不同的繁衍方式,魔族死後會由魔界重生。

  少女淡淡笑,笑得讓人感到害怕:「這一次連魔兵都重生了,他們從未見過魔兵,他們最驕傲的羽武者,也只有魔物的水平,好期待啊,好期待他們第一次見到魔兵的那種表情。」

  「高於魔物的魔兵。」他平靜地念著,千年前人族所見到的,所對抗的一直只有魔物,而現在魔界已經將魔族重生,這一次重生包括了人族從未見過的魔兵。

  他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魔族不單單只有魔物,在魔物之上還有魔兵,遠遠高於魔物的魔兵,他似乎也很期待。因為單單是魔物就已經讓羽武者全都滅絕了,如果他成為魔兵的話,如她所言,羽武者與魔武者不堪一擊。

  「這就是找齊四令的原因嗎?」也許吧,這一次她找齊了四令,終於可以讓魔兵重生了。

  可是邏輯上有些不對,她說過只要魔界還在魔族是永遠不會被滅絕。魔界,魔族最大的母體,會將它們全都重生,重生魔族只需要魔界還在就夠了,並不需要天下四令。

  魔族,找尋天下四令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她笑了,婀娜的身影慢慢從他身邊離開,在門口回望他一眼:「太多了,你不知道的太多了,以後你會慢慢地都知道的。」

  他點了一點頭,木訥地看著洞頂的圖案,奇怪,現在已經不覺得恐怖了。

  魔物原來只是魔族的一個種族,在魔物之上,卻還有人族從未見過的魔兵。歷經千年的時間,魔界才終於慢慢將它們重生,將這種比魔物還要可怕的,人族從未見過的魔兵重生。

  回想一下人界盡頭的那副慘象,不見盡頭的黑色大地,那是魔氣侵蝕致死的大地,那是人界都在排斥的大地。足見魔界比人界要高出多少,魔界不是人界能抗衡的。

  再想一想那塊正在被人界分解的黑色大地上,無邊無際的羽武者的骸骨。單單是魔界中最低等的魔物就已經將他們殺得所剩無幾,足見人族從未見過的魔兵的可怕。

  這一次,人界必滅,人族必滅。

  他靜靜躺著不動,那顆猙獰的魔心一下一下地跳動,將源源不絕的魔力輸送進已經變成一灘爛肉的身體之中,正在不斷鑄造他的魔兵之軀。一旦完成,他就是一名完全碾壓羽武者與魔武者的魔兵。

  他露出了一絲微笑,他已經不是人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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