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單戀
2024-06-09 08:24:38
作者: 嘿嘿嘿
「他本來是滴酒不沾的,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個酒鬼。」武軼霄無聲苦笑,粗大的手掌從小腹上移開,鮮血泊泊往外流,便又捂住不放,蒼白的臉像塗了一層麵粉,「之後又見到了他幾次,他的酒量一次比一次大,最後一次甚至連續喝了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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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隱天微弱地喘著氣,聽他繼續講述:「直到他再也喝不動了,當時正值夜半,我一出現他就跟我打起來,純粹的廝殺,他從未有過這樣子,好像已經完全醉得認不出是我,但凡靠近他的人他都要殺掉。」
武軼霄目光微暗:「那時候起,他其實已經想逃避這個世界,已經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見到了,出於自保我將他重傷,豈料他非但沒有酒醒,反而創立出了半月醉,我當以為是他醉過了頭才失去理智,原來是因為何弦志與沈憶琴成婚了。」
「哼。」展隱天根本不想聽這個人的故事,目光冷冰冰的,滿是憎恨和厭惡。
這就是半月醉這個招式的由來,傷心欲絕的人獨飲至喪失了理智,在半月夜色下悲痛至極創立而成。
給予這招半月醉之名的,也是武軼霄,武軼霄苦笑:「那是唯一一次他能跟我打成平手的一次,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而後何弦志與沈憶琴也莫名失蹤了。」
那是在二十年前,他最後一次見到褚黥翟:「哼,真是讓人好笑的單相思,恐怕當時憶琴都不知道他在單戀自己。如果當時能發現他的異常說不定能阻止他,誰知道他竟然躲進了退魔遺蹟之中。」
之後何弦志與沈憶琴也失去了任何聯繫與蹤跡,因為他們後來為了將木令的能力封印而隱居絕斷峰。三年後,何離劍在絕斷峰頂出世,四年後,魔族少女找到了這一家三口,並且給他們刻下了魔咒。
而後就是現在了,何離劍成為了魔武者,魔咒也就不存在。何弦志與沈憶琴得到血骨功法,也不用擔心化為魔物。褚黥翟的魔咒也消失了,但卻成為了羽武者。
甄逸世咬著牙,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心情和表情,他一直低著頭。六大門派千年裡不斷苦研玄羽秘技為的就是成為羽武者,但在那塊被封印的大地之中,玄羽秘技被證實是失敗的。反而褚黥翟竟然成為了羽武者,千年後的第一位羽武者。
「這就是他投靠魔族的原因?」甄逸世的聲音在顫抖。
武軼霄搖頭,連笑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不。」
已經說過了,這個單戀他人心儀之人的褚黥翟,是為了逃避這個世界,逃避何弦志與沈憶琴。其實在創立半月醉的當晚,他已經逐漸失去了繼續活著的意義和勇氣。那個時候起,他正在飛速失去自己的靈魂,成為一副空殼,直到在退魔遺蹟中遇見了魔族少女。
展隱天失望地看一眼甄逸世,將目光移開,千年裡六大門派就搞出了一個所謂的玄羽秘技嗎?非但自我認為地堅信羽武者是由血脈繼承,還弄出了一個所謂的玄羽秘技。這就是他們的玄羽秘技,他們千年裡得到的唯一成果。
他別開腦袋,如果早些與天下有識之士共享的話,玄羽秘技說不定真的成功了,眾人也不會淪落至此。至少丹藥世家的姚家並不像他們那樣將自己的丹藥藏著掖著,仁武幫的前幫主步忖栽就是依靠三思丹擊退了沙布斤。
而之後姚家更是傾儘自己所能,將千金難求的還神丹慷慨贈予眾人,不知道究竟救了多少次眾人的命,至少何離劍在絕命天坑之中的時候就靠著還神丹活著直到成為魔武者。
呯,展隱天怒得一拳砸在焦黑的地上,現在這焦黑的地上多了一種顏色,花朵一般一灘一灘慢慢擴散的紅色血跡。目光悲痛地從一具一具屍體上看過去,但這不怪六大門派,六大門派本身也直到最近才確定玄羽秘技是成功的。
只是最後他們認為成功的玄羽秘技始終還是失敗了。
如果他們成為羽武者的話,褚黥翟無法將這些人全殺了。
「那個瘋子。「展隱天怒得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顫抖,怒火攻心之下觸動傷口,幾欲暈厥過去。
血骨堡跟出來的人一個都不剩,只剩下他和武軼霄以及甄逸世,這魁梧的大漢哆嗦著抬起頭,看住眼前的三個年輕人,趕過來的何離劍和血顏以及展御風:「殺了他,魔武者,殺了他。」
何離劍出奇地冰冷,反常地平靜,望著退魔遺蹟的盡頭,現在還神丹一顆都不剩:「你們能離開的就離開吧,離開退魔遺蹟。」
血顏怒道:「他殺了我血骨堡的人,我……。」
「給我滾出去。」何離劍勃然大怒,瞪著血紅的眼睛,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去。
血顏大吃一驚,眾人也都驚得紋絲不動,一個個都看著他,從未見他如此狂怒。
何離劍強忍怒氣,轉身掠入退魔遺蹟深處:「你們行嗎?」
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血顏身姿一動,被展御風蒼白著臉拉住,顫聲道:「他說得對,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不要再去增添他的負擔了,那個人現在是羽武者,他無瑕顧及我們。」
看著那五六十名血骨堡的人的屍骸,哆嗦聲音:「我們會報仇的,終有一天我們會成為羽武者,我們會報仇的。」
武軼霄無力冷笑:「說不定那時候他早就殺了褚黥翟了,現在只有他能殺了他,但也只有褚黥翟能殺了他。」
說完嘿嘿嘿地苦笑起來,不住搖頭。
「為什麼。」展御風咬牙恨恨道,「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他說的是六大門派的玄羽秘技,一直低著頭的甄逸世冷冷道:「玄羽秘技,絕對沒有錯,一定有其他原因。」
他還是堅信玄羽秘技沒有錯,眾人已經不在意,均都默然不語。
「金色的金光。」甄逸世喃喃道,「羽武者的劍光也是金色的,只有進入空白地帶的修為劍光才是金色,這麼說其實進入空白地帶之後,已經算是擁有資格成為羽武者了,只是差一步,這一步如何踏出去?」
金色劍光,沒想到其實是羽武者的劍光,進入空白地帶劍光才會變成金色,亦即是已經擁有成為羽武者的資格了。
既然空白地帶是超越了玄武者的境界,那劍光當然已經不是玄武者,千年來人族卻誤會了。金色劍光,就是羽武者的劍光。
但如何最終成為羽武者?
望著這塊退魔遺蹟的更深處,血顏咬咬牙,她還是第一次被何離劍當面怒吼,脾氣竟然剎那沒了:「他會殺了他的,殺了這個瘋子,他擄走他的父母就是為了殺他,但他不會成功,他會被何離劍殺了,這種投靠魔族才能成為羽武者的人,不是真正的羽武者。」
這名在鮮血與死亡中長大的少女否認這樣的羽武者。
展隱天絕望地望著這塊黑色的大地,蒼然嘆息:「為什麼,難道羽武者的命脈早已經被魔族掐住了嗎?否則為什麼魔族竟然能讓他成為羽武者?」
玄羽秘技沒有讓他們成為羽武者,反而是魔族讓褚黥翟成為了羽武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希望被遺忘千年的羽武者骸骨能開口說話,將原因告訴他們,就算不能開口說話,哪怕給一個暗示也好。
「何離劍。」這條已經死掉了的屍體從地上畸形地爬起來,雙眼紅通通的,俊朗的臉上卻有一塊一塊的肉慢慢脫落,掉在焦黑的地上,他喉嚨里滾動著低吼聲,「何離劍。」
他早就已經死掉了,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瞪著前方,身上的肉一塊一塊脫落,啪嗒啪嗒掉在腳邊的地上:「何離劍。」
一條嬌媚的身影從空氣中鑽出來,笑吟吟看著他,似乎這個結果讓她感到意外:「變成喪屍了呢,大公子。」
喪屍,死了之後屍體因為被魔氣過度侵蝕所成的東西,一共分有三種。第一種,只是純粹被魔氣驅使的屍體。第二種,還殘留有生前的執念,滅葬場中何離劍就被甄逸世認為是這種喪屍。第三種,已經無可救藥,屬於魔物的範疇。
少女淡淡笑,露出略微的失望:「歡迎加入魔族。」
這第三種很少有人見過,能夠被魔氣侵蝕得這麼嚴重的估計千年前都很少有,非但殘留有生前的執念,還保留著神智。因為已經屬於魔物,所以算是等同重生吧,只是已經不再是人族,而是從屬魔物之物。
這副渾身腐爛的屍體抬起自己的雙手,震驚得劇烈顫抖,這是他最無法接受的現實:「不,不,不。」
少女輕輕一笑,纖纖細腰一扭,往退魔遺蹟深處走去:「暫時忍一忍,跟我來,我會讓你變得更好看。」
喪屍吃驚地看著這條魅惑人心的嫵媚身影,它不相信:「不……。」
少女回頭:「你不相信?我能讓你恢復原貌,作為對你的嘉獎,還能讓你比羽武者強大。」
「我……。」喪屍劇烈地哆嗦,不敢去看自己的雙手,那肉塊紛紛脫落的雙手。
少女繼續往退魔遺蹟深處走:「那隨便你了。」
喪屍痛苦地捂住臉,不小心將臉上的一塊肉碰掉,掉在掌心之中,猛然一震,驚得將這塊肉扔掉,哆嗦不已。於是它抬起腳步,一步一步,歪歪扭扭地跟在少女身後。它的腦子早就腐爛掉了,無法接受的現實殘酷地將他最後一點自我都吞噬掉,這具喪屍除了暈乎乎地跟在她身後沒有其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