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月圓之夜
2024-06-09 08:24:26
作者: 嘿嘿嘿
月圓如鏡,慘白慘白的,將這塊大地映照出來,灰濛濛的月光霧氣似的緩緩流淌,在黑色大地上蠕動著。連綿起伏的群山線條優美,宛若惹人憐愛的少女那曼妙的身姿一般,盡頭是永恆的黑暗。
黑漆漆的牆面上,一點一點如繁星一般的蒼白,是千年裡被屠殺的魔物的骸骨,琳琅滿目,密密麻麻。
呼,甄逸世微微吐一口氣,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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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軼霄看他一眼,嘆道:「月圓之夜,魔氣最強盛的時候。」
血骨堡中散發出來的魔氣比昨天還要強烈,直逼人心,濃霧一樣籠罩著這座千年孤獨的城堡,簡陋,粗野,由鮮血和骸骨鑄造而成的城堡。如此良宵美月,這座古堡卻散發出比任何時候都濃烈的死亡氣息,連空白地帶的修為都感到極度不適。
武軼霄望著那輪圓月,很難想像這麼一個九尺高的巨人竟然目露懷念之色。何弦志也看往那輪圓月,目光淡淡的,隱藏著什麼東西一樣,一閃即逝。他與武軼霄不同,這淡淡的懷念轉瞬即逝,絲毫不留戀,換成了冷冰冰的目光。
沈憶琴也是目中冷冰冰的。
也許是這強烈的魔氣讓他頭腦開始發暈,甄逸世嘆道:「據聞半月醉乃是褚黥翟一夜大醉創立出來的,真是一個曠古奇才。」
武軼霄回過神,將目光收回來,冷笑道:「那又如何,投靠魔族的人就算他是羽武者也要被我殺掉。」
甄逸世凝眉,喃喃自語:「為什麼這樣的人竟然投靠了魔族。」
嘴上說著褚黥翟,其實心裡想著的肯定是甄途陽。
何弦志與沈憶琴相視一眼,相互握緊了對方的手,默然不語。兩人望著連綿起伏的群山盡頭,毫無任何動靜。這種死寂真讓人討厭,哪怕是來一點風也好。但其實兩人希望見到的是那條牽腸掛肚的身影,雖然他已經是魔武者,但並不是真正的魔武者。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真正的魔武者,面對無邊無際的魔物仍舊讓他們牽掛。戰場上一個人根本改變不了什麼,獨自一人的時候甚至連讓自己活下來都不可能。誰又知道他現在是否還活著呢?誰又知道他是否已經頓悟了魔武功法呢?
展隱天目中也光芒微暗,他最後一個兒子也終於失去了。
朦朦朧朧的天際,在那優美的線條後面,隱約有閃光。
武軼霄抬手將大墓碑抽出來,呼呼作響掄在手裡,引來城頭一片羨慕的讚嘆。
「來了。」這九尺巨人咧嘴露出冷笑,手臂上的肌肉剎那一塊塊高高鼓起來。
展隱天抬手按住他的大墓碑:「再等等。」
天際盡頭,星星點點,零零碎碎的,一片紅光隱隱閃現,越來越近。這片紅光橫在天地間,順著連綿起伏的群山迅疾而來,轟隆隆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城頭上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彼此相隔十餘里的時候,展隱天冷聲喝道:「蓄力,一波一波來,第一批蓄力,第二批隨時聽我號令。」
城頭的人有一半齊刷刷低喝一聲,一股強大的氣流剎那形成,在夜空中嗡嗡作響。甄逸世震驚地看著城頭這片人,個個修為都在玄武力境後期之上。
最高的玄羽死境占了七八成,剩下兩三成中有的是空白地帶修為,有的是玄武力境後期修為,如此修為的人同時蓄力凝氣,當即讓血骨堡上空風雲變幻,暗暗翻湧不止。
武軼霄嘿嘿嘿地獰笑著,雙手緊緊握住抗在肩頭的大墓碑,一聲底喝,額頭青筋暴漲,也開始蓄力:「第一劍是我武軼霄的。」
何弦志一抖長劍,冷冰冰看著轉瞬即至的魔物,漫天遍野,潮水一般,連成一條線,橫在血骨堡面前,沖天而起的怒吼聲清晰傳入耳中:「現在不用你分心分力去使用生死縱橫霸體功,你大可全力集中在攻擊上。」
武軼霄獰笑:「那當然,就可憐了你們了,你們的招式在戰場上完全不適用。」
沈憶琴也一抖長劍,冷笑道:「我們真要離開你身邊的時候,你可別後悔。」
武軼霄咂咂嘴,力量流派和範圍流派的招式是為了戰場而生,但卻需要同伴守著自己。現在這兩人就是全神貫注,隨時準備將有可能竄上城頭的魔物擊斃,免得它們打擾到他蓄力。
幾句話之間,那片潮水一般的魔物瞪著一片血紅的眼睛,狂吼著撲了過來。
「殺。」展隱天怒喝一聲,將城頭所有人都喝得心頭顫抖。
剎那之間,一片金光呼嘯著從占地七八里的血骨堡上炸開,這座黑山宛若被披上了一件金衣,光芒將方圓數百里照得形同白晝。頭上的圓月剎那蕩然無蹤,半邊天空一片金燦燦的。
驚得禁不住回頭,望著天際邊那一條細細的金光,閃電似的一閃一閃,永不熄滅,何離劍看得呆住。
「他們開始了。」血顏裊娜身姿立在黑漆漆的山頭,秀目映著天邊的那一線金光。
這裡距離血骨堡不知道千萬里,如此距離竟然連肉眼都能看得這麼清楚,何離劍微微哆嗦。這就是戰爭,不是一名兩名武者之間的死戰,是成百上千名武者與成百上千頭魔物同時廝殺,你死我活的戰爭。
當這些武者們所有的劍光連在一起的時候,連整塊天空都能照亮。
血顏握著拳頭,臉上露出無盡的殺戮欲望,如果她沒有出來,現在那片照亮半邊天的劍光之中,也有她的一道吧。展御風也恨恨掙扎一下,想要再看一眼。
何離劍將腦袋狠狠扭回來,取出一顆還神丹遞給他:「再來一顆。」
他焦急了,那隻手在微微抖著,不易察覺。展御風一把抓過,張口吞下,瞪著天邊那線金光,也是激動得無法自已。真希望自己現在就在血骨堡,真希望將自己的劍光融入那片金光之中。
何離劍已經不用扶著他,將血顏叫回頭:「走吧。」
血顏恨恨跺腳,回過身,剛要繼續帶路,忽而天地微微一抖。
三人吃了一驚,隱約覺得天空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一塊輕紗,圓月微微一朦,立即又恢復了原本的清晰。
何離劍震驚無比,瞪著那輪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圓月,在確定自己剛才所見一般,顫聲道:「剛才到底是什麼?」
血顏臉色大變,看來不是她一個人產生了錯覺,迅疾往黑暗中掠過去:「快,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何離劍抓著展御風的手臂,也縱身掠過去,展御風驚詫不已,不斷回想剛才發生那一瞬間。如果只有自己的話可能是因為傷得太重還沒恢復過來所致的幻覺,但他們兩個都察覺到了,剛才天地微微一變的,到底是什麼?
「剛才是什麼?」沈憶琴望著天空,金燦燦的天空光芒變換不止,魔物的咆哮聲與哀嚎聲從那面掛滿森森白骨的斜坡上傳上來。
「怎麼回事?」何弦志也吃驚地抬頭望著天空。
武軼霄卻咬著牙齒獰笑,他很開心:「死吧。」
大墓碑呼嘯著掄出去,化作一道粗大的金光從城頭一閃。斜坡上的魔物狂吼著,金光中個個面目猙獰,森森利爪帶著寒光試圖將他這道金光撕碎。卻嗚的一聲悲鳴,剎那化作一片血肉。
城頭的人紛紛投來讚嘆的目光,武軼霄哈哈大笑,呼地掄起大墓碑,完全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之中:「再來一劍。」
展隱天都禁不住讚嘆一句:「好招。」
甄逸世沉聲道:「送葬墓風,力量流的送葬墓風,範圍流的天地輪迴。」
那一劍將血骨堡的劍光風頭完全壓了下去,展隱天勃然大怒,抬手也掄起一根粗大的骨頭,喝道:「聽我號令。」
山坡下一片黑壓壓的魔物,瞪著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再度撲了上來,狂吼著:「卑劣的種族。」
展隱天雙眼一瞪,額頭青筋暴起:「殺。」
血骨堡剎那傾瀉出一片刺眼金光。
武軼霄狂笑著,雙眼在那片金光中四處找尋:「那頭八生魔呢?」
此話一出,展隱天也才發現一直沒有八生魔的影子。那是對人族最為憎恨的魔物,是這群魔物之中最強大的魔物,但卻了無蹤影,臉色微微一變,喝道:「注意觀察,小心八生魔。」
那是他帶著二十一個人包括自己在內共二十二個人聯手才能將之擊斃的魔物。
沈憶琴嬌軀一顫,又驚又疑,驚喜之色就要忍不住溢出:「難道劍兒將它殺了?」
那亦即是說,何離劍現在已經是真正的魔武者了?血顏就是因為八生魔才衝動地衝出去,若是它沒死的話怎麼會沒有蹤影?何離劍一路上一直苦苦參悟魔武功法,恍若變了另外一個人,讓她擔憂不已,難道是真的?
武軼霄臉色一變,目露氣惱之色:「混蛋,別亂說話,再找找,它一定在。」
何弦志也驚得禁不住失聲一笑,但沒有證據證明,所以也只是驚疑:「你才別亂說話。」
驀地,金光中一條黑影從城牆上竄上來,雙眼在金光中腥紅腥紅的,面目猙獰,張開血盆大口,利爪劃出一道寒光,怒聲咆哮:「低賤的種族。」
武軼霄怒得大墓碑猛然砸落,一團金光剎那在城頭炸開:「王八蛋,給老子死。」
潑,那條龐大的黑影當即被拍得粉碎。那片血雨還沒開始落下,冷風嗖嗖,幾道寒光穿過血雨,徑直朝他的胸口插過去,血紅的眼睛充滿了憎恨和狂怒:「吼。」
武軼霄已經避無可避,突然咧嘴而笑:「死。」
一道金光從他身邊閃過,那隻魔爪應聲粉碎,沈憶琴冷冷看著它那雙震驚的眼睛。她身邊幾乎與此同時也是一片金光閃現,剎那將這頭魔物切成整整齊齊的十幾塊碎片,何弦志冷道:「已經攻上來了。」
武軼霄這才將大墓碑呼呼地掄起來,當,抗在肩頭,兩隻粗大的胳膊猛然暴漲:「讓它們上來。」
張開嘴巴猛吸一口氣,目中充滿了自信,餘光都沒有看往甄逸世:「甄掌門,你可別騙我啊,我武軼霄這就試試你們的玄羽秘技。」
甄逸世蒼然而笑:「錯不了。」
幾句話剛說完,密密麻麻的魔物爭先恐後從城牆上往上掠,宛若一片烏雲正在試圖將血骨堡吞噬。
展隱天喝道:「自由交戰。」
呼,一條黑影竄上來,朝著他撲落。展隱天雙眼一瞪,狂怒不已,手中骸骨呼嘯著砸過去:「死吧,狗養的東西。」
這頭魔物應聲發出長嚎,從城頭落下。但他身邊一人卻驚呼一聲,一片血花飛濺,喉嚨里咕嚕咕嚕地噴湧出刺眼的鮮血,咕咚一聲倒下。另一人怒吼著撲了過來,將殺了他的魔物一擊斃命。
剎那間,城頭一道一道金光閃現,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交替不斷的金光讓這座充滿死亡與鮮血的古堡永遠無法進入寧靜的黑夜。
一頭又一頭的魔物相繼躍上城頭,龐大的身軀將城頭震得劇烈顫抖,片刻不停。城內的少數人個個站在自己的石屋面前,抓緊手裡的骸骨,瞪著憤怒的雙眼望著這一圈高達里許的城牆,焦躁不安。
石屋裡,有些小孩探出頭來,瞪著大眼睛望著那片金光,與金光中飛揚不止的鮮紅色的血花,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狂吼和哀嚎聲也不絕於耳。小小的手裡也緊緊攥著屬於自己的骸骨,還帶著稚氣的小臉蛋帶著恐懼卻又忍不住想看一看,一旦看到了,清澈的大眼睛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回去。」有些人沉聲喝道。
但有些小孩卻紋絲不動,死死盯著那片金光和血花,繃著一張小臉。
沈憶琴將目光從城內收回來,不住顫抖著,哆嗦聲音:「這些孩子們……這些孩子們……。」
現在她終於明白展隱天為什麼這麼冷酷無情。
驀地一聲嬌喝,狂怒不已,雙眼剎那一片血紅,銀牙咬得咯咯作響。一頭魔物又從城頭掠上來,被她一劍刺穿,怒道:「我要殺了你們,殺光你們,可惡的魔族,我人界原本與你們相安無事,為什麼要侵入我人界,為什麼要滅絕我人族。」
不,人族從來就不知道除了自己還有其他種族,除了人界還有其他世界。
何弦志也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的印記剎那滴血一般通紅,雙眼宛若被這場殺戮給染紅了,怒道:「今晚就殺個痛快,你死我活。」
武軼霄正在重新蓄力,怒道:「混蛋,你們兩個,讓它們上來。」
甄逸世也被這劍光與鮮血侵染地宛若失去了理智,仰天一聲長嘯,怒道:「萬惡魔族,欺我人族,天理不容。」
「媽的。」武軼霄瞪著眼睛,看一眼城腳下密密麻麻的魔物,怒吼一聲,突然縱身往下跳,一塊巨大的石頭一般,大墓碑將空氣壓得發出一片悲鳴,「若是成不了羽武者我武軼霄死在這裡也值得了。」
里許的高度眨眼就掠過了一半,他這麼跳下去,不守反攻,完全不將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驚得城頭一片低呼。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打發,竟然往那片海洋一樣的魔物之中跳進去,這不是送死麼?
還是說這個人一直在找死,只是至今都沒死成?他們不知道,這是一個將自己的墓碑背在身上的人,為了成為羽武者,自稱天下第一武痴的他什麼事干不出來?
嗖嗖,何弦志與沈憶琴也縱身跳下去,怒道:「殺了。」
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何離劍還活著,一旦被這劍光與鮮血,魔氣與殺氣刺激到,雙傑似乎也失去了理智。
甄逸世狠狠一咬牙,也縱身掠下去,怒道:「老夫這就贖罪來了。」
展隱天驚得跳上城頭,瞪著那三條相繼跳下去的人影,怒道:「別理他們,守住城牆。」
武軼霄的怒吼聲在魔海之中猛然炸開,宛若一道驚雷落在地上:「玄羽死境,破。」
呼,一輪巨大的金光猛然在魔海之中炸開,飛速旋轉不已,宛若一塊石頭投入海面,盪出一圈黑色的漣漪,飛濺出一片刺眼的血花。但那群魔物卻絲毫不畏懼,魔爪紛紛閃著寒光,將這輪金光一片一片撕掉,狂吼聲震得地動山搖。
這不是他們見過的魔物,它們都像人一樣直立而行,與他們見過的低等魔物截然不同。
這輪飛速旋轉的金光剎那被撕得粉碎,但也擊斃了幾頭。九尺巨人震驚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招式被頃刻化解,又驚又怒,滿臉不解:「沒有成。」
漫山遍野的魔物頃刻潮水一樣朝他涌過去,倏地兩道金光閃現,將當中幾頭魔物同時擊斃,何弦志與沈憶琴落在他身邊,怒道:「不是死就是活,忍了十六年已經夠了。」
「魔咒?」魔物們大吃一驚,瞪著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呼嚕呼嚕低吼著。
兩人額頭的血紅印記已經紅得幾乎滴血,但卻都沒有化為魔物,這些龐然大物震驚無比:「為什麼?」
為什麼?已經將魔咒用到了極限,卻竟然沒有化為魔物?
在戰場稍微遲疑的結果就是,在金光中它們又有幾頭化作一團血肉模糊的死屍。
「血骨功。」魔物剎那醒悟,怒吼著撲過來,將三人圍堵得密不透風。
與血骨堡死戰千年的它們當然知道血骨功,如果沒有血骨功血骨堡的人早就被侵蝕得化為喪屍了。何弦志與沈憶琴證實血骨功確實可以壓制魔咒,哪怕是他們身上特殊的魔咒也可以。
嗤,一道金光猛然閃現,將朝武軼霄撲過去的那頭魔物擋住。魔物狂吼著,試圖要將這道金光撕碎,豈料金光非但沒有消失,卻竟然猛然噴發出去。這道金光先擋住了它的攻擊,再將它試圖撕碎自己的魔爪化解掉,最後終於飽含狂怒將它轟成一片碎肉。
真元派聞名天下的白虹襲日將武軼霄驚醒,他又驚又怒,衝著這位老者吼道:「為什麼沒成功。」
甄逸世震驚無比,一張老臉劇烈哆嗦:「不可能,為什麼?」
武軼霄怒得掄起大墓碑,咆哮著掄起來,將他身後的魔物拍死:「媽的,緊要關頭竟然給我來這一套,不管了。」
甄逸世似乎崩潰掉了,六大門派千年裡傾盡心血苦研出來的玄羽秘技,竟然無法成功。難道六大門派所有的東西到了戰場上都變成了紙糊的,毫無用處,只可放在家裡觀賞嗎?
禁不住雙眼微微一黑,狠狠咬牙,顫聲怒道:「不可能,不可能。」
舉目看上去,里許高的城牆上一頭頭魔物如雨一般紛紛落下,又有密密麻麻的魔物爭前恐後撲上去,期間夾著血骨堡的人也從城頭墜落。而四人此刻被一片不見邊際的魔物包圍著,潮水一般要將他們吞沒。
他又驚又怒,如果這時候誕生出羽武者,哪怕只有一位也好,立即能轉變這場死戰的戰局,怒聲道:「退到城牆腳下。」
何弦志一聲悶哼,背心結結實實中了一爪,猛然驚醒,當即拉過沈憶琴,瞪著血紅的眼睛沖武軼霄喝道:「退到城腳下。」
武軼霄狂怒不已,不住破口大罵:「老子滅絕了你們這些畜生,不用成為羽武者也可以,滅絕了你們。」
甄逸世一把將他拉過去,四個人慢慢靠在城腳下,這一下,背靠城牆,只要專心面對前方的魔族即可。
城頭驀地一人怒道:「我忍不了了,我也要下去。」
展隱天勃然大怒,喝道:「誰敢下去,看看你們自己的身後,誰敢下去。」
他們身後就是城中的老弱病殘們,以及他們未來唯一的希望,孩子們。
那人縱身一跳,怒道:「對不住了堡主,我已經無法忍受千年的防守,我要殺了它們。」
城頭的人見到第一個跳下去了,也忍不住了,有幾個人相繼縱身跳下,怒聲喝道:「殺了它們,堡主,若我們還活著,你再殺了我們吧。」
有人咬咬牙,喝道:「你們誰要下去,這裡有我們,替我們多殺幾頭。」
展隱天又驚又怒,這些人都殺紅了眼,見到那四個外來者跳下去竟然被刺激得終於忍不住,眼睜睜看著三四成的人再也忍不住地縱身跳下去。這個冷酷無情的人在劇烈顫抖,他何嘗不是也忍不住了?
瞪著眼睛看住城腳下的甄逸世,咬牙怒罵:「混帳六大門派,這就是你們的玄羽秘技嗎?老子……老子……。」
如果這時候誕生出羽武者多好,他多希望誕生出羽武者,然後放開心中的憎恨和狂怒,從城頭上衝下去,將城腳下那片如海一般的魔物屠殺殆盡,而不是這樣萬事以防守為先。
驀地仰天怒吼,再也不管那些跳下去的人,怒道:「隨便你們了,給我殺,殺,殺。」
一頭魔物試圖趁機從他身邊掠過,被他狂怒地掄起骸骨猛然拍死,但卻又有一頭竄過去,沒入城中,帶著腥臭難聞的氣味消失在城中。
已經完全失控了,血骨堡在今夜完全失控,他們忍了太久了。
又有幾頭魔物衝破了城頭的防守,如饑似渴地往城裡撲進去。
展隱天怒聲吼道:「全城參戰。」
城裡幾片金光猛然閃現,那幾頭撲進去的魔物已經動起手來,城裡的怒吼聲不下於城頭,甚至比城頭的還要狂怒:「殺了你們這些狗樣。」
一片片金光在黑色大山頭閃現,經久不絕,一道道金光樹林一樣沖天而起,這塊黑色的大地驚懼地猛烈哆嗦,恨不得躲起來。
展隱天也快忍不住了,瞪著雙眼在黑壓壓的魔物之中四處找尋,怒聲大吼:「八生魔,你給老子滾出來,老子今晚就殺了你這個混蛋東西。」
但,被血骨堡稱為這塊大地上最強大的魔物的八生魔,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恍若早已經死在了某個角落裡。
「老子要殺了你這個畜生,給他們報仇。」展隱天狂怒無比,揮手又拍死一頭試圖從他身邊衝過去的魔物,強忍了十年的憎恨和狂怒讓他顫抖不已。
這是血骨堡公認最強的魔物,千年裡祖祖輩輩加起來才一共將它殺死了七次,它不是這些魔物能比的。
一人振聲沖他大喝,因為此刻的血骨堡早被轟隆隆的打鬥聲震得完全聽不見其他聲音,連怒吼和慘叫聲也都被埋沒其中:「沒有看到它。」
但展隱天聽到了這句話,他不信,瞪著仇恨的雙眼繼續找尋,另一人也粗著脖子狂吼:「沒有找到。」
「不。」展隱天牙齒咬得個個作響。
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邊,龐大的身軀微微抖著,目中無法置信:「難道那小子得救了?魔武者趕上了?」
那小子就是他最後的一個兒子,最小的兒子,展御風。
既然是魔武者也跟去的話,那應該可以放心,原本說的是血顏的安危。但沒想到魔武者竟然將自己的兒子也給救了?否則八生魔怎麼會沒有現身?八生魔故意將候堅石放回來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引過去。
但八生魔真的並沒有出現在這裡,說明它早就死了。
解釋只有一個,它被魔武者殺死了,但展御風到底有沒有得救?他不知道。
他狂怒地大吼,多希望自己是羽武者,多希望自己也能像魔武者一樣強大。否則血骨堡千年裡怎麼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可惜,六大門派竟然讓他們失望了,玄羽秘技,根本無法讓他們成為羽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