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魔泣劍
2024-06-09 08:23:19
作者: 嘿嘿嘿
「這是父親唯一鑄造不出來的劍,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他什麼劍都鑄造出來,唯獨這把劍他不論如何也無法成功。」
她聲音很輕,掩飾不住心中的顫抖:「沒想到一把未完成的劍竟然救了你我,不嫌棄的話就當作我個人贈送給你的吧,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了。」
「不。」何離劍沉聲道,「是我無法報答你。」
沒有她哪有今天魔武者的自己?
雖然她不是直接的因素,但卻是最原始的開端,沒有她將自己帶到玄極門這個最起始的開端,後面全都不存在。
盂潔瑤沉默半晌,又看一眼那把無柄長劍。
無柄劍已經褪去鏽跡,如白雪一般,一塵不染,這跟她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可以告訴我經過嗎?」
何離劍連連點頭,將所有詳詳細細告知。
盂潔瑤越聽越是忍不住顫抖,最後竟然微微嘆息一聲,這真是從來沒有見過:「沒想到,原來如此,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爹一直無法鑄造出來的劍,竟然是以魔族的鮮血作為最後一道工序才能成功。」
十五年之前魔族尚未潛入玄泰大陸,何來魔族之血可用?
就算當時有魔族存在於玄泰大陸,料想她父親也根本沒想到只有魔族之血才能讓這把劍誕生吧。
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盂潔瑤這一回更加堅決:「你收下吧,這是一把一直在等著你的劍,是你將它完成的,一直以來它一直在等著你,它是你的,連父親也無法讓它的鋒芒現世,卻唯獨只有你可以。」
何離劍哆嗦著手捧起這把無柄長劍,久久不語,忽而長嘆一口氣,凝望著它。
吸飽了魔族之血剎那鋒芒畢露的情形歷歷在目,現在它就靜靜躺在自己手中,宛若真的已經等了自己很久似的。
「何離劍感激不盡,絕對不負厚望,讓它飲夠魔族之血,將魔族屠殺殆盡。」何離劍顫聲道,握緊這把無柄長劍。
長劍竟似有生命一樣,寒光在劍身上隱隱流動。
「歷來我四方院的鑄劍都是由我們起的名字,既然它是你完成的,名字就由你來取。」盂潔瑤抬起眼睛。
長長的睫毛下秋水一般,靜靜等候這把無柄長劍的名字:「之後我會找名匠幫你安上劍柄,讓它成為一柄完整的劍。」
何離劍凝眉略一沉吟,這可苦惱了他,他一個奴隸出身的人要起名字不是要他的命麼。
小桃兒更是迫不及待地望著他,期待他會取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姚羨琦則信心滿滿地看住他和他手裡的長劍。
「四方院為屠魔鑄劍千年,我當繼承四方院的遺志,讓它暢飲魔族之血,讓魔族見到它立即悲泣恐懼,直至將魔族徹底滅絕。」何離劍看著這柄長劍。
指尖從如雪般潔白的劍身上慢慢撫過,一字一句道:「就叫它魔泣劍吧。」
沒想到他會念及四方院千年裡的心愿,盂潔瑤目露感激:「魔泣劍,很不錯的名字。」
小桃兒略微失望:「有點嚇人不是麼?」
姚羨琦笑道:「劍本就是兇器,兇器見光立即奪取性命,兇器本身可比它的名字可怕多了,難道它越凶不是越好麼?」
「它本就是因為飲了魔族之血才能誕生,定然生為屠魔,魔泣劍,魔族見之則泣,再沒有更合適的名字了。」
小桃兒歪著腦袋略一想,唯有點頭:「那就叫它魔泣劍吧。」
四人相視,同時點頭:「好。」
何離劍又想起什麼似的,禁不住開口問:「恕我直言,見過火令之後我一直有一個困惑,是否熔鐵陣的密道布法就是演變自封住火令的封印的?」
白天見到的那一條條紅線其實是一個封印,就像滅葬場中的魔武封印一樣,何離劍看出來了。
「是的。」盂潔瑤略微驚訝,「你竟然能看出來,但火令封印究竟是誰設下的我四方院也無從得知,熔鐵陣法確實是經由那個封印演變而來。」
一經得到她的確認,何離劍將心中的謎團解開。
看一眼空曠的峽谷,目露崇敬之色:「滅葬場中有魔武封印,擇義谷本名折翼谷。」
「那位魔武者非但參與過滅葬場的大屠殺,也來過這裡,一定是他設下的,火令肯定是他藏在這裡的。」
盂潔瑤聲音哆嗦:「原來如此,千年裡四方院一直不知道魔武者的存在,現在知道了,確實除了魔武者沒有其他人能設下如此封印。」
「四方院在退魔大戰之後才發現了鐵水湖,因為它的熔岩而決定定居此處,但從發現鐵水湖至今,從未有人知道這個封印的來源,想不到千年後的今天竟然能得知。」
何離劍點頭,嘆息道:「靖寧門是除了六大門派的六大掌門之外唯一知道魔武者存在的門派,因此千年裡一直藏身擇義谷,為一己私慾不斷苦研試圖重現魔武功法,如果他們坦誠相告也許四方院早就知道了。」
盂潔瑤似乎已經不再仇恨,她仇恨的人都已經被殺死了:「靖寧門自古與四方院毗鄰,千年裡一直試圖得到四方院贈予一柄寶劍,但都被拒絕,其實早就懷恨在心。」
「十五年前若非是他們暗中與五大惡人勾結,將四方院地勢全貌透露給五大惡人,我四方院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滅門了。」
何離劍見識過熔鐵陣的熾熱,更加見識過鐵水湖的滾燙,深知四方院絕對不僅僅是鑄劍大家這麼簡單,論武道實力絕對稱得上僅在六大門派之下。
靖寧門千年苦研魔武功法無果,五大惡人的出現讓他們立即彼此達成了交易。
禁不住連連感嘆。
姚羨琦凝眉苦思,此時才開口:「但魔族不一直都是非人之物麼?怎麼會有與人族無異的魔族?」
何離劍目光微微一冷,仿佛那名試圖魅惑他的少女再度出現:「那不過是她的幻象,沒有這道幻象如何能騙了五大惡人十五年,她的真面目就是我們已經見過的魔物,醜陋無比,臭不可聞。」
姚羨琦微微點頭,確實如此。
如果五大惡人見到她的真面目是一頭醜陋可怕的魔物,五大惡人逃跑都來不及,她當然就無法欺騙並控制五大惡人了。
化為人形,是為了欺騙。
五大惡人十五年後重返鐵水湖,終於找到火令,但卻礙於火令封印無從下手,才有她化作少女模樣的幻象親自破解了封印。
而演變自封印的熔鐵陣在她眼裡更加不在話下了,難怪沒有四方院的引領五大惡人依舊能在此陣中來去自如。
也證明了,其實十五年前五大惡人是因為熔鐵陣的可怕而止步的。後來才靈機一動,想到鐵水湖這個存在千年的異常之湖興許有什麼秘密,果真是給他們猜中了。
「沒想到那竟然是四令之一。」盂潔瑤目露悔恨之色,「早知如此,四方院發現它的時候就應該將它給毀了。」
但是毀了它就沒有千年中的四方院了,四方院也絕對鑄造不出如此寶劍來。
她慢慢起來,小桃兒連忙扶住她:「盂姑娘,你小心一點,不急著現在就動身。」
盂潔瑤搖搖頭,看一眼身後的大山。
夕陽已經落下去,這座大山變成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宛若從來不存在的影子:「這裡沒有我逗留的理由和意義,我也不想留在這裡了。」
這句話讓何離劍心痛,姚羨琦暗暗輕撫他的手臂安慰他。
盂潔瑤似乎不肯多待片刻,正好心中焦急郝癸霓究竟去哪了,何離劍便點頭:「那我們就離開吧,去找那兄妹倆。」
盂潔瑤最後看一眼那化作一個黑影的大山。
十五年前她不過年僅五歲,根本不可能繼承四方院的鑄劍之方,不會鑄劍的她留在這裡確實沒有任何意義。
這裡已經變成了純粹的世間險境,僅此而已,四方院如同那個巨大的黑影一樣,已經不存在了。
她扭過頭,在小桃兒的攙扶下慢慢從峽谷之中掠過去。
何離劍微微握住姚羨琦的手,兩人相視一眼,也跟在後面。
四個人一前一後,慢慢融化在峽谷投下的影子之中,最終一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