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狂怒小白鼠
2024-06-09 08:23:05
作者: 嘿嘿嘿
人影魁梧無比,單單是雙肩就比常人寬兩倍,從頭到腳至少比常人高近一倍,簡直非人。
如水身影無聲移動,從這條人影猛撲之下避開。
冰冷的臉同時解封,熊熊怒火讓人想起外面的熔岩之湖,八尺劍閃著刺眼的白光反手朝這個可怕的人影激射過去:「杜忠牧。」
人影咣當一聲,被她閃開之後徑直撞上那口十丈大小的熔爐。
熔爐嗡嗡作響,回聲在熔鐵洞裡不斷來回撞擊,震得人頭暈目眩,幾欲嘔吐。
人影勃然大怒,小孩子撒脾氣一樣狠狠一拳砸在熔爐上,似乎自己沒抓中盂潔瑤全怪這個不會從他面前閃開的熔爐。
所以又是咣當一聲,比剛才那一聲還要大,將他自己震得後退一步,皺起眉頭。
猛然回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見盂潔瑤那一劍閃起的劍光。怒得仰天大吼,像是責怪盂潔瑤竟然不等他準備好就出手。雙拳交叉一處,硬生生接下這一招玄破蒼穹。
熔鐵洞中轟隆一聲,滿是刺眼的白光炸開,封閉的空間讓響聲來回撞擊,真的要把人給震暈了。
潑,這條龐大的人影竟然硬生生徒手將玄破蒼穹給撕成兩半,仰天狂吼:「殺了你這臭婊子,竟敢反抗,竟敢還手,竟敢暗算我。」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明明是他先偷襲盂潔瑤,自己失手遭受盂潔瑤反擊,卻竟然變成是盂潔瑤暗算他了。
盂潔瑤身姿一盪,落在熔鐵洞另一頭,手中八尺劍倏然暴長,化作八尺長劍,宛若一道墜落世間沒有炸開的閃電一般。
被這樣一名窈窕的女子握在手裡,有說不出的異樣之美,那是充滿了暴力的美,致命的美。
誰知道這道閃電什麼時候會炸開呢?
閃電,那是天地間最快的速度,最快的速度帶來的永遠是最強大的爆發力,一旦爆發,勢不可擋。
人影氣得呼哧呼哧大口喘氣,他似乎總是在將怒火爆發出來之前,先讓這怒火把自己氣個半死,更說明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
加之那近兩人高的魁梧身形,宛若一塊大石頭一般,別說動怒,就算站在面前都能讓人嚇破了膽。
刷刷,這人兩隻粗壯的手臂一抖,緊握的雙拳上多出了一副勾爪,又是一件古怪的兵刃。
「狂怒杜忠牧。」盂潔瑤慢慢將臉上的怒火隱退,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似的。
也許這個狂怒杜忠牧歪打正著地給她上了一課,怒火不是這麼用的,至少不能像他那樣用,否則無邊無際的怒火都不夠用。
「殺死你。」杜忠牧那壓倒性的身軀呼嘯著撲過來。
雙眼因為怒氣紅通通的,不知道是真正的怒氣所致,還是因為已經啟用了魔咒?
盂潔瑤身姿盈盈一動,往旁邊掠開。
轟隆一聲,這頭猛獸一樣的可怕怪人再度撲空,一頭撞進千萬道密道當中的一條中,裡面傳出他撞在密道石壁上的聲音。
盂潔瑤不失時機地抬手一揮,優雅得猶如在翩翩起舞,手中八尺閃電瞬間炸開,形成一道強大的劍光轟進那口密道之中。
「吼。」密道里爆發出杜忠牧狂怒的吼聲,龐大的身軀撲了出來,雙手毫無章法,純粹是在怒氣的驅動下做出的動作,硬生生再度將玄破蒼穹撕為兩半。
盂潔瑤冷著臉,但秀目中已經出現了一絲焦慮。
除了天降隕石再也沒有比這個龐大的怪人更快的石頭了,天下速度最快的石頭是天降隕石。
這個怪人如今就是一塊咆哮著往地面上狠狠砸落的石頭,雙眼腥紅腥紅,寬大的嘴巴發出野獸一般的怒吼。
那條如水身影真似用流水做成的,任由你怎麼撈,總是能從你指縫裡溜走,永遠也抓不住。
熔鐵洞轟隆一聲,劇烈顫抖,抖落一片塵土,讓人震驚於它的堅不可摧,四方院建造當初一定傾盡了心血。
杜忠牧氣得哇哇大叫,從地上跳起來,雙拳上套著的勾爪兇狠地在地上一頓亂抓,似乎憎恨這塊大地讓他無法抓到盂潔瑤。
那模樣其實很可笑,但不論是誰親眼見到的話絕對笑不出來,只會被他的狂怒嚇得暈死過去。
這個人越怒就越是失去理智,越是失去理智就越是危險。
「全世界都在阻攔我,都在阻攔我,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我就殺一個臭女人都要阻攔我,我要全殺光了,全殺光了。」
他的狂怒實在是毫無理由,竟然變成是全世界的錯,是全世界所有人的錯了。
「畜生,死吧。」盂潔瑤淡淡從嘴裡吐出四個個冰冷的字,在他拿地面出氣的時候八尺長劍一閃,一道白光轟鳴著朝那個寬大的背心閃過去。
轟隆一聲,這一劍玄破蒼穹終於結結實實擊中了這個可怕的怪人。那片怒吼聲和怒罵聲也戛然而止,咚咚咚幾聲,近兩人高的龐然怪人一個踉蹌,跌跌撞撞站穩。
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嘴裡含著千萬個驚雷似的,隨時會從那張大嘴巴里爆發出來。
潑的一聲,兩條粗大的手臂突然化作了黑乎乎的魔爪,長長的拖在地上,利爪在地面上抓出一片火花。
慢慢回過頭,雙眼儘是紅光,額頭血紅印記滴血一般,那張大嘴咧開到腮邊,猙獰著面孔,喉嚨里發出沉悶的低吼。
他在微微顫抖,似乎體內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試圖爭奪他身體的控制權。
那就是狂怒。
「吼。」他怒吼著撲了過來,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盂潔瑤雙眼微微一睜,如水身影還沒來得及飄動,一聲悶哼,被這粗大有力的魔爪牢牢抓住。
這速度,實在太快了,她根本無法避開。
素手一轉,八尺長劍在手中抖出一片白光,往那隻抓住自己的魔爪切去。
嗤嗤嗤幾聲,白光在黑乎乎的魔爪上只留下幾道青煙,遊蕩著消失掉。
昔日她只是抬手就能將賈烙山所化魔物一擊斃命,但現在好像當日擊斃賈烙山的並不是她,這隻魔爪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魔咒所化魔物與生前修為有直接關係,這個人不是她能一擊斃命的。
呼,呼,呼,杜忠牧紅著眼睛,咬著白森森的牙齒,看一看手臂上的那幾縷青煙,渾身又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怒氣因為這一劍再度暴增。
他劇烈顫抖著慢慢將視線移到手中的這名女子,魔爪倏然一抓。
盂潔瑤一聲悶哼,嬌軀發出一片骨頭碎裂的聲音,秀眉緊緊皺起來,手中八尺長劍險些落地。
呯,杜忠牧瞪著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另一隻魔爪也抓住她,兩條黑乎乎的魔爪倏然暴漲,粗了兩倍。
一聲怒吼帶著難聞的惡臭撲在盂潔瑤臉上,魔爪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吱吱之聲。
盂潔瑤秀眉緊鎖,銀牙緊咬,禁不住發出一聲輕吟,目中露出了絕望。
嘴巴一張,吐出一口鮮血,嬌軀劇顫不止,似乎五臟六腑已經被捏成一團。
杜忠牧高高舉起握在一起的雙爪,狂吼著狠狠往地上砸落。
那瞬間感覺時間突然變慢了,秀目中清楚地映出這個熔鐵洞的每一個角落。
像是臨死前的回想一般,飛揚在四方院上空的鮮血再度浮現,那奮起反擊的怒吼聲再度在耳邊響起。
十五年前和十五年後的一切,在她被牢牢抓著自己的魔爪砸到地面上之前飛速從眼前掠過。
最後,止於剛才聽到的何離劍的那句話:「你可以不用出手,都交給我。」
這小子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過是玄武氣境修為,但一轉身卻已經是魔武者,在沒有羽武者的玄泰大陸上最強大的武者。
而她這十五年裡除了將自己冰封起來似乎什麼也沒做,明明那仇恨和怒火這麼強烈,但卻到了她這裡都沒有得到任何發泄。
十天前也是何離劍擊斃了金卸銀,剛才也是郝雄章擊斃了江中油。
而現在一旦離開這兩個男人,十五年後再度回來的她,唯一做的事情竟然是像四方院那六千六百六十六人一樣,死在五大惡人手裡。
同樣是重返鐵水湖,五大惡人終於能將被金卸銀刻意放走的她給殺了。
她就像是一隻被五隻惡貓抓住的可憐小白鼠,故意放走了最軟弱最無力的她,等她以為自己變強了的時候,再嘲笑著將她按在爪子下。
但這一回不會再放她走了,因為已經玩夠了。
她是那隻就連惡貓都沒有興趣再玩的小白鼠。
倏地,一道金光從這個熔鐵洞猛然炸開,將那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魔爪震成一片灰燼。
杜忠牧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發現自己的雙手不見的時候,突然聽到潑的一聲,一片鮮血迷糊了他的視線和狂怒。
剎那猛然驚醒,這大概是他一輩子中唯一清醒的一次,驚恐地瞪大眼睛:「不。」
晚了,在一聲狼嚎中,他化作了一頭三人高的魔物。
面對突破了玄武者的武者,不是玄武者也不是羽武者的武者,除了讓他化身魔物,沒有其他能贏的辦法。
他的魔咒,被強制啟動。
然而那條如水的身影比他還快。
在他還沒化成魔物的那一瞬間,八尺閃電閃現出一片金光,化作一聲驚雷再度在熔鐵洞中猛然炸開。
他只看見自己的身體化成一片黑色的煙霧,那煙霧瞬間將他吞噬掉,除了黑暗他什麼也看不見,聽不到,他已經死了。
呯,那條如水的身姿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落在地上。
八尺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微微顫抖,漸漸平靜下來。
劍身映著那張雙目緊閉的秀臉,完美,冰冷,但卻多了一份安詳。
最終,她並不是那只可憐的小白鼠,她自己也親手殺了一個仇人。
但她卻再也沒有站起來,紋絲不動躺在十五年後重回的熔鐵洞中。
不過她的劍光,已經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