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絕命天坑
2024-06-09 08:21:24
作者: 嘿嘿嘿
慢慢地聽到了流水的聲音,那是很細微很細微的聲音,比蚊子的叫聲還要小,不易察覺。
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渾身冰涼,濕漉漉的。
他從河中爬出來,雙手因為泡在水裡太久略微浮腫。
冰冷讓他有點哆嗦,從懷裡取出那包包得很仔細的小袋子,兩根手指夾著一顆丹藥,吃力地將它吞了下去。
而後緊緊攥著這一小袋救命的丹藥,躺在冰冷堅硬的河邊,望著天空。
這是姚曇昇臨別時送給的丹藥,還神丹,天下人夢寐以求的丹藥,但求一顆都不得的靈丹妙藥。
但姚曇昇給了他一袋,少說也有十餘顆。
心頭微微一暖,既是來自於這丹藥世家的溫暖,也來自於這顆丹藥。
還神丹果真是可怕,丹田中的暖意很快就傳遍了每一條經脈,傳遍了全身每一條血管,每一個汗毛孔。
倏地,他睜大眼睛呆住。
天空不見了,只剩下了手指粗細的一條,這被夾得變成細細一條的天空中只剩下了寥寥無幾的幾顆星辰。
他猛然坐起來,不對,不是天空不見了,是自己跌落到一個深深的峽谷之中了。
眼前的這條河幾乎無聲無息,無法照下來的陽光讓它奇冷無比,沒有它的話他早就摔成粉身碎骨。
這時候才感覺到渾身劇痛,事實上他肋骨斷了幾根,如果是尋常人早就砸在河面上變成一張肉餅,這是古武體境練出來的古武之軀救了他。
師父在傳武的第一天就告訴他,在很久很久以前,武者的最高修為境界是古武氣境,摘花飛葉取人性命,那已經讓人恐懼不已。
後來古武體境被發現,古武體境的發現被認為超乎人族的範疇,已經不是武俠的範疇。那個時候,武者還被稱為武俠,武俠武俠,武之俠者也。
若非是這古武體境修煉出來的古武之軀,他現在真的變成了一張肉餅。
目測來看這峽谷深達數百里,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石頭掉下來也成了一堆粉末。但他已經不是血肉之軀,是古武之軀。
他憎恨地咬著牙,怨毒地瞪著頭上那一條細縫,嘿嘿嘿低聲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寒冷的寒氣,就連面前的那條河流也都被這笑聲冰凍住一樣。
他一下一下地呼吸,鼻息粗重,臉上掛著微笑,足以將世界冰封起來的冰冷的微笑,雙眼中的憎恨和怨毒足以讓被他看到的任何生命剎那死亡。
不過他認為跟那個大公子比起來自己根本不算什麼,那卑鄙的嘴臉,輕視的眼神,憎恨的目光,歷歷在目,站在他的長劍上俯視下來,將他踹入萬丈深淵。
他沒有死,還活著,他咧開嘴嘿嘿嘿地獰笑,牙齒白白的,面目猙獰:「嘿嘿嘿。」
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肋骨,指頭掐住其中一根。咬著牙,微微使勁,咔嚓一聲,他眉頭皺都沒有皺一下,將這根斷掉的肋骨復位。
還神丹驚人的藥效迅速發揮作用,這根肋骨斷裂之處立即傳來一片片溫暖。
天地之間都是冰冷的,只有這一片溫暖是唯一的溫暖。
「嘿嘿嘿。」他笑著,不住點頭,咬牙切齒地點頭。
仿佛在不停地說,好,幹得好,真是漂亮,我終於中了你的計,你真是幹得太漂亮了,羽武之後的大公子。
又掐住另外一根肋骨,咔嚓一聲,將之復原,一片溫暖從斷裂之處傳來。
他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不住搖頭,瘋子一樣:「哈哈哈哈。」
這是第三根,指頭微微使勁,咔嚓一聲。
他停住笑聲,咬牙切齒,牙根發出咯咯的聲音,雙眼怨毒地瞪著,拳頭握得緊緊的,慢慢順著河流一拐一瘸地走去:「哼。」
叮噹一聲,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移開腳,是一柄斷劍,如水的劍身將他冰冷的臉隱隱反射出來。
拾起來看一看,兩指在劍身上一彈,斷劍發出一聲輕吟。這原本是一把上好的寶劍,哪怕是跟他一樣墜落下來但應該不至於就此折斷。
那就是被人震斷的,不單單斷劍的主人墜落下來,還有人也一起下來了,生死相搏中將這寶劍震斷。
目光往旁邊移,一副森森白骨靠在垂直的峭壁上,胸骨盡碎,出現一個大洞,足有腦袋大小。
他吃力地蹲下來,比一比這副骷髏胸口上的大洞,只覺得一股陰冷的風從峽谷的盡頭吹過來,無聲無息。
這是魔物造成的,只有魔物才會將整個胸腔都擊穿。
他還記得與寧斷裕在路邊發現的那具屍體,也是胸口被掏出了一個大洞,裡面的心臟已經被吞食。
那頭挖走心臟的魔物就是仁澤分舵第三把交椅的高笛,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魔咒將人族化為魔物,終身難忘。
他放下手中斷劍,冷著臉順著河流而去,一聲不吭。
這不是人族與人族之間的搏鬥,說明剛才那副骷髏和那柄斷劍在這深深的谷底已經有千年。
他對玄極門一無所知,但,從一副骷髏一柄斷劍,已經知道千年前哪怕是玄泰之巔也曾經遍布魔族。
他對玄泰之巔也一無所知,但,從關著自己幾天的至善樓和遙遙可見的定威台,以及那六柱天壇來看,玄泰之巔絕對沒有那麼輕易就被攻破。
可魔族就是曾經遍布此處,足見當時的人族有多絕望。
既然魔族連玄泰之巔都攻進來了,只能說明一個事實,當時玄泰大陸其他地方都已經淪陷,玄泰之巔永遠是最後才被攻克的地方,因為想要攻破玄泰之巔幾乎不可能。
這個事實就是,剛才那副骷髏是一名千年前的羽武者,撐到最後的除了羽武者沒有別人了。
他也已經知道自己現在身在的這個峽谷對於玄泰之巔來說意味著什麼,這個深谷的名字他不知道,不過那副骷髏已經將它的可怕告訴了他。
如果這是任何人都能輕易進來的地方,它不會被遺忘千年之久,就連玄極門都不敢進來,可想而知這谷底對於玄泰之巔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就是,禁地,絕對的有去無回的死亡禁地。
任何人,想要救他也都無可奈何,不敢進來了。
這谷底除了他自己是唯一的活物,沒有其他人,別想著玄極門或者別的什麼人會為了救他進入這深谷。
是那位真元派的大公子將他踢落到此處來。
他冷著臉,目光無窮無盡的憎恨和怨毒,慢慢消失在河流的盡頭。
他有可能永遠都出不去,就連羽武者都死在谷底,羽武者都無法出去的地方他更加不可能出去。
好一個大公子,死無對證,這回再也沒有人知道這個永遠消失的真相,再也沒有人知道世上曾經有過那麼一個人了。
這個人師從一個小有名氣的門派,名叫普界門。但六大門派的人,那些羽武之後,他們都敗在了普界門可怕的招式之下。
這個普界門的弟子是誰?沒人知道,他原本就出身不明,被世界所遺忘,扔進世界的角落裡。
既然他破掉了羽武之後的傳說,那麼就將他重新扔進世界的角落裡,讓他永遠消失吧,這一回不是被遺忘,是消失。
「嘿嘿嘿。」他咬牙切齒地笑,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真元派。」
至少是真元派,其他五大門派先不說,至少是真元派。
他咬定了真元派,盯死了真元派,現在起,那是他的獵物。
「我不會死的。」他瞪著血紅的眼睛,一步一步順著河流而去,「永遠不會死,老天都殺不了我,誰都殺不了我,什麼都殺不了我。」
谷底就只有這個陰冷怨毒的笑聲低低響著,像一隻厲鬼一樣,笑聲若隱若現,反而更加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