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完美的人
2024-06-09 08:21:18
作者: 嘿嘿嘿
血光中,那條人影讓何離劍臉色冷下來。
從未見過鮮血的大公子無聲落在他對面,似乎就連原本的夜風也變得有血腥味了。
何離劍冷笑。
甄途陽臉色變換不止,忽而拱手:「對不起。」
何離劍微微搖了一下頭,並不說話,這件事已經夠了。
甄途陽臉皮一抽,抱拳的雙手僵硬著,慢慢放下手,負在身後:「我已經想明白了,你要好好對她。」
「什麼?」何離劍冰冷的聲音中帶著驚疑,目光依舊冰冷。
甄途陽忍著哆嗦,強迫自己將話艱難地說出來:「我知道,你是她選中的人,我以後不會再糾纏著她,祝她幸福,祝你幸福,今天是我失態了,希望你理解。」
臉色都變了,這個所謂的大公子還不明白郝癸霓的意思,那就算了,竟然進一步歪曲了她的意思。
他笑起來,笑得險些岔氣,看著這個可憐的人,到底要多笨的人才能理解成這樣:「我和她?」
甄途陽被針刺到心口一樣,這「我和她」三個字比利劍還要傷人,原本這三個字是他和郝癸霓,現在卻變成何離劍和郝癸霓。
他強忍著:「不錯,我終於明白她的心意了,也知道她的心儀之人是誰,我會放手。」
「不。」何離劍趕緊打斷了他,再讓他說下去原本不關自己的事也要變成是自己的事了,片刻不能等他說完,對這個大公子的愚笨生出一絲怒氣,「這跟我屁事都沒有,我跟她說過的話連十句都不到。」
甄途陽搖頭,好像不明白的是何離劍而不是自己:「天下沒有比我更了解她的人,我們一塊長大的,我知道她說的心儀之人就是你,沒有明說是顧慮到我的感受。」
何離劍無奈地搖頭,就連沒有愛戀過任何人的他都知道郝癸霓的意思,怎麼這個笨蛋大公子這麼蠢,「你叫她來,別把我扯進去,鬼理你們這些活在玄泰大陸之外的羽武之後的破事。」
甄途陽苦笑,不住搖頭:「我不會再見她,這次來是專程請你原諒我今天的失態,你確實比我強,是天下人小看了普界門,是普界門太低調了,但從今往後無人再輕視普界門,我保證。」
「你……。」何離劍感覺自己在跟一頭豬解釋,完全無法解釋清楚。
甄途陽直勾勾看著他,目光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未知神色,轉過身看著腳下。腳邊發出一聲輕響,一塊瓦片被他踩得裂開。碎片從圓形的屋頂掉落,從圓形的圍牆上一掠而過,沒入萬丈深淵之中。
「至善樓。」他盯著腳下的萬丈深淵,「思過以至善,自律以至善,唯有完美方能至善,她終於找到她的心儀之人,她心中的完美之人。原來一直是我一廂情願,她只是將我當成大哥哥,我還不完美,所以我輸給了你。」
何離劍從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聲音:「你這……。」
怎麼聽都不像是真正愛戀對方的人,而是將對方當成鏡子,來看看自己夠不夠完美,不夠完美就不是她的心儀之人。
還算完美,但是並非真正的完美,所以只能當她的一個大哥哥。
何離劍幾乎要生出火氣,故而讓聲音低一點,免得高了自己的火氣都要冒出來:「你真的懂什麼叫愛戀之情嗎?」
真元派擁有堪稱六大門派最完美的招式,連玄破蒼穹都破不了。他擁有令人妒忌的條件,挺拔的身姿,無可挑剔的俊朗面孔,又是羽武之後,修為更是在這一代人僅次於郝雄章。
「只有完美的人才配得上她。」甄途陽喃喃道,仿佛沒聽見何離劍那句帶著一絲怒氣的責問。
如果不是何離劍的出現,對她來說他確實是最完美的人。
但何離劍一出現就將他比了下去,一招就破了他那完美的白虹襲日。
「你們在配種豬嗎?」何離劍來火了,但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只是冷冷哼一聲,目露鄙夷。
既然人人都認為玄武者已經不算人族,那麼羽武之後的他們更加不算是人,不是人的話沒有人的感情不是很好理解的嗎,不懂愛戀之情那就不用懷疑了。
否則,這些羽武之後將自己與世隔絕起來幹什麼,一副我們跟你們所有人不一樣的孤傲模樣。
慘紅的天地之間,晚風吹過,從至善樓邊吹過,消失在那無底深淵之中。
這座孤零零的圓形大樓立於懸崖邊上,滿身是血紅。
唯一一條連著它的路蜿蜒曲折,在血紅的世界中慢慢上升,通往遙遠的定威台,立於血紅之中的定威台現在看過去是一個小黑點。
只要被關在這裡,除了萬丈深淵只有唯一的一條出路,但那條唯一的出路卻是通往定威台的。
定威台也無時無刻不盯著它,將它與玄泰大陸任何一個地方完全隔離開來。哪怕是一隻螞蟻從這裡逃出去了,也被定威台拍死。
陽光逐漸變暗,至善樓所在之處估計是玄泰之巔最低點,所以它比玄泰之巔任何地方都更快被黑暗吞沒。
圓形大樓之下,夜風呼呼作響,黑漆漆的深淵伸手不見五指,下面藏著百頭惡鬼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但是如果實在無法想明白呢?」甄途陽回頭看他一眼,「為什麼我沒有你完美?」
何離劍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沉下臉來:「你要幹什麼?」
甄途陽苦笑,聲音卻是平靜的,舉目眺望東方:「失去她我就失去了一切,她是我的一切,我已經一無所有,包括生命。」
何離劍臉色大變,大喝一聲縱身掠過去。
但甄途陽那挺拔的身影一閃,從至善樓圓形的屋頂上墜落,往那黑壓壓的無底深淵中墜落下去:「癸霓,永別了。」
一條人影一掠,貼著至善樓三層高的樓身迅疾落下,削瘦的身影在黑色的懸崖石壁上一閃而過,瞬間就追上了那條挺拔的身影,伸手將他一把撈住。
削瘦身影另一隻手一揮,腰間一道寒光閃現,釘在峭壁上,峭壁被這柄長劍劃出一道長長的火花,兩條人影終於停住。
何離劍驚道:「你竟然要尋死。」
他一手緊緊抓著寧斷裕遺留給自己的長劍,牢牢插在峭壁上,另一手抓著甄途陽的衣領,整個人懸空掛在峭壁上。
腳下就是那黑漆漆的萬丈深淵,哪怕是玄武氣境修為也看不出到底有多深,裡面又有什麼。
頭上是熱乎乎的晚風從至善樓上吹過,腳下卻是從萬丈深淵深處吹上來的陰寒冷風,令人心中戰慄。
甄途陽此舉事發突然,他抓到這個大公子的時候已經落下數十丈,懸掛在半空抬頭看去根本看不見至善樓半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