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少女的傾吐
2024-06-09 08:20:30
作者: 嘿嘿嘿
房間陰暗,桌椅小床都躲在陰影里,削瘦的人影盤腿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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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得不早不晚,對方微微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功,睜開眼睛。
父親應該早就將他體內魔氣都排掉,否則他沒有現在這樣的精神和神色,是父親救了他,不是玄極門將他生擒過來。
千年後第一個遭受魔氣侵蝕的人,意味著魔族即將重現大陸,人族又要面臨滅絕。唯一能對抗的羽武者遲遲沒有誕生,那是他們六大門派的責任。
她目光輕輕閃動,所以,父親不論如何也想要馬上誕生羽武者,如果不行,至少要確保下一代必定出羽武。
是這個人讓父親焦急起來,讓父親動了將她許配給真元派的念頭。
「你到底是誰?」她沒有過去,也不掩飾自己對他的警惕,以及極度的討厭。
何離劍不喜地將視線從這位少女身上移開:「對你來說不重要,不,對你們來說都不重要,我只是一個消息的載體,將魔族即將重現玄泰大陸的消息送達給你們之後我就可有可無了,如果沒有帶著這消息而來我可能連玄極門的大門都無法靠近。」
深呼吸一口氣,好像練了一晚上的功:「讓你厭煩了,我很快離開,玄極門救命之恩永生無以為報,救過我的人我永遠不會忘記,我不會一直礙著你們的,我清楚我是什麼人。」
語氣比昨天柔和,但話還是那麼句句帶刺,讓人心中不快。
郝癸霓略微皺起眉頭,卻正印證了他剛剛說完的話。
她現在露出來的神情就是厭惡:「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你真是普界門的弟子?什麼時候遭受魔氣侵蝕,在哪裡遭受魔氣侵蝕?如何來到玄極門的?」
這個小子的到來一定是致使父親下定決心決定她的婚事的直接因素,如果他沒來的話父親也不會那麼堅決吧。
是他讓父親意識到六大門派千年沒有成功,而他們不能再等了,魔族不會等羽武者從他們這些羽武之後中慢慢誕生的。
何離劍雙眼微微一閃,立即猜到郝豪韌還沒有公布魔族的消息:「你也不知道的話那我更加不能告訴你,身為羽武之後如何應對將至的魔族是你們千年裡一直以來的職責,相信郝前輩已經有所打算,我不能插手亂了他的決策,到了該知道的時候他會告訴你的吧。」
這少女在父親和兄長之後才來,一來就責令將他趕走,天下六大門派,果真是連一粒世間的灰塵都不准許沾染。
不知道為什麼,又想起賈烙山那瘋狂的話來。
世間任何勢力任何人都是六大門派默許存在的,只要他們不願意第二天他們不想看到的東西立即永遠消失。
昨天已經親身明白了這點,這少女對他的厭惡已經達到了極點,巴不得他粉身碎骨,然後被烈風從玄極門中吹走,回歸到塵世間。
他多呆一刻,恐怕這些各大門派就多難受一刻。但因為如此至關重要的消息是他帶來的,卻不得不逼迫自己忍受讓他呆在這裡。
到底玄極門中有多少人巴不得他馬上離開他不知道,絕對不會很少,不過同時也清楚,郝豪韌和盂潔瑤確實是為自己好。
只是因為兩個真為自己好的人,他可以忍耐他們身邊不喜歡他的人,這點忍耐算不上什麼。
「如何應對即將重現的魔族是我們的事?」郝癸霓嬌軀一抖,眼前這個人竟然冷漠無情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知道那關乎一個人的一生,禁不住又忍不住怒氣,瞪著他:「我們羽武之後就該為了魔族付出自己的一切嗎?」
何離劍一怔,她過激的反應實在毫無理由和徵兆,難道這不就是六大門派千年裡視為使命的目標嗎:「你們不是羽武之後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就理所當然這樣嗎?羽武之後是理所當然的理由嗎?」郝癸霓心中的憋屈變成了責問,從嘴裡怒斥出來,憤怒地看著他。
何離劍愈發驚訝不解,再度打量這名少女,難道他說的有錯嗎,還是世人認為的有錯:「你們不是這樣嗎?否則我怎麼知道羽武之後是為了魔族活到現在的?人人都說羽武之後就是為了魔族存在的。」
「哼。」郝癸霓胸脯一起一伏,咬著牙,目中滿是委屈,「那你們呢,不是羽武之後的你們不該更加比我們努力嗎,既然弱小不該更加努力嗎,為什麼都推給我們,魔族跟你們沒有關係嗎,我們為了你們你們卻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們就得毫無理由為了你們成為救世者嗎?」
「啊?」何離劍感覺這不對頭,不論是她說的話還是她本人都有問題,這少女怎麼了?難道受到了什麼刺激嗎?
他暗暗稱奇:「沒說魔族捲土重來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啊,但沒有你們的話我們怎麼努力也沒用,我們不是羽武之後,我們再怎麼努力死得最慘的也是我們,但我們從未說過我們放棄了。」
他想到了一個溫暖的人,一個堅強的人,在她的身上永遠有未知的力量吸引著他,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安心。
淡淡一笑,仿佛她就在身邊:「仁武幫的丹藥世家千年中不斷煉丹是為了什麼,寄望能用丹藥輔佐人族誕生出羽武者,鑄劍大家四方院但凡認可對方即刻贈送千金難求的寶劍,寄望自己鑄造出來的劍能協助武者斬殺魔族,我們,從未放棄過,哪怕我們在你們眼裡是微不足道的可憐東西。」
「而我,縱然不是羽武之後,我也一定會成為千年後的羽武者,在你們面前可能不會是第一個,但不論如何,我都要成為羽武者。」何離劍堅定地將話說出來。
那種不屈的鬥志和無法消滅的意志力,以及弱者的自豪洋溢在臉上,面對羽武之後絲毫不退縮半分。
「你……。」郝癸霓急得跺腳,咬住嘴唇,為什麼這個人總是讓她無言以對,「我不是說這個,這不是我想說的。」
何離劍看著她,露出無意再談的意思。郝癸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口舌上就沒有占過他的上風,一個人無理取鬧的時候肯定不能占上風。
這大小姐明顯是想要他馬上就離開,這不用去猜。
這名少女一見到他就不順眼,所以遇到什麼事都覺得不順心。但她又不能像昨天那樣粗暴地命令他馬上滾出去,因為她父親昨天被她的行為激怒了。
說白了,她想要逼他走,她是來找事的。
何離劍忍著心中怒火,冷冷道:「我很快離開,多謝貴門派的洗魔大法,等我謝過你父親和盂潔瑤之後就離開,在你們眼裡再卑微的東西也有感恩之心,就算你不喜歡我也要請等待我答謝之後。」
郝癸霓瞪大了眼睛,身子微微顫抖,被人誤會的這一剎那更令原本的委屈浪潮一般湧上來:「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何離劍冷冰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醜陋的人竭盡全力進行演出。
她幾乎要溢出淚花,讓自己不論如何忍住,聲音因此低了一些:「為什麼,為什麼這就是我們的命運,我就該失去自己的人生嗎,我就該為了羽武之後的身份成為大家都期望的人嗎,可那根本不是我,而你們卻沒有人哪怕真正理解過我。」
何離劍微微一怔,冰冷的目光一抖,不明白她說這樣的話跟自己有什麼關係:「什麼意思?」
「不。」郝癸霓搖搖頭,一副不甘心卻好像不得不放棄的樣子,神情極為失落,「跟你沒關係,這是我的事。」
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一開始會跟他說那麼奇怪的話,原來自己一開始就想要找一個人聽聽這最後一句話,這最後一句話才是她想說的。
她想說的是,她的命運就是為了讓羽武者誕生而犧牲自己和自己的一生嗎?
明顯這句話不是何離劍明白的,也不是應該對何離劍說的,所以一開始就沒說出來,何離劍不是她要傾吐這句話的人,應該聽到這句話的人是父親。
她只想找個人傾吐罷了,可惜不論父親、母親、哥哥,都聽不到她真正的心聲。
所以她無意識地找他了,找他出氣,總得找個出氣口出氣。
何離劍很不幸被她認為是促使父親訂婚的直接原因,這就是她找他的原因。
但同時她也想知道這個千年後第一個被魔氣侵蝕的人如何被侵蝕,在哪裡被侵蝕,看看將父親逼得無路可退狠心想要犧牲女兒一生的魔族究竟如何。
眼前的這小子其實也魔族的受害者,父親也不是因為他才被逼急了,魔族才是逼急了父親的根本原因。
現在她不想知道那可惡的魔族了,知道了又如何,能改變羽武之後的命運的現實嗎?
「抱歉,打擾了,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是我心情太亂了。」她看也不看他,只想快些離開這間房。
何離劍驚訝無比,看著那條成熟的身影,禁不住道:「何離劍,我叫何離劍,我是普界門的弟子,剛才並無惡意,你忘了吧。」
郝癸霓回過頭,淡淡一笑,目中的淚光怎麼也忍不住,所以她才要趕緊離開:「郝癸霓。」
既然跟自己沒關係那到底為什麼而目含淚光?也許不應該多嘴,但這名少女實在讓人無法理解,就像玄極門一樣讓世人完全無法理解。
他還是沒忍住開口了,因為她目中強忍的淚光:「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因為我的到來才發生的?」
不然她也不會在昨天怒氣沖衝要趕走自己,今天卻又目含淚光,說了一大通奇怪的話,一定跟自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