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恐懼
2024-06-09 08:19:46
作者: 嘿嘿嘿
何離劍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五指張開,往這個血人的胸口抓過去。這個人的胸口之中,鑲著的東西正在泛出綠光,那就是木吊墜。賈烙山沒有將它藏起來,而是將它直接鑲入自己胸口的皮肉之中。
是太過害怕被人搶走嗎?還是對它的痴迷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竟將之鑲入自己體內。
血人突然揮起粗大的手臂,何離劍一聲驚呼,被結結實實拍中,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飛出。姚羨琦身影一轉,一把拉住他:「何離劍。」
何離劍觸電一般,渾身一抖,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血人:「血紅色的印記。」
姚曇昇掙扎著想要起來,厲聲喝道:「你們兩個,走。」
是血紅色的印記讓高笛化成魔物,讓冼立風化成魔物,如今這個一直沒有親眼見過的印記出現在賈烙山的額頭。他痛苦地哀嚎,不住抓著自己的眉心,失去重心地步步後退,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怒吼:「不,我不會變成魔物,我有木吊墜,只要有木吊墜我就不會變成魔物。」
「什麼?」何離劍大吃一驚,原來他找尋木吊墜找了十年,不光光是衝著木吊墜的再生之能,更加是因為懼怕自己變成魔物嗎?木吊墜能守護他不讓他變成魔物?這血紅色的印記究竟是什麼?從何而來?
姚曇昇奮力一推,將兩人推開,喝道:「快走,來不及了。」
潑的一聲,那條魁梧的人影從一開始變成血人,到現在,他變成了一頭異樣的東西。尖尖的狼鼻子從他臉上撐出來,讓他痛苦地趴在地上,按在地上的手卻同時潑的一聲,瞬間漲得又長又大,滿滿的都是黑乎乎的毛,錚錚錚,十道利爪從那隻大手裡彈射出來,白森森的。
他的怒吼和哀嚎也變成了一聲悠揚的狼嚎聲,尖尖的狼鼻子高高抬起,對著那無邊無際的雲層發出一聲咆哮。
何離劍反手一把抓住姚曇昇,將他攙扶著硬生生往後跳開:「前輩。」
姚曇昇甩開他的手,怒道:「混帳東西,別管我,只要你們能逃了就好。」
他知道自己如今功力耗盡,絕對不可能有多餘的力氣逃走,也更加不願意成為兩人的累贅。
姚羨琦一把死死抱住他的手臂,咬牙道:「你不走我也不走,要死就一塊死。」
「你這……。」姚曇昇勃然大怒,氣得直瞪眼睛,你這丫頭這句話還沒說完,頭上一片黑影壓下來,臉色一變,那頭兩人高的狼人咆哮著撲落下來。
卻見人影一閃,何離劍縱身而上,喝道:「快走。」
姚曇昇驚呆,一時間不知道是憤怒還是震驚,何離劍的事他也早就從小桃兒那裡聽過了吧,這時候才被自己親眼所見呆住。這小子腦子真的有問題嗎,竟然不逃跑,他與仁武幫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不至於為匆匆之中相識不足兩個月的人犧牲了自己啊。
「好一個普界門的弟子。」這位仁武幫仁澤分舵舵主顫動,「不愧是吳老前輩選中的人。」
那狼人原本就是從上往下朝姚曇昇撲下來,狼人半空中結結實實撞中何離劍,電光火石之際,姚曇昇手臂一震,將姚羨琦剎那推開:「走。」
轟隆一聲,地面微微一抖,塵土飛揚。
姚羨琦被推得摔了一跤,驚道:「爹,何離劍。」
卻見姚曇昇抱著何離劍從塵土中滾了出來,身子一軟,這一回真的連跪著的力氣都沒了,撲通倒下,看著姚羨琦,聲音無力:「快走。」
姚羨琦全身神經被繃緊了一樣,剎那四肢僵硬住。這兩個男人,一個是自己父親,已經倒下。一個是萍水相逢的人,小腹上出現了一個大洞,正在血流如注,狼人剛才那一爪子何離劍根本無法避開。
一瞬間覺得天地之間已經什麼都沒有剩下,她一無所有。
看著那個龐大的身影慢慢從對面爬過來,這個異族的身影這段時間裡看過兩次,現在是第三次。她憎恨地瞪著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動不動跪在兩人身邊,面無表情。
她沒有逃,已經沒有逃跑的意義和目的,以前再怎麼逃跑也是為了滅絕祥武分舵,也是為了姚家,也是為了仁澤分舵,也是為了父親,如今已經沒有了。況且,她就算本能地逃跑,能逃得了嗎?
人族所化的魔物似乎與生前修為有關,修為越高就越強大,她與寧斷裕聯手擊斃高笛所化魔物輕而易舉,寧斷裕卻死於冼立風所化魔物。現在,這頭魔物是賈烙山所化。這是個可怕的人,就算沒有化為魔物也已經擊斃了任裁義,擊斃了武三娘,擊倒了她父親。
「我詛咒你們。」她怒視著這頭魔物,咬牙切齒,無邊無際地憎恨和憤怒,「詛咒你們永遠滅絕,千年前不能滅絕你們,千年後你們必定滅絕,終有一天你們會滅絕。」
魔物已經聽不懂這些人族的話,咚咚咚,慢慢一步一步爬過來,血盆大口滴滴答答滑落一片一片的唾液,惡臭無比,血紅的眼睛燈籠一樣盯著面前的三個人族,露出飢餓許久的貪婪目光。
但人族如何才能滅絕它們?千年後已經沒有羽武者,千年後它們甚至都還沒有開始正式再度入侵玄泰大陸,就已經將玄泰最大的幫派仁武幫毀掉了。
狼人鼻子呼哧呼哧出氣,這粗重的鼻息像是風箱吹出來一樣,讓人心中煩躁恐懼。
森森利爪抬起來,朝著這條嬌小的人影一爪子拍下去。
天際邊一道白光激射過來,好像老天爺也終於發現魔族開始出現了。白光無聲無息,瞬間擊中這頭狼人。轟隆一聲,大地猛烈一抖,一口直徑丈許的無底深井赫然出現在大地上,那頭魔物的哀嚎聲從無底深井之中憤怒地傳出來。
姚羨琦轉頭看去,天邊一條曼妙的身影一閃而過,無聲落在三人面前,一股淡淡的清香隨風而來。女子亭亭玉立,柳眉大眼,玉齒紅唇,微微皺著眉頭,目光冷清清的。她看了三人一眼,淡漠的目光拒人千里之外,又像根本沒有看見三人,只是打量自己究竟落在何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