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愚笨蘑菇雲
2024-06-09 08:19:36
作者: 嘿嘿嘿
「賈烙山。」一聲怒喝從仁武城上發出,響徹天空,在空曠的場地上迴蕩不絕,風聲呼呼大作,從仁武門之間吹過。
午後的陣風捲動地面上的血腥氣升上天空,卻被那層緩緩流動的烏雲擋住,在天地之間凝固住一般,四處瀰漫。仁武門所在的廣場一片一片紅色,遍地斷肢殘骸,閃著寒光的兵刃落得一地都是,橫七豎八。
仁武城上,兩條人影一晃,立在城頭,遙遙看過來。
腳步聲在血紅的廣場上響起,人群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道來。這群人個個渾身是血,手中兵刃上正滴落一滴又一滴刺眼的鮮血。讓出來的小道走出一條魁梧的人影,寬大的肩膀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一臉的絡腮鬍子更是讓人感到非人野蠻的氣息。
這人雙眼像是兩點泛著寒光的星星,時隱時現地望著那從山上長出來的仁武城,城頭旗幟隨風飄揚,呼呼作響,旗下人頭攢動,兵刃的寒光在陰天下尤為顯眼,一把一把地正在等著他們衝上去。
魁梧的人影站在仁武門中間,頭上就是那二十幾層高的門楣,門楣上刻著的仁武兩個字宛若千斤重,高高俯瞰著自己身下的這個人。
此人面無表情,冷道:「早就知道要拿下仁武城並非易事,沒想到這麼難。」
剛才從仁武城上怒喝的那個人影一看見他,立即狂怒無比,婀娜的身影從長長的石階上掠下來:「老娘今天殺了你,你他媽造反了是不是。」
這人冷冷一笑:「不過並非無法拿下,只要先將這個臭婆娘和那個男的殺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那條婀娜的身影瞬息之間帶著滾滾怒火來到他面前,纖纖細腰突然寒光一閃,空氣中一道若隱若現的氣紋流動著。
魁梧男人身後的那群人紛紛面露懼色(嗶),情不自禁往後退開。
一聲冷笑,魁梧男人粗大的手臂抬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鬼頭大刀,自上往下輕輕一拍。那若隱若現的氣紋宛若一灘清水被拍得粉碎,化作細小的水滴在空氣中抖動著四向散開。
武三娘那迷人的身姿落在仁武門後,軟劍嘩啦啦一卷,倏然挺直,怒氣讓嬌艷嫵媚的臉蛋變得異樣的美:「扔下你們手中的兵刃,滾一邊等候發落,尚且還可以饒你們不死。」
魁梧男人仰天哈哈大笑,聲如洪鐘,震得人心微顫:「他們加入仁武幫就是為了榮華富貴,就是為了強大的權勢,但是步忖栽越老越糊塗,睜眼閉眼開口就是仁德道義,沒有榮華富貴沒有權勢哪來的仁德道義,今天站在老子身後的都是真正的仁武幫,你們是已經變得腐臭霉爛的過時之物,再這樣下去仁武幫就要被自己餓死了。」
武三娘怒道:「怎麼現在有人過得比你們還要好嗎?仁武幫平時對你們怎麼樣?沒有仁武幫你們有今天嗎?」
這話說得那群人啞口無言,玄泰大陸上最富有的一群人就是他們,大大小小幫派最害怕見到的就是他們,他們還有什麼要求?
魁梧男人大喝一聲,嚇得那群人紛紛抬起兵刃,不敢分神,個個緊盯著武三娘,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哼,若要老子來帶仁武幫,仁武幫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魁梧男人目中露出渴望,那是沒有盡頭的渴望,宛若一口無底深淵將一切都吸進去,陰森森的,「只有你們才滿足於現在,你們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那些名門大派默許的,只要他們不開心現在得到的一切隨時消失,老子要的不僅僅是現在,而是在那些名門大派之上,那才是老子想要的仁武幫。」
鬼頭大刀一揮,滿臉怒氣:「看看你們,一個一個活在那些名門大派畫出來的羊圈子裡洋洋自得,天下第一大幫派?別再丟人了!」
武三娘目露失望神色,顫聲道:「你變了,賈烙山,琦兒跟我說你滅絕了姚家的時候我還不敢信,原來你真的變了,賈烙山什麼時候有這樣天理不容的野心了?」
「哼。」賈烙山狂怒無比,目光冷森森,似乎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欺騙他的幻象,而他竟然一直信以為真,直到他有一天看破了這戲弄他的幻象,「不是我變了,是我看穿了一切,不錯,從十年前開始老子突然有所覺悟,正是那覺悟讓我看穿了這一切。」
那位老者也說過從十年前與五大惡人之一的死戰之後,才發現賈烙山有了無法察覺的變化。
「十年前?」武三娘更是不敢信,「卻竟然從十年前開始你就一直密謀篡奪仁武幫,我卻竟然渾然不覺,尚且以為變的人是姚曇昇,原來真正變了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杏眼怒瞪,長劍呼嘯著劃出去,怒道:「你滅了姚家,害得仁澤分舵支離破碎,今日又想奪取仁武城,我殺了你。」
空氣突然嗡的一聲,整座廣場都變得扭曲起來。
遠遠的城頭上,任裁義臉色微微一變。
從這裡看下去,仁武門所在的廣場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整個廣場包括仁武門全部包裹在內。
賈烙山面色一沉,冷道:「十年前看你如何協助那老頭聯手擊退五大惡人之一,這一招至今記憶猶新,就看看這一招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吧。」
鬼頭大刀一拍,廣場上一片火花飛濺,武三娘的身影一個徐晃,藉助這一刀的力道飛掠而上,輕盈盈落在仁武門上,俯瞰下去,冷道:「這個廣場之內,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了。」
所有還留在運擇城的人都看見了這個巨大氣泡,半透明的,將空氣都扭曲了。這些人驚恐地遙望,街上人擠人,發出懼怕的尖叫,拼命往城外逃跑。那些老弱病殘手腳不靈快,有些被人從身上踩踏過去。
滿座運擇城一片亂糟糟的,從祥武分舵在仁武門當眾大開殺戒開始,這座城市就一片亂糟糟的。天上的流雲仍舊緩緩流動,似乎忙於趕路對地面上發生的一切毫無興趣。
那個巨大的氣泡突然自己飛速轉動起來,一道一道無形的氣紋在氣泡表面上流過。
「哼。」賈烙山冷哼一聲,「還是十年前那樣。」
他身後的那群人則嚇得不住擠成一團,有人試圖衝破這個氣泡,但徒勞無功。
武三娘冷眼看著地面上那群人,冷眼看著那條魁梧的人影:「既然你那麼自信能接得下這招,那就跟你身後那群雜碎全部變成一團肉醬吧,本幫玄武體境修為的人可不只有你一個。」
氣泡突然猛烈收縮,強大的氣壓壓得廣場的地面紛紛崩碎。
「舵主。」那群人驚恐地看著那條魁梧的人影,巴望他快點採取行動。
賈烙山嘿嘿嘿獰笑,咬著牙從牙縫裡輕視地擠出話來:「你還是那樣沒變,你們所有人都還是那樣沒變,一個個像木頭人一樣沒有變,只有我變了,我看穿了一切,而且,我現在已經是玄武體境後期了,你還是玄武體境前期,哈哈哈。」
氣泡突然收縮,一切只在眨眼之間,這個氣泡所包裹的空間就此塌陷成為一點。塌陷的空間讓空氣劇烈扭曲,整座廣場看過去被拉成一條條細絲,密密麻麻地收縮在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小點上。
城頭的人看得心驚肉跳,他們一定第一次見到如此景象,有些人因為如此巨大的空間拉伸塌陷造成空間眩暈,禁不住捂住嘴巴想要嘔吐。
轟隆一聲,那個小點突然炸開,震得大地劇顫不止,一圈煙塵滾滾向外擴散開去,天地之間瞬間被這片煙塵灌滿,恍若黑夜降臨。強大的氣浪撲面而來,城頭上的旗幟咔嚓咔嚓之聲不絕於耳,在轟隆隆的聲音中聽著弱小無比,撐著一面面旗幟的旗杆就此被氣浪吹得斷裂。
城頭的人紛紛矮下身子,躲在城牆後面,只覺得城頭劇烈搖晃不止,渾濁的沙塵從牆垛上呼嘯而過,砸在城牆上的沙塵發出沙沙的聲音。
天昏地暗之中,一條黑色的人影一閃,從空中划過去,落在廣場的另一頭,那裡連接著運擇城的街道,街道上的人早已經跑的一個不剩。這條黑色的人影揮掌一拍,那股氣浪立即嗚咽著消失,他護住了身後的運擇城,否則單單是這股氣浪就足以將整座運擇城吹得夷為平地。
他冰冷著臉紋絲不動,看著面前沖天而起的一股黑色塵土,宛若一朵巨大的蘑菇,慢慢在廣場上升起來。城頭上的人個個驚恐地看著這副異象,都說玄武者所擁有的不是人族應該擁有的力量,但究竟可怕到如何地步,現在他們才第一次親眼見到。
氣浪呼嘯著從仁武城上空席捲而過,撞擊在大山上,大山抖動著將這強大的衝勁慢慢消去。
那朵巨大的蘑菇愚笨地扭動著慢慢升上去,與天上的流雲融為一體,被它們帶著開始也流動,一滴雨水落入奔涌的河流一般。
穿過那如同實體一般的巨大蘑菇,仁武門的輪廓若隱若現,開始慢慢崩塌,粗大的朱紅柱子一節一節地斷裂,仁武門一層一層地往下沉,廣場上飛揚起一片一片塵土,轟隆隆之聲仍舊不絕於耳,只是比那個小點炸開的那一瞬間小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