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控心白眉
2024-06-09 08:19:35
作者: 嘿嘿嘿
何離劍壓住心中翻滾的怒火,看著老者一字一句道:「那就是你下的命令,為什麼?你是瞎子,還是老昏了頭,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是祥武分舵有問題嗎?」
充滿殺機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想要滅絕了姚家,卻礙於曾經生死之交的關係無從下手,是什麼讓你想要殺了好友,老不死。」
姚羨琦仍舊低著頭,目中滿是淚花,看來真是這個老者親自下的命令,一切都絕望了。她覺得無力,無助,無法站穩,抱住何離劍的手臂,用他的手臂將自己的臉遮住,可憐的小鳥兒一樣偎依在他身邊。
她已經無法再做什麼,如果可以的話,都交給這個小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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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目光閃動,低聲笑起來,笑得帶著悲涼,仰天長嘆:「老夫害了你,沒想到那廝這麼快就動手了。」
何離劍怒道:「你不配為他們悲傷,現在就死給我吧。」
老者蒼然而笑,看著他:「年輕人,你過來,老夫會讓你殺了老夫,但老夫想要確認一些事情,賈烙山是不是與魔族有關係?」
「原來你知道啊。」何離劍抽出長劍,冷道。
老者不住點頭:「果真如此,十年前開始就懷疑了,從那一戰之後就察覺他有所不同了,果真如此。」
手臂一緊,姚羨琦輕輕拉住他:「您的意思是……是您一直與父親暗中計劃的?從……從十年前就開始計劃的?」
老者目露痛苦,似是不敢看她:「是不是計劃已經無所謂了,我仁武幫從十年前開始就被魔族侵入,果然就算是仁武幫也無法將這侵蝕剷除。」
「告訴我,年輕人,他們在找什麼?」老者望著何離劍,那是將死之人的渴望,渴望臨死能知道十年中一直追查的真相。
長劍慢慢放下來,何離劍不敢置信,眼中的殺機還沒有退去,看著這個老者。這個老者第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內心,看見了自己曾經經歷過的痛苦,這不是一般的老者。難道,他會看不出賈烙山的變化嗎?
難道,這老者從十年前開始就與姚曇昇暗中計劃了一切?只是沒想到賈烙山這麼快就得到了木吊墜,故而放開顧慮和手腳乾脆地滅絕了姚家。
那雙滿是慈祥和悲痛的眼睛告訴他,這位老者沒有騙人,是其他人一直不知道他的痛苦罷了。只是為了查出賈烙山背後的秘密,這老者和姚曇昇竟然隱忍了十年,天下有誰能做得到?
漫無邊際的震撼衝擊著他心,這兩個人太了不起了。
「那是四令之一,一塊木吊墜。四令齊聚,天地毀滅。十餘年前魔族重現大陸,為的就是聚齊四令,以滅絕我人族。」何離劍徹底放下長劍,內心在戰慄。
從看到這老者開始,就與自己想像的不同,所見到的與自己懷疑的也截然相反。原來姚曇昇對祥武分舵心生妒忌,遭受幫主冷落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他已經得到了木吊墜。」所以賈烙山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滅絕了姚家,所以賈烙山並沒有回到仁武城向這位老者稟報,得到木吊墜之後他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老者顫巍巍伸出滿是皺紋的手,還帶著一絲溫暖,抓住何離劍的手,連聲道:「好,好,我仁武幫終究是失敗了。」
明明失敗了卻連聲道好,只有絕望的人才會這麼說。
枯枝一樣的手指不經意掠過何離劍的門脈,不住點頭:「不愧是普界門,習武不久,卻已經古武力境後期,老夫沒想到普界門願意出手相助,就算老夫失敗了,也安心了。」
「你……。」何離劍吃驚地看著他,七十幾歲確實已經很老,但沒想到竟然如此蒼老,「你的修為……。」
老者啞然失笑,鬆開他的手,沒想到試探何離劍的修為的時候自己也被何離劍查探,不過那是必然的,他已經沒有修為了:「老夫在十年前那場惡戰中早已一身修為盡失,故而殺不了賈烙山了。」
姚羨琦哆嗦聲音:「是第一顆三思丹的那場惡戰嗎?」
老者長嘆一口氣,苦笑搖頭:「雖然擊退了五大惡人之一,老夫卻也失去了修為,故而無法第一時間將賈烙山剷除,否則也不用仁澤分舵委屈十年了。」
「原來如此。」何離劍顫聲道,雖然不知道那場惡戰具體是什麼,但那場惡戰讓他成為廢人,面對賈烙山仁武幫里再也沒有人能奈何,只有讓仁澤分舵暗中行動。沒想到,賈烙山強大得出乎他們的意料,這個行動一拖就是十年。
姚羨琦嬌軀微顫,說不出話,過了半天才痛恨不已:「三思丹本就不該存在於世。」
老者無聲而笑:「若沒有三思丹,仁武幫十年前就被五大惡人之一給滅了,這位年輕人的修為也無法達到這個地步。」
同為用過三思丹的人,老者一經觸及何離劍的門脈,立即知道何離劍也曾經服用過:「真是後生可畏,能壓得住三思丹的人,至今也只有你一個。」
「不。」那是木吊墜的幫助,否則自己也成為廢人,甚至早已經死了,何離劍愧對這句話。
姚羨琦說過三思丹一共煉成四顆,其中兩顆被小桃兒一口氣服用,另外一顆則被自己服用,那第一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面前的這位老者服用的。
驀地,琉璃大堂微微一抖。
何離劍與姚羨琦大吃一驚,相視一眼。
「該來的終於來了。」老者抬起頭,從琉璃大堂中望出去,「賈烙山。」
兩人齊聲驚呼,姚羨琦臉色瞬間冰冷,身子不住顫抖,仇恨蟻蟲一樣啃咬著她,她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他。」
身影一花,飛掠出去。
何離劍怒氣騰地升起來,也縱身而去,老者伸手一抓:「慢著。」
「放開我。」何離劍瞪著大堂之外,從這裡看不見任何人,姚羨琦的身影早已經無影無蹤。
「你去了就是送死,你想要拖累琦兒他們,然後自己也死去嗎?」老者五指鋼構一樣牢牢抓住他的手腕。
何離劍心臟劇烈收縮,是的,他太弱了。
但他不能看著她死在她最痛恨的仇人手中,這不能:「哪怕能為她擋下一劍也好,我不能看著她死。」
「不錯,所以你要變強大起來,否則你不能去。」老者吸了一口氣,目光微變,「坐下,將你的經脈和丹田交給老夫,老夫能幫你們這些後輩的,也只有這最後一件事了。」
何離劍只覺得身子不像是自己的,背叛了他的意志,不聽使喚地盤腿而坐,雙眼更加自己閉起來,心中不由得大吃一驚。
「年輕人,聽好了,老夫修為雖然遠不及那些名門大派,仁武幫也遠不及那些名門大派強大,但老夫與仁武幫能立足於強者如雲的玄泰大陸,靠的可不光光是仁武幫遍地的人手,靠的可不光光是仁武幫取之不盡的財富。」
「老夫被人稱為控心白眉,唯一的強處是能一定程度操控他人意念,這是本門特有的功法,雖然遠不及普界門那麼神奇,但助你突破古武者成為玄武者,以老夫如今僅存的意志力,還是可以辦到的。」
何離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滿心焦急更是沒聽清他說的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天下哪有能控制他人意念的功法?
老者沉聲道:「聽我指示,老夫數到十,你務必跟著老夫在心裡一起數,一數到十,你將會沉睡,老夫幹什麼你也跟著幹什麼。」
「什麼?」何離劍心中驚道,「這不是騙小孩的麼?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來這招。」
他在小時候不想睡覺的時候養父母就騙他,離劍,你數綿羊吧,數到一百隻的時候你就睡著了,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這個老者究竟在幹什麼?莫不是因為三思丹的副作用真的糊塗了?
「一。」老者開始數起來。
聽著琉璃大堂外面隱隱傳來一片呼喝之聲,何離劍內心焦急,狂躁,怒罵道:「混帳,我要出去,你在幹什麼,我沒空陪你糊塗。」
奈何身體不聽使喚,紋絲不動。他似乎已經看見姚羨琦那柔弱的身影又一次滿是血花,如同從兩人相識開始那樣,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在他面前渾身是血,而他卻永遠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不,我不要你死。」他的心臟顫抖起來。
狠狠一咬牙,心中跟著默念起來:「一。」
沒有選擇了。
這老者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看見了他曾經的苦難,也許他真的擁有看見人心的能力,真有操控人心的能力。
「二。」
「二。」他跟著默念。
「三。」
「三。」他心裡念著。
「四。」
「四。」他心中微微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跟著念了一聲。
「五。」
「五。」
「六。」
「六……。」他想起來自己要跟著默念,趕緊在心裡念了一聲。
「七。」
「……七。」不能忘記,要跟著默念,他讓自己心中念了一聲。
「八。」
「……八……。」他還記得,幸好還記得。
「九。」
「……九。」他迷迷糊糊。
「十。」
……
他已經完全昏睡過去,「十」沒有念出來。
老者沉聲道:「好,第一步大功告成,多得你是個心地單純的小子,否則一次不成又得再來一次。」
老者微微吸氣,伸手按在何離劍天靈蓋上,自己也閉上雙眼:「好小子,不單單是服用了三思丹,如此渾厚的功力,一定還服用了其他丹藥,琦兒對你不錯。」
「那麼,你的經脈和丹田,現在就放心交給老夫吧,定會讓你醒來的時候已經成為玄武者,讓世人看看普界門那驚人的招式吧,希望你能救了仁武幫,一切看你的了。」
琉璃大堂又微微抖了一下,大堂之內空無一人,唯獨一老一少盤腿而坐,紋絲不動。
老的第一眼就看見了少的心,看見了他曾經的苦難,看見他的鬥志和意志力。少的則第一眼就被老的看穿了,並且現在意念完全聽從老者的指使,對方要他如何做,他就會如何做。
但老者並不是在害他,而是引導他的意念去突破古武者,成為他一直嚮往的玄武者。
這是一個奇怪的老人,如同他所說的,人稱控心白眉,一點也沒有虛假。他早就看出賈烙山別人看不出的細微變化,卻苦於自己修為盡廢,只能與仁澤分舵舵主姚曇昇暗中計劃,試圖剷除賈烙山。
不過沒料到賈烙山竟然強大得出乎意料,十年了,沒有成功剷除,反而令姚家被他滅絕。如今賈烙山更是已經攻到了仁武城來,仁武城,仁武幫總舵所在之處,賈烙山的野心不言而喻。
千年後魔族選擇在黑暗中行動,看起來比千年前還更加有效率,並且自己死傷還幾乎可以忽略不算。如果人族再不驚醒過來,必滅無疑,如果羽武者再不誕生,人族必滅無疑。
歷史仿佛在重演,魔族第二次進攻一如第一次一樣,一開始就占據了主動,人族卻只能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