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冷暖誰人明

  柳從安大著膽子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皇后正盯著眼前一朵在冬季里綻放的花兀自沉思著，身邊的蘭兒站的有些遠，周遭不見人影。

  「娘娘，你在宮裡可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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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從安低聲問道，有些呆滯的眼神錯不開去被皇后看了個正著。

  只一眼，皇后就別了開去，麗眸里複雜之色一閃而過，她又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皇后了。

  「柳大人怎麼如此看著本宮？」

  柳從安有些無奈，看著已經不像剛才那般溫和的人他只得再次低下了頭去。

  「娘娘如果沒有別的吩咐，那老臣就先告退了。」

  皇后不語，算是默認。

  柳從安剛走到拐角處往後一瞥就看到了一身明黃的人走了過來，他眼神一閃躲在了暗處偷偷觀望。

  「奴婢拜見皇上，皇上吉祥。」

  蘭兒跪倒在地，聲音大的足夠皇后有所警惕，皇后還在背對著身後，不過那動靜她卻聽的清楚。

  皇上越過蘭兒來到了皇后身側，「皇后在此做什麼？」

  皇后聞言先是驚訝，然後彎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嗯，天這麼冷皇后不在宮裡呆著在這裡做什麼？」

  眼前一朵花開的正艷，不過可惜只有一朵未免太過於寒酸，盛開在這冬季里實在是不配套。

  皇上收回目光，皇后低著頭不如看他，明明起近在眼前的兩個人，可是兩個人的氣氛冷的和這天氣一樣。

  「臣妾在宮裡呆的乏了，所以就出來走走，恰好走到這裡看到這珠花開的正艷。」

  皇上聞言伸手掐斷了花枝，「不過一朵，開了也徒留寂寞。」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皇后心裡莫名的怒火在燃燒，可是在這個天下的君主面前她唯有臣服，也只得臣服。

  「楚貴妃的身體好些了嗎？」

  皇上隨意問道，皇后收斂著心裡的怒火不讓他發覺，楚貴妃的身體如何他會不知道嗎？可是偏偏來問自己，皇上的這點兒心思是真的不瞞人呀！

  就因為楚貴妃被她尋著理由給禁足了，皇上就誰的宮裡也不去，就是她後來故意安排了安貴人親自主動去找皇上都被打發了回來，皇上的用意已經很明顯了，他寧可哪裡也不去也要等著楚貴妃，呵，不是說帝王無情嗎？怎麼他非要搞的這麼深情，生怕人不知道他這個堂堂的皇上最愛的是他的寵妃！

  「楚貴妃的身體應該有所好轉了吧，太醫不時有過去探病，皇上盡可以放心。」

  「有皇后治理後宮朕當讓放心。」

  皇上笑道，「皇后從不讓朕費心的，辛苦皇后了。」

  「皇上怎麼這般客氣，身後皇后臣妾也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皇上寵愛楚貴妃人人盡知，只是臣妾有一言還望皇上能夠聽一聽。」

  「哦？」

  「皇上，後宮女眷眾多，多少人盼著皇上呢，如今雖有皇子成年，可是本朝皇嗣卻並不很多，再者說，皇上就算是為了安撫後宮之人也該雨露均沾才是，不然人心不平可是很容易出亂子的。」

  「哈哈…」

  皇上聽了她的話大笑不止，「出亂子？有皇后在後宮何時會出了亂子，就算是人心不平想必皇后也知道該如何排遣了她們去，畢竟這麼些年了，皇后是很有經驗的不是嗎？」

  皇后頗有點兒震驚的看著皇上，她本是好意勸著皇上要均衡後宮，可是沒想到得來的竟是皇上對她的諷刺呀！

  為什麼皇上要這麼對她，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兒哪怕只是一點點兒嗎？

  她哪裡有對不起他要被他如此羞辱，為了一個楚貴妃，皇上是什麼也不顧了是嗎？皇后也可以不再尊重，后妃也可以不顧，在他的眼裡是不是就只有楚貴妃才能讓他放在心上？他就不怕後宮亂起而擾了前朝嗎？

  他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是因為他太自信了，他以為一切都盡在他掌握當中所以所有人都只是他的玩物。

  可是他錯了，皇后心裏面激盪不已，皇上不屑的擦肩而過，手裡的花也隨之落地被他踩了個稀碎。

  「來呀，今晚宿在楚貴妃殿裡，讓她提前準備一下。」

  伴隨著皇上的離開一句話停留在空中久久揮散不去，無疑又是甩了皇后一記耳光，讓她皇后的尊嚴一落再落。

  皇后狠著臉，尖細的護甲插進身旁的花枝中，蘭兒擔憂的想要扶著她卻被甩開。

  「娘娘息怒。」

  「息怒？」

  皇后暴喝，「讓本宮怎麼息怒，他口口聲聲都是對本宮的諷刺，本宮在他眼裡現在是什麼？為了一個妃子把我這個髮妻都給貶損著，他想幹什麼，廢后不成！」

  「娘娘息怒，這話萬不可說呀！」

  蘭兒驚懼的四下里看著，皇后娘娘口中豈不是在指責皇上，當今天子誰敢如此，被發現了，不是正好有個理由問罪麼。

  「娘娘，此地不宜久留，請娘娘回宮吧。」

  柳從安一直在暗處看著這一切，雖然聽不太清他們在談著什麼，可是再看皇后的模樣他心裡有了數，這宮裡最得寵的莫過於楚貴妃了，僅僅低於皇后娘娘之尊，皇上的心思近來實在難以捉摸，若說他沒有廢后的心思是不可能的吧。

  柳從安看著皇后被丫頭扶著離開，很能感受她的悲憤不容易，想當初她也是和花一樣嬌美的女子，只可惜陰差陽錯入了宮，又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有些錯過一旦形成便是一生都不再相守，可是皇上的佳麗太多，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再美的人入了宮也不會有多艷麗，活著對於她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上心思沉沉，柳從安沉著臉回到了府上，恰好韓宛若從柳櫻月的院子裡過來，看到他韓宛若湊了過來。

  「老爺，您回來了。」

  「嗯。」

  柳從安腳下不停徑直離開，韓宛若望著他的背影神色恍然。

  記得當年自己嫁過來時，雖然柳從安很忙可還是會同她說上幾句話，後來她把府里管理的很好，老爺對她也是極盡寵愛，雖然府里漸漸多了幾個侍妾，可是對她的尊重從來都在，只是為什麼現在變了呢？

  僅僅是因為她的女兒私自逃婚嗎？不，韓宛若很清楚不是這樣的，其實她一直沒有問過老爺，曾經他醉酒的時候說不負卿的卿究竟是誰！他兀自珍視的翡翠玉鐲又是哪個女子的！

  可是她不敢問，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打破了現在的平靜留給她的又會是什麼來，她是尚書夫人，永遠都是，誰也不能來搶走了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