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沒譜

  「為什麼沒意思？我和諸葛不是很好嗎？那些合體雙修的道侶不也是存在的嗎？難道修真之人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風姝說到這裡情緒上有些激動。

  「他們不同，我所修煉的心法要求自己遵循天道，你認為天會有情嗎？不會，天若有情天亦老啊！」彭戰天對於自己修煉天道門劍訣所延伸出來的心法也多少有些無奈：「你剛才講的那麼多都只是人道，而非天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不會有情，追求天道的我也不應該有情，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不明白！我只知道母親生下我們不容易，即使是當年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是骨子裡的那種血脈親情卻是割不斷的，以前的我很任性，根本不知道為父母的心情，也不知道自己在外母親為我擔了多少心，但是現在我懂了！難道作為大哥的你還不明白嗎？」風姝和以前的風姝相差太多了，以前的風姝可以為了逃避婚姻而遠赴軍中，一待就是很多年，但是現在的風姝卻沒有了那種性子：「自從有了孩子之後，我才知道父母的愛是無私的，也是無言的！難道你就沒有體會過嗎？難道你不知道在你獨自漂泊在外的時候，還有很多親人在惦記著你嗎？難道你真的能夠忘記我，忘記母親，忘記道格拉斯爺爺和米歇爾爺爺嗎？」

  自己真的能忘記嗎？聽了風姝尖銳的問話，彭戰天覺得自己心中也沒譜了！原本自己從劍訣中演化而來的心決，加上前世的經驗應該沒錯，但是自己真的能忘記嗎？天道無情，不入情何來無情之說。前世的自己是孤兒，除了師傅再無他人，師傅飛升之後自然無情，這種心法沒錯。但是這一次自己不僅有親人還有朋友，難道自己還要走前世的修煉路子嗎？

  原來自己以往的種種都是裝出來的，都是為了修煉心法而偽裝的，雖然自己的親情和友情沒有小說里那麼猛烈，沒有別人那麼深厚，但畢竟是存在的，自己不能去抹殺它。天道無情，但人有情，天道順應自然，無為而治，那麼自己就不應該迴避，只有真正地面對了，再解脫，才能達到大圓滿的境界吧！

  「小姝，你說得對！是我太過執著了，原來一切就是如此簡單！」彭戰天還有半句話在心中沒有說出來，原來是因為前世的影響，難怪自己這一次的修煉怎麼看都有著前世的影子，自己不管怎麼做都帶著前世的性子，原來自己還不是真正的自己！

  「什麼！」這次該輪到風姝驚訝了，原本她心直口快地將心中的話說出來之後，後背就隱隱發疼，就明白是諸葛修平在提醒自己不要將關係搞得太僵。而她反應過來之後也在暗暗責備自己，大哥在家中唯一能說得上話就這麼幾個人，自己還要這樣做，她為自己的衝動而後悔，卻沒想到彭戰天竟然承認了錯誤，真是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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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沒聽錯吧！我的那個倔強的大哥竟然承認我是對的，天吶！」風姝覺得世界在眼中完全變了顏色，上下變得顛倒，不過卻也頗為自得地對著諸葛修平得意洋洋地笑著。

  「你沒聽錯，是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彭戰天嘆了口氣，回憶起在家中的點點滴滴：「我為了自己不被家族的負擔所束縛，也就是為了所謂的自由，故意在很小的事情上和爺爺鬧翻，讓母親和你為我擔憂；後來更是為了自己那所謂的面子，不肯回家，讓母親操心；為了一段本就不是愛情的朦朧情感和二弟不和，讓家人尷尬；為了自己那幼稚的脆弱的顏面，在重返家門的時候非要三位老祖宗出面；更倚仗自己高深的修為在，沒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為了自己能自在瀟灑地活著，竟然沒有去找過義父和老師，而他們卻無私無怨地幫我，更是辛辛苦苦地將我拉扯大。現在想想，我還真不是個稱職的人！」

  「大哥，這也並不全是你的錯啊！」風姝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但是仔細想想，其中也並不全是彭戰天一人的錯：「他當時不願意回家，那是因為在你心中就沒有認同這個家，因為這個家沒有為你付出什麼，但是你一回來，爺爺就要你為家族做出貢獻，你叛逆，你不願意也是正常的；雖然後來你確實不應該很久都不回來看望母親，但是我相信媽媽從來就沒有責怪過你，因為你是她的孩子；當年你和二嫂之間的感情，雖然是朦朧的情感，但是哪一段真摯的愛情不是從朦朧開始的呢，只不過上天捉弄人啊！後來面對玄武的時候，你不也沒有計較自己的顏面主動回家，並且將我們妥善安置嗎？再說道格拉斯爺爺和米歇爾爺爺自從得到修真法訣之後就隱居修煉，也是不想你去找他們，有你這樣的弟子，他們很欣慰，真的！」

  「兩方面原因都有吧！我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本來這次回來就是看看大家，然後準備離開很長一段時間的，如果一切都進展順利，可能就不回來了！」彭戰天止住了風姝想要說話的動作：「但是現在想想，我還從沒盡過孝道，對母親感覺還很陌生，也許應該留下來多住些日子！」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我去叫娘過來，你也會自己的院子吧！」風姝說完拉著諸葛修平離去了，而彭戰天也回到了自己在島上的窩——一個別院，他自己修的！

  回到別院，彭戰天細細地感受著這裡的一切，整齊的被褥，乾淨的桌椅，仔細看看，還能發現這些都是人工所為留下的痕跡。如果這裡的一切都是修真法訣所布置的，彭戰天不會有半點驚奇，畢竟元嬰期的修真者就已經能夠施展淨化決，保持一定範圍的東西乾淨整潔。但是這座小院裡的一切明顯都是人用手整理的，看看這座院子雖然占地不大，但是卻異常複雜，角落之多讓人難以想像，那麼清潔之難也就可想而知了。

  肯定是娘的吩咐，二弟和自己內心雖然沒有什麼，但是難免還是有著隔閡，小姝天天瘋瘋癲癲，不可能如此細心，至於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彭戰天瞬間就想明白了，心中一暖！

  如果說人一開始就不在意親情，或者說就沒有正視親情，那麼很多足以讓人感動一輩子的事情他也不會在意，因為他不懂。但是一旦他明白了，就能從點點滴滴中看出那種關愛。彭戰天正是如此，原來的他對於風家只不過是當作一種責任，但是今日被風姝這麼一說，他明白了！

  「娘！」彭戰天感覺到背後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沒有動用神識，現在的他只想做個凡人。

  「雲柳，你回來了！」柳如是沒有過多的語言，但就是這短短的，淡淡的兩句話卻深深地觸動了彭戰天的心。這種關懷的感覺，這種真正關懷的感覺已經有萬年未曾體會了吧！

  「孩兒回來了！」彭戰天竟然找不到話說了，好像聰明的自己一下子變成了傻子。

  「回來了好，聽姝兒說你要多住些日子？」柳如是雖然極力掩蓋，但是眼中那種希翼的光芒卻又如何能瞞得了人。

  「嗯！陪娘！」彭戰天不知道自己傻到什麼程度，但是看風姝掩不住地笑容就明白自己此時是何等地白痴！

  「娘，院子是您讓人打掃的嗎？」彭戰天發覺柳如是對屋子裡的一切都很熟悉，自己在不用神識不動用法訣的情況下找不到的東西，或者沒注意的地方，柳如是總是能很快拿出來。

  「什麼讓人打掃的，大哥，這可是娘親自動的手！」風姝在一邊聽著不高興了，跳出來扔了顆重磅炸彈：「要知道娘很長時間見不到你，想你的時候就會來這裡，一看髒兮兮的，就…」

  「好了！姝兒，不要說了！」柳如是發現彭戰天的臉色變得很是古怪，打斷了還要繼續講下去的風姝：「人老了，沒事可做就多動動，對身體好！」

  柳如是的一番說辭如果是在平常人家也還說得過去，但是在風家卻說不過去。風家上上下下都修煉了修真之法，哪來的人老一說，沒事可以修煉啊！堂堂的風家主母卻打掃起了房間，彭戰天心中頗不是滋味，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是無地自容！

  接下來的日子裡，彭戰天徹底地融入了小島上的生活，從點點滴滴中體會著母親的關懷和長輩那種自己原來不怎麼在意的愛。從每日裡那自己嗤之以鼻，早就不再食用的早餐到晚上打坐前的聊天；從家人臉上親切的微笑到下人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懷，都讓彭戰天覺得美妙！

  這種快樂的日子過的總是很快，不知不覺中就過了五年，五年來彭戰天幾次想要離開，但是卻怎麼也舍不去，今天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