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九月初九，重陽節

  九月初九，重陽節。

  東方天際剛剛露出一絲魚肚白的時候，四合院的燈便全都亮起來了。廊下，房檐，走道，角門，但凡能看得見的地方，全都掛著火紅的燈籠，看著異常喜慶。早起的人們圍坐在一處，低聲交談，間或傳出幾聲爽朗的笑聲。

  沈秋窩在被子裡睡得正香，突然聽見房門被人大力從外面推開，接著急促的腳步聲快速逼近床邊。

  「快醒醒，今天是你和陸霆華大喜的日子，趕快起來，我們給你好好捯飭捯飭。」

  沈秋眼睛都沒睜，直接扯起被子捂住頭，瓮聲瓮氣道：

  「你們這起得也太早了吧？外面的雞都沒打鳴呢，我定的鬧鐘也沒響呢，你們回去歇著，也讓我多睡會兒，啊。」

  夢莉見狀，直接招呼牛愛青和邱雅上手，三人合力把被子從沈秋手裡搶過來，沈秋身上一涼，只好無奈起身，「我說你們——」

  後面的話全被卡在嗓子眼兒里，上不去下不來，原本惺忪的眼睛也清明不少。

  「——小山子可以啊，這伴娘服做得有水平，等今天你們四個一亮相，估計明兒家裡的門檻都要被媒婆踏破了。」

  「難道只有衣服美，我們不美嗎？」

  

  夢莉擺弄了下伴娘服的裙擺，站在床前不遠處轉了個圈，眼睛眨巴眨巴地朝她拋媚眼兒，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眼見回籠覺無望，沈秋搓了把臉，順了夢莉的心思，盤腿坐在床上，一隻手支著腦袋，像個古代紈絝似的，仔細打量起四人。

  平日打扮低調的四人，今天打扮得十分明艷，扎著高丸子頭，耳鬢兩側小撮頭髮弄成了鬆散的波浪小卷。臉上只薄薄塗了層粉底，用眉筆勾勒出眉形，櫻桃唇色，珍珠耳飾。

  粉色紗裙層層疊疊的荷葉輕紗輕盈蕩漾在胸前，看著活潑俏皮得很，仙氣十足的輕紗大裙擺，優雅中透著柔情，顯得幾人靈動又充滿仙氣。

  沈秋勾起唇角，痞氣一笑，「不錯，不錯，果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淡妝濃抹總相宜啊。」

  夢莉被她誇得小臉一紅，頓時羞得躲到邱雅身後去了。邱雅沒忍住『噗嗤』一笑，嗔道：

  「你說說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還這麼不正經。快下來洗漱，我們趕緊給你張羅，吉時可不等人。」

  牛愛青也在一旁幫襯，「就是，快別賴床了，結婚這天忙著呢，不早點兒張羅，就怕時間上來不及，著急忙慌的。」

  田甜像個局外人一樣，找了個空位坐下，倒了杯涼茶慢慢細飲，但要細看，便能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笑鬧的幾人身上。只不過她性子清冷慣了，所以看著總是游移在外。

  「好了好了，怕了你們了。」

  沈秋又好笑又無奈地下床洗漱，然後就把整個人交給她們隨意折騰，自己只負責雲遊在外，間或打個盹兒。

  「好了，沈秋你看看怎麼樣？」

  梳妝鏡中，女人薄施粉黛，柳葉眉，桃花眼，瓊鼻高挺，明艷紅唇，耳朵上綴著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耳墜，經過歲月沉澱的寶石，在燈光的照映下，反射出迷幻的光芒。

  說起這副耳墜，還是沈秋之前在S市廢品回收站的一個衣櫃夾層里找到的原石打造的。原本沈秋都忘了這件事了，前段時間在空間翻找資料，碰巧看到了放原石的盒子，一時興起，自己找了工具打磨了下，見質地不錯，便找了老師傅打了幾套首飾。這副耳墜便是其中之一。

  沈秋仔細端詳了會兒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點頭，笑道：

  「很好，那就先這樣，我坐的身子都僵了，得躺著緩緩，你們也趕緊回房緩緩哈，一會兒要忙起來就沒時間了，趁這會兒有時間——」

  夢莉眼疾手快把想要開溜的沈秋按回椅子上，沒好氣道：

  「你就沒發現，頭髮還沒盤嗎？」

  沈秋：……合著你們倒騰這麼久，就弄了個面妝啊？

  但最終還是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們在頭上倒騰，等頭髮盤好時，沈秋定的鬧鐘響了，鄰居家的公雞也應景地叫了，天亮了，金燦燦的太陽從地平線上緩慢又堅定地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胡同里又開始熱鬧起來了，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戲聲，學子朗朗的讀書聲，夫婦間的笑罵聲……

  整個城市似乎一下子活了過來，而這座二進的四合院裡，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等待祝福一對水到渠成，早該成婚的愛人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