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遙遠的往事

  外面有人小心翼翼地用錘子敲擊山壁，企圖找出機關所在，這聲音原本應該是嘈雜的，但聽在王萌萌耳朵里，卻叫她分外安心。

  「你說。」

  「你是緝毒警？」

  王萌萌勉強扯了扯唇角，咽下口血沫，「不，我不是。」

  頓了下，又覺得這種形容不大貼切，所以加了句，「原本，如果我按部就班上完大學，我應該會是一位出色的緝毒警的。」

  「那為什麼——」

  鄭雄話未說完，便被王萌萌打斷，她的聲音愈發輕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為什麼我會出現在你身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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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咳了聲，調整了個略微舒服的姿勢，眼睛空洞地望著山壁，思緒卻飄出很遠，很遠。

  *

  那會兒，王萌萌覺得未來一片灰暗，甚至一度有了輕生的念頭，是沈秋的一封信，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直到現在，她依然能清晰地記起當初信里的那段話，她是這樣說的——

  「你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不是誰都有你破釜沉舟的勇氣，深入虎穴的冷靜睿智。你做得很好，勝過了很多懦弱到只敢窩在被子裡哭，恨得牙根痒痒卻什麼都不敢幹的人。所以無需自卑自厭，你應該以自己為榮！」

  「時間是治癒傷痛最好的良藥，它不會讓你的傷口恢復如初，卻可以淡化你的傷痛。所以好好的活下去吧，如果一定要讓你的仇恨有一個出口，那就去戰鬥吧。」

  「未來將會是科技的時代，你要想親手將躲在陰暗角落的禽獸繩之以法，就報考刑事科學技術或者偵查學專業；如果你想要幫助像你一樣，但卻沒有勇氣、沒有門路的女性，那就報考法學專業，日後當個出色的女律師。」

  「做個開在懸崖上的一朵野花吧，在逆境中抽芽生長，開出鮮艷的花朵，把受傷的根部和苦難全部埋藏在山的縫隙間，當做你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養料。」

  「苦難從不值得歌頌，但希望永遠值得追捧。你很好，你要永遠記住這一點。」

  ……

  一字一句，猶如重錘砸在她的心底。

  她以為自己是爛泥，從裡到外爛透了。

  她曾萬分憎恨命運，為什麼家裡五個孩子，父母卻狠心讓她下鄉受苦。

  為什麼那麼多公社，自己卻被分到吃人的馬家屯。

  為什麼明明雷年喜歡她，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畜生欺辱，卻一個屁也放不出來。

  為什麼明明大家都是受害者，卻有人因為畜生的一句話，就反過來欺凌她。

  為什麼？！！！！！

  她想不通，這些問題填塞在自己腦子裡，快讓她的頭都炸了。

  在那段望不到盡頭的黑暗裡，沈秋像一束光照進她破爛不堪的人生里，也是她，給了她復仇的希望。

  謀士以身入局，她在爛泥里盡情地綻放，輾轉委身於很多個令她作嘔的人身下，用身體換取情報，再將所有零碎的情報拼接成型，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終於，那群敗類，渣滓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冷眼看著那群平日高高在上，人五人六的人跪著求自己放過他們，使勁渾身力氣扇自己耳光，痛罵自己不是人。

  她嘲弄地看著那群人在被帶走時嚇破膽尿褲子的慫樣，她心裡是暢快的，她暢快極了！

  可在極致的暢快過後，便是極致的空虛。

  她自厭，自棄，每每午夜夢回，她總會想起自己當初是如何違心賣笑，如何趨於逢迎，如何搔首弄姿，如何……下|賤。

  她忘不了那些男人黏膩下流的目光，忘不了他們毫不避諱地聚在一起，要她一起伺候。更忘不了，她是如何像個女支子一般，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

  那時候，她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是沈秋，是她的不看輕，是她的尊重，是她的鼓勵，才讓她洗乾淨身上的髒污，有了新的人生。

  她報考了距離馬家屯最遠的滇省的大學，主修偵查學，輔修法學。

  全新的生活環境，全新的同學和老師，讓她感覺自己重生了一樣。

  ——如果，那個雨夜她沒有路過那條巷子的話。

  「這臥底真他嗎嘴硬，既然這樣，殺了吧。」

  「直接殺了多浪費，這不得先讓兄弟們快活快活？」

  「就是啊大頭，你不想上，兄弟們想啊，就讓大伙兒來一發？」

  「速度快點兒，咱還得趕回村子呢。」

  「放心放心，馬上馬上。」

  「給這女表子餵點兒好東西，上起來更帶勁兒。」

  「來來來，掰開嘴，給她往下灌。」

  ………………

  「呼，真他娘爽，你，把她上衣撕了，看都看不清，影響感覺。」

  「你他嗎事兒真多，速度的，哥幾個還等著呢！」

  ………………

  「呸，真他娘晦氣，我還沒幹完呢，人就沒氣兒了！」

  「行了，下次要逮到了，讓你第一個上，這總行了吧？」

  「行個屁行，把村子再篩一遍，務必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要再讓緝毒那邊的人摸進去，老子要你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