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幾人心頭猛地一跳，強子就在鄭雄身後，聞聲更是嚇得一蹦三尺高，「熊，熊哥，你咋了？」

  「我挑斷了他的腳筋。」

  一道虛弱但異常冷靜的聲音打破了詭異的氣氛，讓暗道里幾人不由得瞳孔震縮，渾身在一瞬間掠過讓人頭皮發麻的悚然。

  「什，什麼……？」

  強子嗓音發顫，聞言訥訥往旁邊靠了靠，直到感知到其他人溫熱的身體，心裡的不安才稍稍回落。

  「我說，我挑斷了鄭雄的腳筋。」女人嗓音沙啞，輕笑了聲，「就用大頭刺傷我的匕首，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意思？今天，你們是註定帶不走他的。」

  明晃晃的挑釁，使暗道里的幾人臉色更加難看，大頭面色鐵青，握著土槍的手猛地緊握，因太過憤怒而咬肌緊繃。只見他克制地閉了閉眼，隨即快步走到王萌萌跟前，黑洞洞的槍頭瞄準她的額頭，自上而下俯視著她，黑沉沉的眼底是無盡的殺意和暴虐。

  「當初，我真他娘不該看在鄭雄的面兒上留下你這禍害。」

  暗道依山而建，每隔一段距離都留有一個透氣孔，此時天光熹微，淡淡的光線穿過小孔，使每個人的面孔都變得迷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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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槍口指著，王萌萌卻神態安然得很，眼眸平靜的好像個事不關己隔岸觀火的陌生人，可她語氣里的嘲諷卻是那麼的明顯，明顯到任何人都忽略不了，甚至讓大頭體內的暴虐因子呈火上澆油的架勢。

  「現在也不晚，來，朝我這兒打。」說著，竟還上手調整了下槍口的位置，讓冰冷的械具與自己溫熱的額頭妥善貼合。

  「外面的人正在找入口，正好放一槍，讓他們省些力氣。有你們陪葬，我不虧。」

  「快，我剛剛聽山壁里有聲音，閃電你過來聽聽。」

  「行，你們稍微往後讓讓。」

  「是！」

  外面的聲響使暗道內氣氛更加緊繃，冬哥咬咬牙，低聲罵了句髒話，上前湊到大頭跟前低聲道：

  「咱們快撤，不然都得折這兒。」

  「可是，」大頭明顯猶疑了下，「出貨渠道只有鄭雄一人知道，要是不帶上他，日後怕是……」

  「命要緊！只要咱們手裡有貨源，還愁找不到買家？熊哥他這體格……弟兄們不好辦啊。」

  大頭垂眸看向鄭雄，只見他臉色青白，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除了第一聲慘叫外，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下頜線緊繃著，是咬牙強忍的跡象。

  時間不等人，大頭眼睛一閉一睜，眼底透著無盡的漠然和冷清，沉聲道：

  「熊哥，等這次風頭過了，我會妥善安排你的家人和幾個孩子的。」

  事已至此，鄭雄自知逃命無望，多年身居高位，使他再拉不下臉來央求幾人背扶著他走。

  況且，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若是帶上他這麼個累贅，這些人一個都逃不掉。

  腳踝處的傷口愈發疼了起來，叫他全身冒冷汗，他的五指捏的死緊，指甲蓋死死扒著肉，泛出層因用力過度而呈現的青白色。他的聲帶好像被碾壓破損般，嘶啞得嚇人。

  「我不會供出你們，所有的事情我一個人扛了，也請你們看在往日情分上，多搭照搭照我那幾個孩子，尤其是磊磊和瑞瑞，等我死後——」

  他有些說不下去，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開口，但語氣卻艱澀得厲害。

  「等我死後，記得讓他倆給我摔盆子。」

  「好。」

  大頭沒有考慮，直接應下，隨即收了指著王萌萌額頭的槍，轉身之際，握著槍身的手用力砸向她的太陽穴，這一下太過突然，再加上之前大頭捅的那一刀恰好在大動脈上，她為了制住鄭雄，又拔了匕首，因此這會兒，她身體血液流失非常迅速，使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眼睜睜看著槍托砸向自己的太陽穴。

  「噗——」

  皮開肉綻的聲響過後，大頭沒有再往後看，而是招呼其餘幾人快速往暗道深處跑。原本擁擠的山道瞬間變得空曠起來，王萌萌應聲倒地，幾人的背影在她眼中越來越小，最後眼底被溫熱的鮮血覆蓋，所看之處，一片暗紅。

  「呵——」

  她輕笑著，滿臉釋然，似是解脫一般，鮮血從她鼻腔、耳孔和嘴角流出，在昏暗的密閉空間顯得分外滲人。

  或許是已經接受了被同伴拋棄的事實，或許是事已至此，再掙扎也無濟於事，鄭雄撐著身體，找到一塊扁平的石頭靠著，眼睛虛虛望向石壁，聲音聽著竟有些空靈。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