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寇可往我亦可往

  謝淮源眼皮微掀，痞氣十足地吐出煙霧，咧嘴一笑，「你這話，我怎麼聽著有種獨守閨房的幽怨啊？」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沈秋早就習慣了他腦子時不時抽風，因此並未理會他意有所指的話，而是道：

  「都齊活了？」

  謝淮源惋惜地嘖了聲，「齊活了，喏，東西都在這兒。」

  說著，把手上的文件袋遞給她。沈秋接過直接收進包里，「人呢？找齊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要是你這邊進展順利，我的人隨時可以收網。」

  謝淮源吸了口煙，語氣淡淡的，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對局勢盡在掌握的信心和掌控。

  「那就好，交流會在什麼時候？」

  「明天。」

  

  沈秋點點頭，長出了口氣，「那行，就先這樣吧。明天迎新會後的事情，會有王家和錢家助你一臂之力，不過他們不好明著出面，你小心行事。」

  而後，便毫不留情地越過他走了。

  面上的笑漸漸回落，謝淮源在原地駐足片刻，終究還是不甘心，手指蜷了蜷，轉過身，揚聲道：

  「如果一切進展順利，我將會成為謝家板上釘釘的下任當家人，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嗎？」

  纖瘦的背影頓了下，沈秋沒有回頭，只是扭過頭，道：

  「咱倆不是一路人。」

  路燈的光打在她身上，化作一道剪影，使謝淮源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看到她平靜抿直的嘴角。

  他感覺自己喉嚨梗著，一股不服輸的情緒在胸口蔓延，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嗓音帶著微微的暗啞。

  「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不是一路人？」

  可這一次，沈秋沒有再回答，只是向後擺了擺手，快步走遠了。

  冬天的深夜，空氣里沁了層霜似的氤人涼，謝淮源定定地看她走遠，直到再也看不清，才輕嘆了口氣，惋惜地收回目光，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

  「……我們這次交流會的主要目的，是通過經驗交流，探討實驗開展經驗，促進全國生物醫學快速、持續、高效、健康的發展，以及各項工作的全面進步。

  同時，我要在這裡非常榮幸地宣布，由謝德全謝老先生牽頭的生物醫學實驗室，人體器官移植技術完全成熟，由謝老先生實驗室醫生所經手的三百七十九例移植手術，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這是我們華國生物科技歷史上的重大突破，目前，謝老先生的團隊已將所有數據收集完全，論文也已整合完畢。稍後，我們將非常榮幸地，有機會親眼看到謝老先生的論文。接下來，讓我們掌聲有請謝老先生上台講幾句！」

  裝修講究，戒備森嚴的京城生物科技實驗中心的會議室，此刻人滿為患，掌聲雷動。台下坐著的，都是慕名而來的全國醫學界翹楚，以及家有病患走投無路，想要奮力一搏的病患以及家屬。

  自兩月前謝家放出風聲，說由謝家主導的實驗室器官移植技術已經完全成熟，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後，便一石激起千層浪。

  要知道，即使這個時代罹患重症的人比起後世來說少很多，但也不是沒有。囿於有限的醫療條件和資源，很多人得病後耗盡家財，苦苦掙扎後最終還是痛苦且遺憾的死去。

  因此當得知有一項成熟的器官移植技術出現後，很多人便趨之若鶩。更有很多商業嗅覺敏銳的人士想方設法想跟謝家搭上線，分一杯羹。

  因此，當謝德全上台時，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衰，許多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就像盯著一個會移動的藏寶庫。

  謝德全志得意滿，面色紅潤，但面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淡泊名利的模樣。他走到演講台站定，微笑著環視一圈，才緩緩開口：

  「大家好，我是謝德全，也是這次器官移植技術實驗的牽頭人。我深知咱們華國在國際生物醫學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因此才在國家百廢待興之時，頂著巨大的壓力開展這項研究。因為我和在座的大家一樣，都不想，也不願被西洋鬼子看扁！

  幸運的是，我牽頭成立的實驗室，歷經三年堅持不懈的努力，終於結出了碩果，日後，寇可往，我亦可往！」

  此言一出，瞬間點燃了在座所有人的熱血，大家受夠了西方人的傲慢與偏見，因此話音落下的同時，台下人全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掌聲震耳欲聾，經久不衰。

  更有許多上了年紀的人眼眶泛紅，心有戚戚。他們都是從艱苦年代過來的，更清楚一項先進技術將會給華夏帶來怎樣的機遇。

  謝德全面上帶笑，但很克制地微勾了勾唇角，顯得整個人不驕不躁，溫潤儒雅得很。待享受夠了眾星拱月的掌聲後，他才矜持地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跟我一樣激動，接下來，我就詳細為大家講一下這項技術的……」

  「該詳細為大家講解的，應該是被你謀害的龔佩佩，龔教授才對吧？！」

  一道清脆的聲音自觀眾席後面響起，她的聲音很大，竟壓過了手持麥克風的謝德全。

  謝德全面上閃過一抹陰寒，轉瞬便很好的用詫異所掩飾。他穿過層層人群，目光直直地看向觀眾席最後面的一道身影。

  「這位……小同志，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