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對峙

  劉建設見狀，給宮勇遞了個眼神，宮勇心領神會，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了關著劉秀珍的房門。

  「哐當」

  隨著房門拉開，一個蹲靠著房門睡著的人順勢向後仰倒，摔了個大馬趴。

  

  周圍鬨笑一團，劉秀珍仰躺在地上，身上的痛感讓她一下就清醒了。一睜眼就看到滿臉嫌棄抬步離開的宮勇。

  「你等下！誰給你的權利關我？我這就去領導們面前揭發檢舉，我倒要看看，等沈秋倒了，你們這群捧她臭腳的下三濫還能不能混得下去，你個……」

  渾身酸疼的劉秀珍好不容易爬起來，想要追上宮勇罵個痛快，卻在瞥見圍滿整個知青點的人群時，失了神。

  「……這，這，你們都圍在這裡幹什麼？」

  「你不是要揭發檢舉嗎？領導們走了，我帶他們過來聽聽你要揭發誰，檢舉誰，正好讓大傢伙做個見證。」

  劉秀珍順著聲音望去，發現說話的竟是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老人，老人面色嚴肅，一雙眼睛猶如鷹隼，攝人得厲害。

  她的心臟猛地一突，前所未有的慌亂起來，怔怔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腳跟頂上牆壁，才堪堪止步。

  李全見狀，鋒利的眉眼蹙了蹙，只這一眼，他心裡便有了數，同時也失了說話的興趣，舉起大力泡好的茶大口牛飲起來。

  隨李全過來的程珂極有眼色的上前一步，微微彎了彎眉眼，對猶如驚弓之鳥的李秀珍溫言：

  「這位女同志，你想揭發檢舉誰？有證據嗎？要知道，隨意誣告他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輕則賠禮道歉，重則收押管教、拘役。當然，若是舉報屬實，我們也會依法依規處理，絕不姑息。」

  劉秀珍臉色發白，扭頭看向隱在人群中的王強，見他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才勉強穩住心神，咽了咽口水，道：

  「我，我要揭發檢舉沈秋，她的全國高考狀元壓根不是自己考的，而是作弊得來的！」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大家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間或意味不明地看向沈秋，眼底神色複雜難辨。有人大吃一驚，有人滿腹狐疑，有人幸災樂禍……

  人生百態，可見一斑。

  陸霆華向斜側方走了一步，替沈秋擋住那些或打量，或惡意，或同情的眼神。隱在袖口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指腹，復又鬆開，安撫意味十足。

  沈秋抬眸看向他刀削斧刻的側臉，沒忍住笑了。

  當初她剛剛穿越過來，劉安安煽動眾人上前想要綁著她去遊行示眾的時候，他也是這樣一言不發地擋在自己身前，用實際行動護著她。

  如今亦然。

  其實她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穿越過來這一年半的時間，沈秋跟紅旗大隊的人都相處得很好，他們待她好，她也待他們好。但硬要說有多深厚的感情，沈秋並不覺得。

  人生到後來就是做減法的過程，等她離開了紅旗大隊，這裡的大多數人，終其一輩子也不會再相見，所以他們要怎麼想她，她並不在乎。

  但這並不妨礙她享受陸霆華對她的維護。

  「哦？你這樣說有什麼證據嗎？據我所知，沈秋是此次全國高考狀元，你說她作弊，請問她抄誰的，才能抄到第一名啊？」

  程珂語氣依舊溫和，但言辭卻十分犀利。

  劉秀珍聽他如此問，也不慌張，反而成胸在竹地看向沈秋，語氣篤定地問她：

  「沈秋，你敢說你不認識李博？」

  沈秋眉頭微蹙，思索片刻，才不確定地道：

  「你是說鎮中學老師，李博？」

  見她承認，劉秀珍喜形於色，勝券在握地道：「就是他！」

  說罷，便扭頭去看程珂，「高考時，我和沈秋同一個考場，當時其中一位監考老師就是那個叫李博的。整個考試過程中，他對沈秋分外在意，每次巡場巡到沈秋身邊時，都會站好大一會兒。所以我合理懷疑就是他幫助沈秋作弊，才讓她考了高分。」

  程珂下意識看向專心喝茶的李全，若是他沒記錯，那位叫李博的可是老李頭的……

  「去叫。」

  李全發下話來，程珂鬆了口氣，立馬點頭應下，「哎，好嘞。」

  說罷，又規矩地看向大隊長劉建設，「劉叔，您看方不方便用下你們大隊部電話。」

  「這有啥不能用的，別客氣，大力，帶你程哥去打電話。」

  等人間隙，李全老神在在地喝茶，間或和劉建設閒話兩句，其他人或蹲或站，討論得唾沫橫飛，面紅耳赤。

  陳河從房間裡拿出來幾個小馬扎，給沈秋陸霆華一人一個，輪到宮勇時，也沒問他要不要，直接給他手裡塞了一個。

  「拿多了一個，你要不要？」

  陳河臭著一張臉看向周萍，語含不耐。

  周萍詫異地看向陳河勾在手裡的小馬扎，下意識接過來說了句：「謝謝。」

  陳河不置可否地嗯了聲，便拿著自己的小馬扎把她擠開，自己挨著宮勇坐下。周萍被他擠得一個踉蹌，險險穩住身子，一抬頭就見他彆扭地看了宮勇一眼，見宮勇沒有趕他，緊繃的脊背才放鬆下來，復又錯開視線看向別處。

  周萍：……

  全場唯有劉秀珍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間，像個無人問津的猴子。

  「快看快看，人來了！」

  此言一出，全場振奮。

  李博便是在眾人期待中推著自行車滿頭大汗地走進知青點，顧不上擦汗，把自行車往牆上一靠，便快步走到李全身前，開口叫人：

  「李所，我聽程子說有件高考作弊案跟我有關，特意過來接受調查。有什麼要問的，您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全放下茶杯，淡淡看了他一眼，指著一旁坐在小馬紮上的沈秋，問他：

  「這位女同志，你認識嗎？」

  「認識，當初高考時她在我負責的考場，這位同志答題速度特別快，而且準確率奇高。有些我需要再三琢磨才能做出來的題，她一打眼就知道從哪裡入手，特別厲害。」

  李全點了點頭，又接著問：

  「在高考之前，你們認識嗎？」

  「這……」李博遲疑地看向沈秋，沒有立刻回答。

  「瞧瞧，瞧瞧，我就說他們倆之間有貓膩，你們還不信，這下信了吧？他們之前肯定認識，或許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不過也不奇怪，沈秋之前跟陸霆華不就……」

  「劉秀珍，我勸你說話前先過過腦子，剛剛程警官說了，隨意誣陷他人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陸霆華面若冰霜，神情淡漠，漆黑幽深的眸子透著警告和森然戾氣，十分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