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你說我的娘家在哪兒？

  「嘶，涼涼涼涼涼，媽你把毛巾拿開。」

  

  「爸爸爸爸爸，輕點輕點，胳膊都要被你按沒了。」

  沈秋齜牙咧嘴地坐在沙發上，沈母幫她捲起褲腿，用毛巾冷敷紅腫的膝蓋，沈父則幫忙按摩她沒有知覺的胳膊。

  額角鼻尖的汗珠還未散盡，就又沁出了新的，因為疼和冷毛巾的刺激，她的眼眶紅紅的，帶著水意，鼻尖也泛著粉紅，顯得無辜又可憐。

  沈母見她難受得厲害，沒忍住蹙著眉頭數落沈父，「你輕點兒啊，沒見閨女疼得眼睛都紅了？」

  沈父也不甘示弱，當即懟道：

  「你還說我呢，大冷的天還用冷毛巾，閨女腿上都起雞皮疙瘩了。再說了，我不給她按摩開，明天她兩條胳膊抬都抬不起來，到時候再按摩就晚了。」

  沈母也知道她的遷怒毫無根據，但就是心疼小閨女。見狀沒什麼底氣地小聲嘟囔，「那，她膝蓋腫了，就得用冷水敷啊。」

  頓了頓，又道，「那我再少添點熱水。」

  沈秋心裡酸酸漲漲的，眼眶的水意愈發多了，堪堪就要流出來。她緩緩抬起僵硬酸軟的手臂抹了抹，隨即笑道：

  「哎呀，是我說錯話了，爸你繼續給我揉，胳膊這會兒感覺好點了，熱熱的，麻麻的。媽你也不用添熱水，我受得住。」

  沈母見沈秋眼神不似作偽，便也放下心來，繼續彎腰給她敷膝蓋。

  「那個叫什麼，心肺復甦的法子，真的能把死人救回來？」

  沈秋正咬牙強忍按摩帶來的不適，聞言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沈母是在問她。

  「如果心臟驟停的情況下，可以嘗試用心肺復甦的方法實施急救，越早急救效果越好。但這個方法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要看當事人的具體情況。

  當時孫姨還有微弱的心跳，再加上我見她手指僵硬痙攣，所以判斷她應該還有一口氣在。如果人真的沒了，身體變軟，手指是不可能是那個樣子的。」

  沈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半晌後，神色複雜地看向沈秋，輕嘆了聲，「秋秋真的長大了，變得我都有些不認識了。」

  沈秋心裡咯噔了下，心裡慌亂了一瞬，才堪堪穩住，她咽了咽口水，儘量神色平靜地道：

  「人總要長大的啊，以前我就是太任性了，才會讓自己落到如今這種境地，以後我不會再任性了。」

  頓了頓，又道：

  「外公教給我的那些，最近我也撿起來了。」

  這次就連沈父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詫異地抬眸看她，「……你不是不喜歡那些嗎？」

  沈秋聳了聳肩，卻忘記胳膊肌肉拉傷，頓時疼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確實算不上喜歡，但也確實有用。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聞出自己的血里有母丁香、桂心、紫梢花和曼陀羅的味道，就不會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藥。如果不知道被人下了藥，那我就會如劉安安原本設計的那樣，身敗名裂，遭萬人唾罵，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沈秋嘆了口氣，才繼續開口道：

  「以前我年紀小，什麼也不懂，外公教我的時候，我總是不耐煩，也坐不住。經了事才知道，外公教我的，是保命的本事。」

  沈母的父親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老人家還在世時，最喜歡就是軟軟糯糯，嘴甜人也甜的外孫女。因此，他總是拉著原主要她繼承他的衣缽。

  但那會兒原主全副身心都掛在周志遠身上，根本坐不住，也靜不下心學那些。況且在她心裡，外公那些治病救人的方法都太過老舊了，在她心裡壓根不認同赤腳醫生那套，所以總是找藉口開溜。

  外公見她實在不感興趣，最終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此時聽小閨女提起父親，沈母臉上久違地浮現出一抹懷念，半晌才道：

  「也好，你外公泉下有知，肯定會很高興的。」

  沈秋心虛地舔了舔唇，如若這世間真有鬼怪神明，六道輪迴，那原主和外公一定已經相遇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罵自己寡廉鮮恥，頂著別人的面容享受偷來的幸福。

  沈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下意識把話扯遠了。

  下午五點多鐘，沈母正張羅著做飯，大門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裹挾著一股冷風，沈春一家三口回來了。

  他們自顧自地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沈春目不斜視直接往房間裡面走，沈旭蹦蹦跳跳地去柜子里搜羅好吃的，孫麗則是揚聲朝廚房喊了聲。

  「媽，我們回來了，飯好了沒？」

  沈母沒好氣地從廚房探出頭來，「帶了一大堆東西去娘家，怎麼？連頓飯也沒蹭著？」

  孫麗早就習以為常了，臉色變都沒變，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見沈秋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看書，眼底閃過一抹輕蔑。

  「喲，這還沒嫁出去呢，回了娘家就當客人了，擎等著伸手吃飯呢？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咱媽。」

  沈秋繼續翻看手裡的高中課本，語氣淡淡地道：

  「在為人子女這塊，我還真要跟嫂子好好學習學習。家裡缺吃少穿的可以，但給娘家的貼補一定要到位；哪怕打腫臉充胖子，也要讓娘家人高看一眼。

  幸好我下鄉也就一年多，不然我還真以為大哥是入贅到你孫家了呢，事事以孫家為重。」

  話音一落，孫麗表情倏地一變，略顯慌亂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這才壓低聲音恨恨地道：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以後等你嫁出去了，還需要你大哥這個娘家人給你撐腰呢，別年紀輕輕就把自己的路走絕了。」

  沈秋壓根不理會她的威脅恐嚇，又翻了一頁書，語氣幽幽地道：

  「恐怕你忘了，我爸媽有兩個兒子，如果老大實在不爭氣，不孝順，他們完全可以跟著老二生活。我爸媽雙職工，一個月下來工資少說也有幾十，攢上幾個月，給我二哥娶媳婦綽綽有餘。

  有了你這個前車之鑑，我想我爸媽一定會好好替我二哥把關，找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當我二嫂。到時候，你說我的娘家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