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我想好了

  陸霆華背脊猛然繃直，猝然抬頭看向沈秋，眼底透著不可思議和巨大的喜悅，旋即眉眼下壓，斂了情緒，認真到近乎嚴肅地看向她。

  「你想好了？」

  

  其實話一出口，沈秋便有些退縮，她甚至自欺欺人地希望陸霆華並沒有聽到她的「胡言亂語」。但此刻聽他如此認真地發問，沈秋也捫心自問，如果帶他回家見家長，會不會顯得唐突？

  令她感到詫異的是，她腦海里第一時間閃過的不是前世看到的那些無疾而終、黯然收場的前車之鑑，而是很多個場景下的陸霆華。

  他們被「捉姦」時，劉安安煽動村里人情緒，想要把她綁走遊街示眾，是陸霆華上前護住她，不叫他們再上前一步；

  真相大白，沈秋以擔心再遭人暗算為由，要求搬出知青點單獨居住，是他一聲不吭叫上大力幫她修整好小院；

  上山遇到暴雨，她不小心踩到陷阱，大腿血流如注，是他幫她止血，背她下山，每天給她做飯；

  給順爺供貨，不小心被刀哥圍堵，是他一挑六兇狠又利落地揍趴了他們；

  沈秋找藉口去東北見沈夏，是他二話不說陪著她一起，整個途中妥帖又細心；

  她想先相處看看，不想弄得人盡皆知，他就聽她的，克制壓抑著想要宣之於眾的念頭；

  陸嬸對此略有微詞，也是他自己私下和陸嬸溝通，從不把令她煩心的事情鬧到她面前。

  ……

  ……

  ……

  樁樁件件，他都把沈秋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從未有一刻遮掩過他對她的感情。他的坦蕩赤誠像一面鏡子，映射出她的膽怯懦弱和陰私計較。

  沈秋抬眸認真地看向陸霆華，他晦暗不明的深眸直直看進她的眼睛，似是能輕易看穿她優柔寡斷的靈魂。

  這樣的眼神使沈秋的心尖仿佛被針刺了一下，尖銳地疼。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我想好了。」

  沒有絲毫勉強，不見絲毫委屈，眼裡心裡，是只有面對三觀投契的愛人時，才會有的勇敢和信任。

  陸霆華一怔，他沒料到她會這樣說。從一開始，他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游離和不信任。她對他的喜歡是真的，但對感情不抱希望也是真的。

  他一直以為，他還需要走很長的一段路，才能讓她嘗試著信任自己，卻沒想到……

  陸霆華睫毛一顫，眼瞳深處驟然閃過一絲火光，身體像被電流擊中一般，瞬間整個人都麻了。

  沈秋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被陸霆華摟著腰滿地轉圈。他的一雙眼睛明亮如星，望向沈秋的目光急切而熱烈，明明白白，坦坦蕩蕩，全是愛意。

  沈秋看呆了，她怔怔地伸出手放在他的臉頰上，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他凌厲的眉峰，深邃的眼睛，立挺的鼻樑，最後，撫過他單薄的唇線。

  陸霆華臉上的笑意倏地收斂了，眼睛黑沉沉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底是攝人的侵略欲。

  沈秋卻不害怕，反而身體微微前傾，一寸一寸地靠近他。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沈秋笑了笑，小嘴微張，正要說些什麼，卻被陸霆華順勢壓在牆上狠狠地吻住。

  像是忍無可忍後的瘋狂宣洩，灼熱的唇瓣近乎急迫地撬開了她的唇齒，舌頭強勢又熱烈地在她柔軟濕熱的口腔里攻城略池，舌尖也被近乎粗暴地咬著。

  摟在他脖頸的手臂漸漸失了力道，只能被動地倚靠在牆上，被陸霆華的大掌撐著，才不至於滑到在地。

  等兩人再次平復下來的時候，兩人的衣角都有些歪了，陸霆華的頭髮被她揪得亂糟糟的，沈秋也不遑多讓。

  陸霆華清晰地感受到今晚的失控，強自克制著把人穩穩地放到炕沿上坐下，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衣服。

  等洶湧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後，陸霆華又想起促使他心潮澎湃瀕臨失控的三個字：

  「我想好了。」

  他不可否認聽到這三個字時心底的悸動和狂喜，同時也清晰地明白，這三個字所承載的重量。因此，沉默了許久後，他低低吐出一口氣，還是道：

  「你願意這樣想，我很高興。如果可以，我巴不得立刻馬上見到叔叔阿姨，向他們表明我們的關係。更甚至，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恨不得立刻馬上娶你回家，日日夜夜都和你在一起，一刻都不要再分離了。」

  他嘆了口氣，眼底的占有欲強烈到令人戰慄，但說的卻是：

  「……可我現在一無所有，我不能空口白牙兩手空空地對你爸媽說：『我喜歡沈秋，我會對她好』。

  ——一句空洞得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廢話，怎麼能讓叔叔阿姨放心地把你交給我呢？」

  他又嘆了口氣，垂著眸子道，「就算是我自己，也沒有把握現在能帶給你幸福，我不想你跟著我吃苦。再等等吧，再給我一年的時間，到時候，即使你不說，我也該去拜訪叔叔阿姨的。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火車站，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因著空間的緣故，沈秋並不用特意收拾行李，只往行李包里意思意思地塞了些東西後，就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陸霆華開著公社唯一一輛帶車棚的拖拉機把沈秋送到火車站。他們到的時候，小山子已經到了，憨笑著跟兩人打了聲招呼，把火車票遞給沈秋後就離開了。

  經過一晚上的沉澱，陸霆華和沈秋都能很好地接受兩人即將分開一段時間的事實，因此都還能穩得住。陸霆華把人送到座位上，又幫忙把行李放好後，便輕輕握了下她的手，便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