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雷年甦醒

  沈秋最終成功地從白衡手裡拿到了那張空白的介紹信。

  辭別白衡後，沈秋又七扭八拐地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裡租了一間房。房東是一位和善的老太太，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如今一個人孤零零地住著僅有兩間房的小院。

  

  「阿婆，我那位朋友今天內會搬進來，他受了傷，行動不便，麻煩您做飯的時候捎帶給他也做一份，您吃啥他吃啥，不用刻意張羅。這是房租和飯費。」

  阿婆接過沈秋手裡的錢數了數，將一部分退給她：

  「房租說好一塊錢一個月，連同餐費加一起，五塊錢也足夠多了。其他的你收回去吧。」

  雖然沈秋和阿婆今天是頭一次見面，但也能從她的言談舉止中感覺到，阿婆是一位非常剛強的老太太，因此沈秋沒有拒絕，從阿婆手裡接過錢放進兜里。

  「聽您的。」

  房間被阿婆打掃得很乾淨，炕上被褥都有，沈秋插上門閂，拉好窗簾，把打了麻醉的雷年從空間挪了出來。

  那天晚上，當沈秋從雜草堆後面找到雷年的時候，他已經失血過多處於半昏迷狀態了。再加上天氣寒冷，他失溫的情況愈發嚴重，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在那一刻，沈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生命至上。因此在做了簡單的急救後，沈秋狠狠心，咬咬牙，給他打了一針麻醉，在確認他不會醒來的情況下，把人塞進了空間。

  想到這裡，沈秋沒忍住嘆了口氣，順著炕沿坐下，認命地給他檢查身體。前幾天兵荒馬亂的，沈秋一直沒有時間進空間查看他的狀態，只是依著對空間的感知，確認他沒有性命之憂。

  這會兒仔細檢查了下，發現他的傷口還維持在她把人塞進空間時的狀態。

  雷年身上有多處刀傷，最嚴重的是右手手腕的開放性傷口，匕首直接割斷了他整個右手的手筋和血管，手掌軟踏踏地垂放在身體一側，看著分外滲人。

  沈秋上輩子只是進修過高級護理以及臨床緊急處理，像這種複雜的手術她根本沒有辦法完成。即使有辦法完成，她也需要有高度精密的儀器設備來輔助，因此想了又想，沈秋只好忍痛用最後僅剩的一點積分兌換了一瓶生肌露。

  空間出品，必是精品。生肌露雖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它能激發人體潛能，提高肌體活性，最大程度保證受損肌膚恢復如初。

  看著手裡一個指節大小的瓶子，沈秋哭的心都有了，清空了積分，兌換來的生肌露竟然只有30毫升。

  沈秋肉疼地將瓶蓋打開，小心翼翼地將生肌露倒了一點點在手腕的創面上，見其中一面已被生肌露完全覆蓋，便趕緊將另外一面掰正貼緊，又用紗布和壓舌板固定。

  其餘的傷口創面都不算大，沈秋用碘伏消毒後，便一一用拉鏈式創口貼貼好、拉緊，又抹了些外用藥。

  沈秋忙得腳不沾地，額角鼻尖都沁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液。因此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炕上的人濃密的睫毛顫了顫，隨後茫然地睜開眼。

  琥珀色的眸子刷地睜開，銳利而警惕的眼神在看清身邊人的樣貌後軟了下來，眼睛直勾勾地隨著沈秋的來回移動而移動，顯得又傻又呆。

  半晌後，嗓音沙啞粗嘎地低聲問她：

  「我這是，在哪裡？」

  沈秋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手一哆嗦，棉簽失控地戳進傷口，雷年痛得霎時全身肌肉緊繃，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哼聲。

  沈秋把戳進傷口的棉簽拔出來扔到一邊，重新拿了一根棉簽，蘸上藥膏細緻地往傷口處塗抹。一邊塗，一邊沒好氣地道：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吐槽完，才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你現在在S市。」

  雷年訥訥地重複：「S市？你把我帶出來的？」

  沈秋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地道：

  「不是我還能有誰？我現在很累，有話就趕緊一次性問完，等把你安頓好，我就要走了。」

  雷年顯然還不明白現在的狀況，一聽說沈秋馬上要走，受傷不便的身體，以及對未知的恐慌使他下意識不安起來。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頭離開枕頭的瞬間眼前一片漆黑，頭暈目眩地軟倒在炕上，半晌，才堪堪平復下來。

  沈秋見他如此，也不好再刺激他，只得好聲好氣地主動解釋道：

  「馬栓子那群人組織民兵日日不停地搜捕你，還說找到你後不用上報，直接綁到打穀場後通知他，知青點更是被重點照顧，一日三次來人巡查搜捕。

  沒辦法，我只好把你帶了出來。以你現在的狀況，要再回馬家屯農場幾乎是不可能的了。這間房子我租了一個月，應該夠你養好傷了。房東是位很和善的阿婆，你的一日三餐她會幫你準備好。

  另外，我幫你搞了一張空白的介紹信，要怎麼用，你閒暇時自己琢磨琢磨。這裡是一百塊錢，窮家富路的，你拿著用吧。」

  雷年怔怔地望著她，好半晌，才開口道：

  「謝謝你。」

  沈秋擺擺手，將用過的棉簽和紗布收拾好放在地上，語氣淡然地道：

  「不用謝，誰遇到那種情況都會幫把手的。再說了，你能半夜帶刀去找馬淼，我還挺意外的。」

  雷年慘然一笑，垂下的眼瞼蓋住眼底的神色，唇角苦澀地扯了扯，「又有什麼用呢？那個畜生都喝醉了，我還是打不過他，在捅第二刀的時候就被他反壓在地上，一刀接一刀地往我身上捅，還廢了我的右手。」

  嘆息了聲，琥珀色的眸子迷惘地盯著房頂，「我這個人啊，無用得很。性格不討喜，做事不會做，做人還做得一塌糊塗。像我這種人，讓你費這麼大勁救我，真是難為你了。」

  沈秋嘆了口氣，知道現在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只好轉了話題。

  「你的右手還有救，用這個藥每天塗抹傷口，即使恢復不了十乘十，八九分還是沒問題的。」

  說罷，又補充了句，「這種藥不好搞，只有這些，你省著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