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我想給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還是上次的運菜車，還是上次的司機，陸霆華照舊給塞了五塊錢後進了後車廂。

  這一次後車廂只有他們兩個人，天還未大亮，微熹的亮光透過道路兩旁的枯樹枝，映射出斑駁陸離的光影。

  離別的愁緒後知後覺地捲入沈秋的四肢百骸，她意興索然地靠坐在菜堆上發呆。

  陸霆華垂眸看她，清冷的光輝照在他的臉上，愈發顯得他淡漠冷情，襯著鋒利的眉眼，儼然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可他被濃密睫毛半掩映著的眼眸，卻和他冷淡面容矛盾得炙熱柔情，那熱度並不高，卻足以融化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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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沈秋情緒不高，陸霆華攬過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後有一下沒下一下地，小動物順毛似的撫摸她的頭髮。

  許久，他緩緩開口，「你剛剛和二哥說什麼呢？他那麼激動。」

  沈秋回神，打起精神調侃了句：

  「你這順杆爬的速度夠快的啊，我二哥不過是不針對你了，你就直接喊上哥了。」

  調侃完後，才回答他的問題，「我給他說，咱倆現在只是在談對象，不要那麼說你。」

  順毛的動作一頓，深邃的眸子裡明明滅滅壓抑著諱莫如深的情緒，無人看見的眼底，占有欲強烈到令人戰慄。

  與之相反的是，說出口的話依然和緩無害，「我願意被二哥說，褒貶是買主，喝彩是閒人。他願意說我，說明看得上我。」

  沈秋被他的話逗笑，眉眼彎了彎，「合著你覺得自己在我二哥眼裡，就是盤菜啊？還褒貶啊，買主啊的。」

  陸霆華見她終於有了笑模樣，心裡一松，伸手去揉她烏黑柔順的發頂。

  「就你皮，我明明就是打個比方。」

  沈秋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一時笑的肚子都疼了，好半晌才勉強停下，「好，好了，不笑，笑話你了。」

  陸霆華無奈地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水意，「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姑娘，一會兒到哈市了，你要去找她嗎？」

  沈秋搖了搖頭，嘆氣道：

  「我昨天去場辦借電話聯繫過她，招待所前台的工作人員說，他們早在三天前就退房走了。夢莉倒是讓前台給我帶了口信，說他大哥突然接到工作電話，要趕回京城去，就不等咱們了。」

  陸霆華點了點頭，提起另外一件事，「如果你不著急回去的話，我想再去趟S市，和許斯凱見一面。」

  這個提議和沈秋的想法不謀而合，「好啊，沒問題！」

  沈秋確實有一件事，需要在回到紅旗大隊前完成，之前還發愁要在哪個節點做比較合適，沒想到瞌睡了有人遞枕頭，這個機會竟然被陸霆華親手送到了自己手裡。

  一路說說笑笑，離別的愁緒悄然淡去。兩人當天就坐上了去S市的火車，兩天之後，他們再次抵達S市，入住了之前的招待所。

  前台大姐顯然記得出手闊綽的沈秋，笑著跟她打了聲招呼，還特意挑了兩間採光非常好的房間幫他們登記。

  沈秋笑著接下鑰匙，隨後從兜里掏出來一小瓶黃桃罐頭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我和我對象剛從哈市回來，那邊這種小瓶的罐頭特別暢銷，據說是當地的特產，給您拿一瓶嘗嘗。」

  大姐看向罐頭的眼睛都直了，玻璃瓶內糖水清亮透明，水果晶瑩剔透，看著就很好吃。她咽了咽口水，眼睛從罐頭瓶上不舍地移到沈秋身上，不好意思地道：

  「這，我做的都是分內事，怎麼好叫你破費呢。」

  話雖這樣說，但手卻誠實地搭在罐頭瓶上，緩緩地往自己跟前移。

  沈秋看破不說破，勸大姐放寬心收下後，就以舟車勞頓身體疲乏為由，謝絕大姐想要攀關係拉家常的想法，和陸霆華一起上樓了。

  兩人休整一夜，陸霆華一大早就去許斯凱家堵人了，沈秋則是熱乎乎地吃完早飯後，眼見著再不去黑市就撤攤了，才簡單喬裝了下，徑直走到黑市三樓，找到了上次賣給自己手錶的攤販。

  「這位大哥，我有筆小生意想跟你談談，方便嗎？」

  白衡正在收攤，聞言抬頭看了眼，蹙了蹙眉，遲疑道：

  「你是……？」

  沈秋這次的喬裝和上次截然不同，也不怪他沒有認出來，因此沈秋只得往前湊了湊，小聲提醒他：

  「出門右拐，巷子第三家。」

  白衡長吸了一口氣，再次認認真真地打量沈秋，終於從她烏黑澄澈的眼睛裡感受到些許熟悉。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白衡佯裝無事發生，低頭輕聲說：

  「你先過去，我一會兒到。」

  沈秋也不多問，放下手裡的手錶起身離開。

  半個多小時後，白衡進了上次讓沈秋脫身的院子，將手裡放置手錶的木箱子妥帖放置好後，才有時間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喘了口氣，喝了口涼茶。茶杯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吧，啥事？」

  沈秋也沒有繞圈子，直接道：

  「你這裡能弄到空白的介紹信嗎？」

  白衡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遲疑道：

  「弄倒是能弄到，但你不是盲流吧？要它做什麼？」

  沈秋含混道：「是我的一個朋友，得罪了當地的地痞流氓，那伙人有人罩著，介紹信也開不出來，我這不就想著，看你這裡能不能弄到。」

  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放心，道上該啥價啥價，我絕不還價。」

  白衡默了默，起身走到堂屋旁邊的套間裡，約麼五分鐘後，拿出來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沈秋登時大喜，伸手就想去拿，那張紙卻被白衡死死地壓在掌下。沈秋不解地抬頭看他，卻見他目光沉沉，帶著警告的意味。

  「從我這裡出去的介紹信，每一封都有獨特的標記，別人看不出來，但我一打眼就能認出來。如果介紹信被心術不正的人拿到，那到時候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沈秋收回想要拿介紹信的手，烏黑澄澈的眼睛明亮耀眼，不帶任何雜質地回望他。

  「目前為止，據我了解，我的這位朋友的確沒有做過任何心術不正的事，唯一一次暴力行為，也只是被別人欺負狠了想要奮起反抗。

  當然，結果相當慘烈，不然也不會想要遠走他鄉了。如果未來某一天他做了心術不正的事，你想要如何處理都沒有問題。現在，我只是想要給他一個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