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以後是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火把的亮光明明滅滅，投射在馬愛國鐵青的臉上更顯陰鶩。馬栓子面色坨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恨恨地吩咐道：

  「再擴充人手和民兵，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此事不必上報，找到人後直接綁到打穀場，我自有論斷！」

  「是！」

  民兵隊長應聲後，便帶著手底下人繼續往周邊擴散尋找，人群散去，隱在眾人身後的馬勝利沉默地跟在幾人身後，不大的眼睛閃爍不定，倏地，又斂去所有的情緒，和聲安慰身旁暴躁的年輕男人。

  「那人估計逃不遠，你先回去讓你嬸子處理下身上的傷口，其他的等明天再說。」

  

  馬淼沉著一張臉，帶血的面龐在火光的映射下更顯扭曲，只聽他恨恨地道：

  「等把人抓住了，我要把他的牙一顆一顆地拔下來，要把他的手筋腳筋全部挑斷扔進山里餵狼！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一個小小的知青，竟然敢大半夜偷襲我，誰借給他的膽？！」

  馬勝利在一旁賠笑道：

  「是是是，這事我和你栓子叔會全力徹查的，一定儘快把害群之馬揪出來。天色這麼晚了，你和馬部長回去後早點休息，我們在旁邊盯著，有進展了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馬淼煩躁地擺擺手，「我才不和我爸一起睡呢，勝利叔，一會兒你把那個叫周麗麗的給我叫過來，讓我今晚好好壓壓驚。媽的，今天真他娘邪了，從早上一直不順到現在，真他娘…………

  喲，這大半夜的，你們孤男寡女的，待在這荒郊野地幹啥呢？不會是……嗯？」

  說罷，淫|邪的目光來來回回在兩人身上打量，像見著同道中人一般，對陸霆華挑了挑眉。

  陸霆華厭惡地擰眉，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我們正準備休息，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所以出來看看。」

  說罷，上下打量了下馬淼，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看樣子馬公子福大命大，不勞我們關心。」

  馬淼饒有興致地抬手摸了摸下巴，笑道：

  「你們能有這麼好心？心裡巴不得我被捅死呢吧？不過可惜了，那人實在太弱了，趁我不備捅了我兩刀，還都只是劃破點皮，我一反抗，他就立刻就被我反手摁地上狠狠捅了幾刀。

  我這人啊，最公平不過了，他用右手傷的我，我就把他右手手筋給挑了，好傢夥，那小子疼得哭爹喊娘的，鼻涕泡都出來了，看著真他娘逗。」

  說著，遺憾地搖頭撇嘴，「嘖，可惜了，酒喝多了行動力大打折扣，竟然讓那小子給跑了。哎，你們說這大冷的天，等民兵找到他，他會不會都凍成冰棍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霆華手指蜷緊了下，眉頭下壓，眼睛黑沉沉的，隱隱透出凌厲的鋒芒。許久，他扯唇笑了下，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

  「馬公子，一定要記住一句話，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仇家多了，即使每人輪上一次，那福氣也不是誰都能消受得了的。

  對於你來說，別人可以失手很多次，但你要是失手一次，那就有好戲看了。」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向目光陰鶩的馬愛國，輕輕頷首。

  馬愛國眸光微微一眯，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拂袖離開了。

  馬栓子頭痛欲裂，根本沒有精力再跟他們打機鋒，也跟著快步離開了。馬淼撇撇嘴，胳膊搭在馬勝利的肩膀上嚷道：

  「快走快走，有這時間不如躺在炕上等人伺候，俗話說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吶。」

  嘈雜聲逐漸遠去，沈秋和陸霆華站的這一方小天地又恢復了靜謐。風似乎又刮起來了，帶著凌冽入骨的寒意。

  少傾，雜草堆後傳來幾息微弱的咳嗽聲，沈秋扭頭去看陸霆華，陸霆華斂眸細聽，片刻後眉頭一松，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秋心裡大定，鬆開與他交握的手，一步一步，輕輕地靠近。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那人滿是血污的臉。

  「是你？！」

  接下來兩天，馬家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民兵們整天從早到晚地來回巡視，知青點更是重點關照對象，一天三趟來回排查。

  沈夏住的屋子更是重中之重，時不時就有人過來轉悠兩圈，甚至連衣櫃抽屜都要打開看看，不遺餘力地想要從這裡得到一絲半點兒的線索。

  沈秋、沈夏全程無比配合，人來了就讓進，想要開衣櫃抽屜就讓開。只一點，但凡誰手賤想要悄悄順點東西走，不用沈秋出面，陸霆華一個眼神過去，那人便會悻悻地收回手，訕笑著退出去。

  農場裡的人都知道沈秋這次過來帶了不少好東西，議論有之，嫉妒有之，眼紅有之，暗地裡打主意的更是不在少數。

  但有沈秋硬剛馬愛國在先，這些人最多只能背後說說酸話，腦子裡想想過過癮，賊心是萬萬不敢有的。畢竟馬愛國和馬栓子有五百塊錢賠，要擱著他們，就算把他們打包賣了，也不值一個零頭。

  這天，馬勝利滿腦門子官司地從馬栓子家回來，就撞見二妮子滿面含春地往外走。馬勝利揉了揉太陽穴，問她：

  「你不在家洗衣服，出去幹啥去？」

  二妮子笑意微斂，撇了撇嘴道：

  「我去找華子哥。」

  馬勝利瞬間感覺頭更疼了，不耐煩地道：

  「我不是給你說了，那個叫陸霆華的就是個普通農村人，沒啥錢麼，你怎麼還往他身上撲？」

  二妮子不服氣地道：

  「爹，你從哪看出來他是個普通農村人了？前幾天收種子，我在旁邊看得真真的，華子哥是有真本事的人。那些種子，他只要一過眼就知道好壞，有些人站在那裡，他甚至不用看種子，只要打量一眼那個人，就知道那人帶來的種子是好是壞。

  再說了，馬部長說他是農村人，他家就真的沒錢嗎？我看不見得吧。那個沈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如果華子哥要啥沒啥，她會跟華子哥好？

  再退一萬步，即使華子哥要啥沒啥，那到時候讓他入贅咱們家不就行了？憑他的腦子，以後馬家屯是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