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說服

  趙青青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但見沈秋手腳利索地洗手，從包里拿出一些她看不懂的器具和藥，想要治好頑疾的念頭還是壓過了女性原始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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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褲子全部脫掉，按照沈秋交代的，腿朝炕沿仰面躺下，但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抬起一條手臂搭在眼睛上，鴕鳥似的不去看不去想。

  戴好醫用手套後，沈秋握住趙青青的腳踝，讓她兩條腿曲起，露出要檢查的部位。

  略帶涼意的手指錮住她的腳踝，趙青青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無數次自己掙扎著想要從那個人身下逃走時，總會被他獰笑著握住腳踝拉回來，拖拽著把她扯向更深的深淵，無法掙扎，無處可躲。

  趙青青的呼吸愈發急促，身體僵硬緊繃到微微顫慄，沈秋見狀，語氣如常地道：

  「放輕鬆，呼氣，吸氣，對，就這樣，現在腦子裡什麼都不要想，你只要知道我是在幫你做檢查就可以了，我不會傷害你，對，呼吸平穩一點，放輕鬆一些，好的，做得很好。現在，我要開始檢查了，你保持現在的狀態可以嗎？檢查很快的，你數五十個數就可以了，對，從一開始數。一，二，三……」

  見趙青青情緒終於平穩下來，肌肉不再緊繃，沈秋不再耽誤時間，快速地檢查了下外|陰，見問題不大後，又使用擴|陰|器檢查了下宮頸的情況，初步確認後，便利索地收了檢查用具，又用被子給她蓋好。

  「發癢異味的問題不大，我給你開兩種藥，一種是內放藥，一種是外洗劑，配合用藥大約一周左右就能痊癒。比較麻煩的是你的子宮脫垂問題，這個應該是你生孩子時導致身體機能受損導致的，目前這個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如果再不干預，後期生孩子都成問題。像這種情況，必須要針灸輔以吃藥來治療，只是……」

  趙青青已然整理好了衣服，見沈秋面色略有為難，苦笑一聲，語氣澀然：

  「如果不好治就別麻煩了，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生不生孩子的，生出來也是孽障，不如不生。」

  沈秋嘆了口氣，檢查身體這遭，她已經證實了心裡的猜測，對趙青青的遭遇也有了初步的判斷，因此緩了緩，接著道：

  「沒有不能治，只是我在這裡最多只能待一周，但你的情況，針灸最起碼得半個月，你看你能不能找一個心思手巧的人，我針灸時她在旁邊看著，等我走了以後，由她接手為你繼續針灸？」

  趙青青愣住了，眼睫顫了顫，輕抿下唇，考慮了一會兒後，才出聲道：

  「我這裡有個人選，她……應該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下針的位置都是常見穴位，不難的，而且在我走之前會帶著她走兩遍針，所以你不用緊張。」

  趙青青見她遲遲不提診費的事，心裡有些沒底。畢竟沈秋拿出來的藥和醫療器具她見都沒見過，再加上還要針灸，想想自己兜里的錢，頓時有些窘迫：

  「那個，這些下來，得多少錢啊？」

  沈秋沒有聖母地說什麼也不要，反而問了另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恨馬淼嗎？」

  那個名字仿佛是她的死穴，一提起便呼吸急促，身子止不住地顫慄，像一根針不停歇地刺向她的心臟，窒息般的疼痛使她整個人如脫水一般癱坐在炕上。

  她沒有問沈秋為什麼會知道，自從她在車上開口講那個故事開始，自從沈秋踏進馬家屯開始，她就知道，她所有的不堪從來都是攤開來置於人前的，她沒有能力，也沒有機會再把破爛的衣服撿起來穿上了。

  褐色的眸子因為充血，泛著紅血絲，她緩慢地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你想報復他嗎？」

  猩紅的眼睛刷地睜開，銳利而警惕地看向沈秋，說出口的話帶著輕微的顫慄，沈秋甚至能聽見牙齒磕碰的聲音。

  「你想說什麼？」

  沈秋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你不要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記得嗎？馬淼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如果你想報復他，我會給你你所能想得到的所有的支持，不限於金錢。」

  趙青青側過臉不看她，眼睛失神地盯著房子的一角發呆，半天，她輕聲開口。

  「報復了一個馬淼又能怎麼樣呢？我還是被困在馬家屯，他的爹娘不會放過我，馬場長他們一伙人也不會放過我，到時候我的日子可能比現在還難過，那麼，報復的意義在哪裡呢？」

  沈秋完全理解她不安，因此坐在炕沿上握著她冰涼的手，語氣堅定，一字一句道：

  「所以，既然要搞，不妨搞個大的。如果你按照我的計劃來，我保證，明年冬天你不僅可以讓馬淼死無葬身之地，還能一次性打掉馬淼背後所有的靠山。」

  趙青青嗤笑出聲，她很想說沈秋這完全是在白日做夢，但當她看到沈秋臉上嚴肅認真的神色時，所有嘲諷刺耳的話都被她咽了回去。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沈秋許久，沈秋一動不動，任由她看。

  許久，「你想怎麼做？」

  這個計劃在沈秋腦子裡已經過了好幾遍了，因此現在說出來分外流暢：

  「我手上有一個砝碼，可以保證馬淼在這一年內不會強迫你們，當然，在這期間，我會給你留下一個錄音筆，你找機會錄下馬淼親自承認暴行的錄音，如果能從他嘴裡挖到馬場長、馬愛國等人私下交易、失職瀆職，甚至涉及金錢交易的證據的話最好。如果沒有也沒關係，一切以安全為重。

  當然，如果有其他受害女性願意出聲的話，就最好了。總之，證據越紮實越好。收集好證據後，你需要將相關證據整理封存，用信件形式寄給自己，不要拆封。待時機來臨之際，這些就是射向馬淼罪行的利劍。

  到時候你們會平安離開馬家屯，如果願意，你們可以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趙青青有些意動，但到底這些年的磋磨使她行事偏謹慎，因此並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問道：

  「你怎麼知道明年年底有機會呢？」

  沈秋狡黠一笑，「我就是知道，而且是十成十的把握。之前機緣巧合，我認識了京城一位大人物，從他嘴裡得知，明年…………」

  「……這也是我為什麼千里迢迢來找我二哥的原因，這種消息不好寫信的，萬一被人拆了看到，就惹了大麻煩。如果你這一年足夠努力，到時候身份轉變了後，依照上頭對這件事的重視，形勢大好的節骨眼上，馬家屯爆出這種醜聞，上面的人會不會震怒，一挖再挖？到時候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上面的人都會妥善安置你們的，而跟這件事沾上邊的人，有一個是一個，都會受到牽連，輕則撤職，重則有牢獄之災。

  而馬淼，罪大惡極，行為及其惡劣，性質及其嚴重，不判死刑不足以平民憤。等待他的，就只有吃槍子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