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一物降一物

  阿璃看向抓著少女的那個潑皮冷聲道：「立即放開那姑娘，還能少吃些皮肉之苦。

  潑皮立即鬆開了少女，轉身就想跑，卻聽背後傳來一句，「今天你要是跑了，本公子讓你後悔終生。」

  不知怎麼的，他只覺得對方絕對說到做到，真的就沒敢跑。

  如意和紅袖將少女扶起來，輕聲安撫著。

  正在這時，過來幾個佩戴刀劍的京都衛，鏗鏘有力的喝道：「什麼人聚眾鬧事？」

  

  百姓們紛紛讓開，瞬間將阿璃等人露了出來。

  京都衛看到情形，頓時詢問道：「怎麼回事？」

  阿璃鬆開腳，剛想說，百姓們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待百姓們分說差不多了，阿璃趁空隙說道：「正好，那就將人交給你們了，這二人遊手好閒的，應該好好教育一番才是。」

  倆潑皮很知機的跪地求饒，「大人，大人我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們吧……」

  阿璃卻沒在理會，往那少女那裡走去，「你沒事吧？」

  少女當即感激的道：「謝謝公子相救，我，我先走了，公子的恩情以後再報答。」

  「等等。」阿璃想起少女之前說為她奶奶治病，想了想還是喚住了她。

  少女茫然的轉頭，「不知恩公可有吩咐？」

  阿璃知道少女誤會了，直言道：「你奶奶患了什麼病？在下對醫術方面略知皮毛，不知能不能幫到你。」

  少女的眼一亮，隨即又是一暗，帶著幾分哽咽的道：「奶奶以臥榻多年了，現在更是生命垂危，可是雲兒沒用，沒銀子為奶奶治病。」

  「先帶我們去你家看看，若是能幫到你最好不過。」

  雲兒的家在城西貧民巷那裡，兩間低矮的房屋搖搖欲墜的，院子裡養了幾隻小雞，免不得有股異味。

  雲兒有些靦腆的道：「委屈恩公踏賤地了。」

  「雲兒客氣了。」還未進屋便傳來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聲音，那是肺部感染到人瀕臨死亡的聲音。

  阿璃當即就是一驚，看向雲兒，雲兒的眼淚卻流的越發洶湧，「奶奶已經兩天沒和雲兒說一句話了……」

  阿璃對這姑娘升起了憐惜，想都沒想的撫了撫她的頭，「雲兒……」

  她本想說別難過，生死有命的話，但卻不忍。

  想起了阿婆，也不知她的身體如何了，生病了身邊有沒有人照顧她。

  只是她卻不知，對於情竇初開的少女，這動作有多麼大的誘惑力。

  她更是忘記了此刻的她身著男裝少年打扮，將給自己帶來多麼大的懊悔。

  少女只感覺頭頂上的那隻手一直暖到了心裡，連哭都忘記了。

  阿璃放下手便進了屋裡，從明晃晃的陽光下一走進這狹窄的屋子便就是眼前一暗，適應了光線，她這才提步進了裡屋。

  里外兩間屋子，外屋做飯之用，裡間是祖孫二人睡覺之用。

  不大的窗口進來的陽光有限，也是顯得不是明亮，破損的炕席灰突突的，上面躺了一個頭髮乾枯又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雙眼半睜半閉的，張著嘴，從嘴裡發出震天的痰堵喉的聲音。

  阿璃摸上老人的脈搏，果然如她的猜測一樣，只片刻便放下了。

  「恩，恩公，奶奶她，她怎麼樣？」雲兒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卻還是滿懷希望的問了一句。

  她不敢看雲兒那雙滿是希翼的雙眼，低低的道：「雲兒，為你奶奶準備後事吧……」

  「不，不，你，你即使是我恩公，但你也不能隨便說這樣的話，你不會治病，就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何必要這樣？你走，你走，你太讓雲兒失望了。」

  如意和紅袖從進了屋就一直皺著眉，她們從沒進過這樣的地方，更是沒遇到過如此情況，原來正常死亡竟然如此的讓人心酸。

  因為她們從小就生活在皇宮裡，所見的死亡都是非正常死亡。

  最讓她們驚訝的是，難得公主竟然沒有一點嫌棄這賤民之地。

  公主之尊有多貴重，沒人比她們更清楚，就是雲兒的家，連她們自己都難以忍受這股異味，而公主卻仿佛沒聞到一般。

  如意更是滿心都是不解當初公主為何會狼狽的出現在睦月山莊？那時，她們只當她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做夢都想不到她的身份會如此貴重。

  阿璃並不在意雲兒的態度，一時接受不了情緒激動人之常情，回頭看了紅袖一眼。

  紅袖會意，從袖子裡拿出幾兩碎銀子，上前放到雲兒的手中，「姑娘，你若是不信我家公……公子，便再去請個郎中來，也許能看好你祖母。」

  不容分說的塞給雲兒，便對阿璃道：「公，公子，我們走吧，時候不早了，回去晚了老爺會著急的。」

  將皇帝改成老爺這也是阿璃她們提前說好的，穿著男裝，必須要叫她公子，也是為了方便。

  阿璃點點頭轉身就要走，沒想到雲兒當即就跪在了地上，「公子，求公子留下姓名，日後容雲兒報答公子的恩情，求公子原諒雲兒剛剛的口不擇言。」

  阿璃連忙拉起她，「雲兒，你不必如此，沒什麼恩情不恩情的，你照顧你奶奶吧，她，她就這一半天了。」

  雲兒哭泣不止，「公子……」

  這讓紅袖很擔心阿璃一時心軟在留下幫這雲兒處理後事，那就麻煩了，當即將雲兒的手掰開，拉著阿璃就往外走，「公子，時候不早了回吧……」

  雲兒看著空空的手，心中分外失望。

  她也不知是在失望什麼，再看看另一隻手裡的銀子，連忙追了出去。

  而阿璃剛出了雲兒的家門，便見到了和她撞衫的那個少年。

  藍衣少年背著包裹正東張西望，左顧右盼，一眼看到阿璃頓時笑得熱情，顛顛的跑向阿璃。

  「在下多謝兄台的搭救之恩。」少年說著深施一禮。

  「就這事？」阿璃對少年沒啥好印象，所以一點都沒有客氣。

  少年一雙眼清澈，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接受了，行了，不用再見。」阿璃說完就走。

  如意和紅袖對視一眼笑了一下緊跟著阿璃往前走去。

  沒想到那少年卻又追了上來，「兄台，為了報答兄台，淵送兄台一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