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開不了口

  凌羽葵剛剛走出別墅，就看到莊園裡停著好幾輛軍用裝甲車。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忘記給莫可可打電話了。

  已經讓士兵列好陣隊的戰厲擎看到凌羽葵獨自出來了，才鬆了一口氣。

  「小葵！」

  男人走過來，看到凌羽葵臉上的疲憊以及悲傷，立即察覺到什麼。

  「發生什麼事情了？」

  「戰哥哥……」

  

  凌羽葵仰頭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她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那個噩耗。

  戰厲擎沒有說話，而是看到了凌羽葵手上戴著的戒指。

  「小葵，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已經過去了。我帶你回家。」

  「不了，現在不是回家的時候，你有聯繫過我大表哥嗎？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嗎？」

  戰厲擎苦惱著臉，搖頭：「我已經派人查過他的行蹤了，你可以完全你放心，他最後一次出現在衛星畫面上的時間和車禍時間是重合的，但地點不同，所以，他肯定沒有在車子上，我猜他應該是在工作所以把手機關了。」

  「那就好，我一直相信他不會在那輛車子上。只不過，我還是來晚了。」

  「來晚……什麼意思？」

  戰厲擎抬頭看別墅，屋子燈火通明，卻透露著一股叫人壓抑的死寂。

  「外、外公他……」

  凌羽葵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出來。

  「嗚嗚嗚嗚嗚！！」

  凌羽葵捂著臉痛哭起來，說實話，她很喜歡那個老人家呀。

  雖然他在外人口中是嗜血如狂的惡魔，可他面對她的時候，是那麼慈祥，那麼友好。

  為什麼慕森豪可以做出那麼禽獸的事情來。

  戰厲擎的表情沉下去，眼眶也跟著紅了。

  只見他大步朝別墅邁過去，凌羽葵想抓住他，可手上沒有一丁點力氣。

  「戰哥哥，別、別去了！」

  戰厲擎像沒有聽見似的，一個勁的往裡走，邊走，邊拔出別在腰間的槍，一氣呵成的上膛，做好隨時要射擊的準備。

  而這時候，連雄和下屬拖著個半透明的屍袋出來了。

  戰厲擎遇到他們，看到裝在裡面的慕森豪。

  連雄喪著臉低下頭，不敢直視戰厲擎的眼睛。

  男人的眼眸犀利如鷹，好像用眼神就能夠殺人，他二話不說，對著屍袋又開了兩槍。

  別墅外，停在樹梢上的烏鴉騰空飛舞。

  *

  「萊、萊哥……怎麼辦？」

  書房外擠滿了人，但都沒有人敢去打開書房的門。

  誰都不願看到裡面的慘狀，也不想給慕遠山最後的路走得太悽慘。

  這時候，走廊上傳來皮靴叩擊地面的聲音，大家回頭看去。

  只見戰厲擎黑著臉走來。

  眾人默默退開一條路，立在走廊的兩邊默契的低下頭。

  「戰少。」

  錢萊也不敢看戰厲擎的眼睛，而是把目光移到了跟在他身後的凌羽葵臉上。

  男人表情糾結，好似在求她快點離開。

  凌羽葵頓住腳步，開口道：「老太爺的事，暫時交由戰哥哥來處理吧，你們都聽他的安排。」

  「可是……」

  錢萊想到戰厲擎也是慕遠山的外孫，看到那樣的畫面恐怕會受不了，但戰厲擎立即走到門邊，沉聲道：「除了留下來處理現場的人，其他全部到樓下等待。」

  沒有人敢違抗他的命令，立即都下了樓。

  人頭攢動的走廊立刻只剩下了幾個處理現場的人。

  戰厲擎咬牙命令：「開門。」

  隨著沉重的實木大門被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涌了出來。

  聞到這味道的人，除了在屍體堆里爬過的戰厲擎，沒有人能受得了。

  錢萊皺著眉頭，立即給凌羽葵遞過去一個口罩。

  她接過口罩，卻沒有戴起來，而是緊緊的捏在手裡。

  她忽然好恨，為什麼此時此刻站在這裡的人是戰厲擎而不是封澈。

  如果他不關掉手機，如果全世界都能聯繫上他，或許慕遠山也不會死。

  可就因為這陰差陽錯，讓事情變成了現在的狀況。

  本應該是由封澈來打開這道門的，可他卻聯繫不上！

  戰厲擎鼓足勇氣，邁開步子，卻也被裡面血腥的場景給唬的愣在了原地。

  慕遠山的書房很大，可裡面已經血流成河。

  寬大的書桌後面，已經冰涼的慕遠山靠坐在真皮座椅里。

  他用後背對著大門，可以看到他歪靠著，要不是一半腦袋已經爆開，怕是還會讓人誤認為他只是在看牆上的油畫。

  而不遠處的牆壁上，有個血跡留下的人形輪廓。

  那就是慕森豪開槍時留下的痕跡。

  凌羽葵站在門邊看著這畫面，猶豫了幾秒，轉身退了出去。

  她還是沒有勇氣去看慕遠山的正臉。

  伴隨著劃亮天空的閃電，驚雷嚇得凌羽葵一跳。

  她好似看見走廊的盡頭的窗戶邊閃過一個人影，立在那裡。

  她忽然好迷茫，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將來鷹口黨要怎麼辦？今天她利用戒指主動承認了這個身份，以後她要做些什麼？

  慕遠山的畢生心血現在都掌握在她手中，她能不能不讓他失望？

  凌羽葵現在才考慮這些問題，雖然她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腦袋卻一片空白。

  叮鈴鈴~

  這時候，凌羽葵的手機響了。

  她看到屏幕上顯示著大表哥三個字。

  忽然覺得心好累。

  接起電話，只聽男人求饒的聲音從電波里傳過來。

  「寶貝，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吧？」

  「你現在，在哪？」

  凌羽葵的聲音里滿是絕望。

  封澈不由得一怔，解釋：「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剛剛從工地出來才得知了車禍的消息，你放心，我已經跟家裡報過平安了。」

  「你不用回家了，直接到外公家來吧。」

  「怎麼？」

  封澈頓時反應過來：「抱歉抱歉，忘記給外公打電話了，我這就過來給他賠不是，他肯定很緊張我。」

  聽到這話，凌羽葵的眼淚又掉了出來。

  悄無聲息的聽著男人在說話。

  她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心裡也有愧疚，因為不知道要如何跟封澈交代。

  她意識到了危險，卻沒能救下慕遠山。

  「你快來吧，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