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坦誠

  「如果當初我不答應你姐姐的那個請求，她沒有希望，就不會這麼難過。」唐瑾謙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是我考慮不周到。」

  秦晚夏搖搖頭，當時的情況，唐瑾謙不得不答應姐姐，也是她求著唐瑾謙答應的。

  不過，唐瑾謙說得沒錯，正因為有這三個月的時間，才讓原本沒有一絲希望的姐姐看到了希望，希望有時候是好東西，也是最折磨人心的東西。

  「如果沒有這份希望，姐姐能不能熬過艱難的手術期還不知道呢，我應該謝謝你。」秦晚夏揚起眉梢感激笑笑。

  唐瑾謙走到她面前，只有他看得出來，她臉上的笑容里藏著隱隱的擔憂，他抬手輕輕撫平她不自覺就會蹙起的眉心，「我知道她在你心裡的份量，晚夏，我們一起幫她走出來，好不好？」

  秦晚夏驚訝地望向他，她眼神有片刻的閃爍，唐瑾謙拉緊她道：「就像你說的，就算有一天你不跟我在一起了，你也不會跟韓時在一起，那麼換做是我，我的心意也一樣，就算有一天你放棄了我，我也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選擇她，讓她放手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

  秦晚夏只要一想起姐姐倒在血泊里的樣子，她就心生愧疚。

  「她可以幸福的！」唐瑾謙握住她的肩膀，給她信心。

  

  秦晚夏吸了口氣，「那我試試吧，但是唐瑾謙，我……」

  「我知道，你還不敢保證，你會不會在某一天為了遷就你姐姐而選擇放棄我，沒關係，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很高興。」

  唐瑾謙在她臉上鼻尖上輕輕勾了一下，她不知道，當她站在樓下，當著韓時的面，說出她喜歡他時，他的心裡有多高興，那是夢裡都不敢想的畫面。

  「謝謝你。」

  秦晚夏揚起笑臉，拿過他手裡的藥膏，讓他躺在床上，她細心給他上藥。

  「再過幾天就是除夕，你有什麼打算嗎？」她輕聲問他。

  「杜博的父母在國外，我把他找來就是打算讓他留在你們家過年，你姐姐早就邀請過他了，至於我……你邀請我嗎？」唐瑾謙下頜枕在手背上，他微微側著頭，看向一旁的她。

  「你確定不回上淮過年嗎？」

  唐瑾謙離開上淮這麼長時間了，唐菀之不止一次給他打電話，表露出想讓他回家的想法，但唐瑾謙寸步都沒有離開她們家，秦晚夏以為趁過年，唐瑾謙會回家好好陪陪唐菀之。

  「我們是新婚夫妻，今年是我們結婚的第一個除夕，當然要在一起守歲。」

  唐瑾謙的回答平靜而篤定，他可能早就想好了，她在哪，他就在哪。

  秦晚夏有些感動，但今年於姐姐來說，也是特殊的一個除夕，她是必須要陪著姐姐的。

  「其實，我不太在意這些禮儀習俗，如果媽和外公想要你回家過年，你就回家過年吧，順便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對不起。」秦晚夏收起了藥膏。

  唐瑾謙坐起身來，他欣慰地望著她，「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承認我們的婚姻。」

  「我們的婚姻是事實，怎麼可以想承認就承認，想不承認就否認呢？之前是氣你，所以才不理你，後來是心裡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現在和過去的強烈衝擊，現在慢慢能把關係和感情都理清楚了，我就還是想做原來的自己，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藏著掖著太難受了。」她嘟囔道。

  唐瑾謙爽朗而笑，「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什麼？」

  她好奇，唐瑾謙覺得她哪裡最好？

  「坦誠。」唐瑾謙凝視著她，「不管是你的顧慮，還是你的決定，你都會說出來，包括你的動搖，你的一點點心思的變化，你都不隱瞞。」

  「這也算優點嗎？」

  秦晚夏蹙眉，他不是應該覺得她自相矛盾又囉里囉嗦，還一天一變嗎？

  「當然，這樣的你才真實。」

  唐瑾謙想起她初回北津，對他避閃不及，那是她在生氣。

  後來韓時的記憶出現，她心裡很亂，一再提出要跟他保持距離，並不是她作，而是她想要理智地理清楚自己的思路，不願意讓身邊的關係變得凌亂而複雜，她要先搞清楚她喜歡誰，想跟誰在一起，她才能跟那個人親近，所以她既不要韓時也不要他。

  韓時不了解秦晚夏，一定猜不透秦晚夏到底在想什麼，他大概還以為秦晚夏是在欲擒故縱，其實她只是在給自己時間，直到後來，當她願意跟他親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有答案了。

  因為姐姐，她把答案藏在心裡，她越藏，姐姐和韓時的誤會就越深，直到韓時一次次找上門，她索性把心思說個透徹，她坦誠的樣子，真的很美！

  譬如剛剛，她明明克制不住地喜歡他，想要跟他在一起，但是她還是會擔心她現在的靠近會不妥當，所以她依然跟他保持著距離，她怕她有一天因為姐姐而放棄他的時候，他會更難過。

  沒關係的，他會等到她，真正毫無顧慮地跟他在一起，毫無顧慮地告訴所有人，她喜歡他！

  「姐姐，你在嗎？」

  秦晚夏輕輕敲著秦暖秋的門。

  門是關著的，不知道有沒有上鎖，秦晚夏不敢輕易推開。

  「進來吧！」

  裡面悠悠傳出來一個聲音。

  秦晚夏推門進去，姐姐正坐在鏡子前，在很認真地照鏡子，跟平時不同，此刻的姐姐沒有戴帽子。

  姐姐光禿禿的頭上有幾道猙獰的疤痕像蜈蚣般可怕，這樣的疤痕本來應該在她的頭上，是因為姐姐救了她，是姐姐替她承受了這些。

  這還是姐姐出院回家後，她第一次這麼直接地看到姐姐的傷疤，她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如果爸媽和哥哥在，也會這麼心疼吧？

  「姐姐，杜博說，你可以用祛疤痕的藥膏了，剛好海外快遞也到了，我給你上藥吧？」秦晚夏從兜里拿出兩支藥膏，放在秦暖秋的梳妝檯上。

  秦暖秋眸光一落，看了看那藥膏，「這麼巧？我一提藥膏就到了，我不提，是不是這藥膏就永遠不會拿到我的桌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