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愧疚

  賀臻的暴怒並沒有隨著電話的掛斷而消逝，反之越發的強烈。

  他甚至不知曉進病房後該怎麼去面對夏曉菲，其實這一切是他間接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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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眸中一片森然。

  陽光跳躍至他身上，卻暖不了他的心。

  徒留下幽幽然一聲輕嘆，他慢慢抬起步子邁開而去。

  夏曉菲慘敗著小臉，神色無光的躺著床背，目光渙散，盯著一處角落失神。

  她一隻手不自覺的捏緊了被子，另一隻手卻是輕柔的撫摸著肚皮。

  賀臻瞥見，心下更是難受了。

  在心中暗自道:「思遠，是我對不起你和曉菲。」

  他將一切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經意間把自己困在了名為愧疚的牢籠里。

  房間裡響起一聲輕咳，夏曉菲被突兀的聲音嚇了一跳。

  回神，轉頭。

  原來是賀臻接完了電話回來。

  她默然的看著賀臻，眼中里湧現出透明的液體。

  啞著嗓音道:「賀臻，怎麼辦，我該怎麼向思遠的爸媽交代，都是因為了我，他才會……會去世的，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賀臻幾步向前，一把擁住她，拍著她的背。

  柔聲細語道:「不是，曉菲，你沒有錯，如果當初是我在你旁邊，我也會做出和思遠一樣的選擇。」

  夏曉菲聽此，愈發覺得或許她的重新就是一個極大的錯誤，她就不應該出現在陸思遠的生活里，那麼他就不會死了。

  陸思遠還會好好的活著，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笑容燦爛的活著。

  「啪嘰。」幾滴淚水沿著賀臻衣服的背後往下流，沒入地下。

  「明明思遠還那麼的年輕，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去打擾他就好了。」

  夏曉菲的心理防線徹底的奔潰了，她抑制不住的暴哭起來。

  賀臻看著，只能緊緊的抱著她，試圖給予她溫暖，其他的他都做不了，任何安慰的話語怎麼都抵不過一條流逝的生命。

  此刻，賀臻恨死了當初的自己，倘若沒有放出孫琪琪的話，就不會發生爆炸事件了，而陸思遠也會生龍活虎的存活著。

  「曉菲，既然思遠已經走了，那麼我們還活著的人唯一能夠替他做的，就只有好好安撫好他的父母以及讓做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付出代價。」

  賀臻悲愴過後，便思忖著道，他儘量的轉移著夏曉菲的注意力。

  他還惦記著夏曉菲肚子裡還有孩子，孩子是他們目前的希望之光。

  夏曉菲抽泣著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道:「你知道是誰做的手腳嗎？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的，不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我夏曉菲就一輩子生活在陸思遠死去的陰影里！」

  她這番話，咬緊了牙關，說的鏗鏘有力。

  她腦中默默搜索起了，會幹出這些事的人。

  思忖著，一個名字在她腦袋中揮之不去。

  駱語清！

  她瞳孔中仿佛冒出了火光，滿是恨意。

  「是孫琪琪！」

  賀臻垂頭，臉色不自然道，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心虛，也是他二十多年以來，做出的最大的錯誤決定。

  夏曉菲自顧著憤怒和驚詫，沒有瞥見他的神情。

  聽此，張口一字一句道:「我、絕、對、會、把、她、送、進、監、獄！」

  說完了後，她頓了頓，腦海中不自覺放映出之前的畫面。

  這才反應過來，頓了頓，扭頭直直的盯著賀臻詢問道。

  「孫琪琪不應該是被你送進了監獄了嗎？至少也得半年的牢獄，她怎麼會出來禍害別人的？」

  賀臻繼續低著頭，罕見的舉動，令的夏曉菲心下一沉。

  她沒有接著說話，驀然，整個空間的氣氛凝滯，好似一觸即發。

  忽然，一道清亮的男聲響起，擊破了這難堪的寂靜。

  「是為了故意引出駱語清的馬腳，才放了孫琪琪出來做魚鉤……這其中有我的授意。」

  賀臻中間停頓的點，讓人聯想很多。

  夏曉菲登時垮下身體，呆滯的坐在床上，啞然的張了張嘴。

  她心中想到:最悲哀的莫過於如此了，追溯到最終，緣由還是因為她自己！

  難不成她這招攬災禍的體質，連身邊親近的人都會連累嗎？

  她朝著無底的自嘲與自責的深淵想去，恍惚著，她仿佛看到了一個幽深的洞，而她正被一點點的吸進去。

  賀臻見她不開口，臉色卻是極其的難看，心上慌亂。

  便用雙手捂住她的整張臉頰，低音磁性道:「曉菲，你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好不好，你可以罵我、打我出氣，但是不要憋著自己。」

  夏曉菲強迫自己露出笑意，扯了扯嘴角，只覺得心上更疼了，面上仍舊毫無改變。

  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又揮了揮手，讓他離開，見他絲紋不動，就輕輕推了下賀臻，拿出被他坐在底下的被子，而後，拉起來，一把往頭上蓋去，將自己封閉在一個自我的空間裡。

  賀臻立起，靜靜地站在原地，注視著被覆蓋在被子下的她。

  秒針分針緩慢駛過，賀臻硬生生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一個多小時，眼神絲毫沒有移開夏曉菲半分。

  即便是悲傷，也壓抑不了尿意。

  夏曉菲刻意忽視，外加憋了許久後，終是無可奈何的起床，打算去上廁所。

  卻不料，她剛一掀開被子，抬頭，便不期然望到，她原以為離去了的賀臻。

  「你……」她心中複雜，後面的話語哽咽在肚子裡，道不出。

  「曉菲，我們不要鬧彆扭好不好，這所有的過錯我都可以承擔，可我不能失去你。」

  賀臻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她道。

  夏曉菲被他的話語給弄的哭笑不得，她自始至終就沒有怪過他，他的目的也是為了她好，要不然就不會做這麼費力的事情了。

  他的靜默守護，抵消了夏曉菲的些許心防。

  她衝上前，與賀臻直視道。

  「你本來就沒有錯，原罪是我，但是現在這個不是重點，我想先儘快跟孫琪琪做一個了結。」

  她沉吟了下，繼而搶在賀臻開口前道:「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讓我一個人來解決完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