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6 手足無措（2）

  掛了電話，唐御回過頭去，盯了眼杜輝，冷哼：「你現在很閒嗎，什麼時候對我的私事這麼感興趣了？」

  杜輝乾笑，「這是關心二爺嘛。不過，看樣子，今晚黎小姐又得傷心了。二爺，您可真夠無情的。」

  

  無情？

  確實。

  對於女人，他從來就沒有多情過。大抵，這輩子，所有的情，都給了那麼一個小女人。別的女人傷心與否，他無暇顧及。

  ……

  唐御進別墅的時候，李姐和管家都驚詫不已，「二爺，您不是在出差嗎？」

  「剛回。」唐御淡聲回了一句，脫下領帶，交到李姐手上。抬目看了眼樓上的房間，「她已經上樓了？」

  「嗯。小姐一回來就悶著頭上了樓，一句話都沒說。」管家回。

  李姐接話道：「也是奇怪。今晚說是和黎小姐一起去看煙花，原本挺高興的。」

  唐御沒說什麼，亦是舉步上了樓。經過她的房間時，腳步頓了頓，手搭在門把手上，最終，沉吟一瞬，沒有推門進去。

  他不想把她逼得太緊。

  ——

  宋之星在浴室里洗澡。

  她站在鏡子面前，失神的看著自己光丨裸的身體。脖子上，鎖骨下，一連串都是男人烙下的印記，曖昧至極。

  她手指輕輕從那些印記上掠過——明明已經過了這麼久，她卻還清晰的記得他唇齒和舌尖的熱度。那一切，仿佛都在拉著她不斷沉淪，墮進無底的深淵裡……

  宋之星咬唇，一股艱澀的酸楚漫進鼻腔。

  半夜，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時，手機響起。

  在這樣安靜的夜裡，鈴聲尖銳。她原本就沒有多少睡意，聽到鈴聲，人立刻就清醒了。從枕頭底下摸過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讓她心下一緊，劇烈的罪惡感，直衝而來。

  她僵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通手機。

  「……」

  「……」

  彼此，沉默。宋之星不敢說話，能清楚的聽到那端黎寒煙微微沉重的呼吸聲。那聲音，像是一個利爪在不斷撕扯著她的心臟。

  是不是小姨其實都知道了？

  如果她都清楚了，自己現在懺悔，保證以後離二叔都遠遠的，可還來得及？

  「星星。」黎寒煙率先開口，聲音那樣無力，又那麼沙啞。很顯然，她是哭過了。

  「小姨……」宋之星心一痛，眼淚差點就從眼眶裡滲出來。她握緊電話，坐起身，「對不起，小姨，我不是故意的……」

  黎寒煙似乎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和自己道歉，微怔一瞬，下一秒，像是才反應過來，「傻瓜，你今晚先走的事，小姨沒怪你。要道歉，也是小姨我和你道歉。聽你二叔說，你哮喘又發了。是我帶你過去的，卻沒注意到這麼多。是小姨不對。」

  不！

  她要道歉的，根本就不是這種小事！

  宋之星在心裡嘶吼著。

  黎寒煙每一個字都透著真誠和自責，宋之星聽在耳里，更覺得自己無恥。她如果真的和二叔再發展下去，不但不顧倫理，還是在剽竊小姨的幸福。

  這麼一想，眼淚，打濕了枕頭。她狠狠咬著被子一角，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怎麼不說話了？」黎寒煙沒有聽到宋之星的聲音，輕問了一句。下一瞬，又苦澀一笑，「你一定困了，時間確實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吧。」

  「小姨。」宋之星出聲。她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你這麼晚打電話，是不是有事找我？」

  黎寒煙的呼吸聲，微顫了下，下一瞬，出口的聲音有些輕微的變了調，「就是……心裡有些難過，想和人說說話。」

  「猶城裡也就只有你能和我說得上幾句話，所以……」她苦澀一笑，像是自嘲，「不過，我們大人的事，你一個孩子，其實也聽不懂。」

  「小姨……」宋之星想道歉，想說『對不起』，可是，太多的話梗在喉嚨里，欲言又止。不敢說。

  怕她對自己失望。

  怕她會記恨自己。

  「星星，明天來陪陪小姨吧。」黎寒煙深吸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高揚一些，沒那麼傷感，「你二叔明天也不會在家，好不好？」

  「好。」宋之星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黎寒煙怕打擾到她的睡眠時間，所以，也沒有再和她多聊，便把電話掛了。

  可是……

  宋之星卻是很長時間都睡不著。等到睡著的時候，卻開始反反覆覆的做噩夢。

  夢裡，小姨痛哭的一遍遍質問她，「星星，為什麼要背叛我？他可是你未來的小姨夫！為什麼還要勾引他？」

  不！她沒有！她沒有勾引！

  外公震怒：「你還有沒有羞恥心了？才多大，怎麼能和你未來小姨夫攪合在一起？」

  唐家大爺爺亦是大失所望，「星星，唐家可是養你這麼多年，你怎麼能做出這種荒謬又讓唐家蒙羞的事！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果然是有人生沒人教的孩子，就是恬不知恥。」

  「年紀輕輕，就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那是一個個陌生的聲音，像是路人，又像是她周邊的老師或者同學。

  一張張指責的、質問的、嚴肅的、鄙夷的冷臉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黑暗中，承受著這一切。那一瞬，她被所有人拋棄，丟棄在了暗無天日的世界裡，再次變成了孤兒。

  「不……不要拋棄我……求你們了……不要丟下我……」

  她跪在地上，痛哭求情。她的親人，只有他們，如果連他們都不要自己，那她便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不要再變成誰都不要的孤兒……

  「星星！」唐御聽到哭聲，推門而入。扭開床頭的燈，便見床上那小丫頭縮成一團。明明是在夢裡，她卻哭得連身子都在抽搐。

  那一聲聲的求饒聲，幾乎撕裂了他的心。

  他快步過去，掀開被子，將她從被子裡抱起來，攬到自己胸口上。

  「乖，不哭了。」唐御疼惜的撫著她淚流滿面的小臉，「醒醒，星星！醒過來！」

  今天還剩下一更，晚點兒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