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九章 離家註定悽苦

  蘇語晴說不下去了。

  葉楓伸手，為她拭去掛在她睫毛上的一滴晶瑩淚水，又順手捏住她的鼻子，像對孩子那樣，說：「擤，把鼻涕擤出來。」

  本來很傷感，被葉楓這麼一搞，莫名戳中了蘇語晴的笑點。

  她一任葉楓捏著她的鼻子，小白眼上翻：「擤到你手裡啊，你傻啊，去給我拿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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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嫌你髒。」葉楓鬆開手：「乖，別哭了，你一哭我就心疼，想打人。」

  「量你也不敢嫌棄我。」蘇語晴又有點小得意，身邊有這麼一個貼心的男人，真的好幸福！她眼波流轉，看到趙紅玲也在不停的擦眼睛，就對葉楓說：「給她也拿兩片紙巾。」

  小蘭剛來C市，就遇到這樣的事，她有點不知所措。

  「小蘭，你先去我那邊，別嚇著你了。」葉楓讓小蘭過去他那邊。

  蘇語晴接過葉楓遞來的紙巾，拭了拭眼睛，然後就問：「你這幾年過的好嗎？」

  是的，蘇語晴是個善良的女生。

  有時任性，但她不會真的恨一個人，她不會恨，可能是天生不具備恨的神經。

  趙紅玲以為，女兒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其實她想多了。

  「我……我過的挺好的。」趙紅玲說。

  其實當年她的離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真的是在蘇語晴身上看不到未來，生活似一灘死水又像一灘泥沼，任她拼搏，任她掙扎，都無法擺脫那魔咒似的生活。

  當然了，這些原因也不能說明她不自私。

  「當年我離開的時候，沒有目標，很茫然……」趙紅玲開始講述她的過去。

  葉楓就趁這個機會，招呼了一下門外的那個男人：「背包客，進來吧。」

  背包客！

  蘇語晴又想笑了，她真的搞不明白，葉楓為什麼能那樣陽光。

  認識葉楓也很久了，好像從來就沒有見到他難受過。

  「當年我離開你爸，身上只有六百塊錢，我買了一張去南方車票，也就踏上十九年的不歸路！」

  趙紅玲歷數自己所過去，她離開蘇江海之後，過的並不如意。

  先在一家工廠里打工，由於長的好看，小組長就打上了她的主意，幾次三番的騷擾她，於是她憤而辭工。

  接下來，她又進了另一家工廠。

  每天十三個小時的超強工作量，慢慢摧毀了她的身體，她病倒了！但她不敢去大醫院看病，因為她的錢不多，在一家小診所里看了病，醫生說她心臟不好，如果再長期熬夜，後果會非常嚴重。

  趙紅玲是個讓人恨，又讓人可憐的女人。

  「……我再也不敢進廠了，但我只是一個女人！看著那個陌生的城市，我想一死了之，我去湖邊，想一頭扎進湖水中，想讓湖水濯淨我所有罪惡！但我狠不下心來，我是個膽小的女人。」

  趙紅玲說上幾句，就要使勁抽動鼻子。

  男人從背包里拿出藥，趙紅玲將兩粒藥放入口中，沒喝水，一仰脖子就咽了下去。

  蘇語晴坐在葉楓身邊，她聽著自己十九年不曾見過的老媽，在講述她的過去，沒有打斷她。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蘇語晴就主動把她的手伸到了葉楓手心。

  「想死，又捨不得去死，於是我就開始做生意，再後來我就認識了申建軍！」趙紅玲說著指了一下男人：「他對我很好，開了一家小買部，一來二去我們就熟絡起來，也就走到了一起。」

  申建軍憨憨的笑了。

  「你還背著包幹嘛，放下來啊！這就是語晴，我的女兒！」

  聽得出來，也看得出來，趙紅玲是領導，申建軍對他唯命是從。

  蘇語晴想要站起來，哭也哭了，十九年也過去了，再說別的也沒有用。

  剛一動，就發現葉楓捏著她的手：「我說葉楓，你就那麼喜歡拉我的手啊。」

  「我去，我冤枉啊！」葉楓在笑，他真的希望蘇語晴能和她的老媽重歸於好。

  不管這個想法多天真，葉楓都想成為現實。

  如果蘇語晴身邊有個人，能關心她，照顧她，葉楓是想看到這樣的結果的。

  再說，這也是蘇語晴心中的一個結，能打開她的心結，也是件好事。

  蘇語晴站起來，本想給老媽倒杯水，雖然是母女，但多年不見，彼此還是有種生份的感覺。

  「你爸他還好嗎？」

  冷不丁聽到這樣一句，蘇語晴瞬間石化，僵在當場：「我爸，我爸……」

  頭又開始疼了，像是腦漿里混雜著一萬枚細小的鋼針一樣，疼的蘇語晴搖搖欲墜。

  葉楓緊著扶住蘇語晴，讓她坐下來，輕輕為她按摩頭部。

  「你別問了。」葉楓對趙紅玲說：「有些事語晴想不起來了，懂嗎？」

  「葉楓，我沒事，給她和這位叔叔倒杯水吧。」蘇語晴雖然失憶，但她高貴的氣質仍在，不想失了禮數。

  趙紅玲從茶几上抽出幾片面巾紙，擦了擦眼睛，又抹了抹鼻子，隨手把一團紙扔在了地上：「語晴，你別見外，我就當這裡是自己的家，不用對我客氣。」

  呃！

  這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趙紅玲多年來的，一直在這個時代的底層活著，她身上有那種市儈的東西。

  剛才沒有表現出來，那是因為她剛剛見到女兒，情真意切，現在有點初露端倪了。

  「嘖嘖……語晴，你們這麼多年，也就買了這樣的房子啊！唉，看來你爸真是讓人無語。」趙紅玲多少有些嫌貧愛富的心理，這是大部分窮人通病。

  「嘖嘖嘖！」趙紅玲繼續嘖嘖有聲，看什麼都不滿意。

  「這也太寒酸了吧，當年你爸對我說，有一天他會成功！」趙紅玲拉開冰箱，嘴上卻不閒著：「這就是他所說的成功嗎？太讓我失望了……」

  申建軍看到葉楓的臉色變的不好看，就沖趙紅玲說：「紅玲，你不要說了。」

  「怎麼，我說錯了嗎？」趙紅玲走回來，看著葉楓：「你啊，我看也是一個沒出息的男人，我們家語晴跟了你，將來肯定會吃苦頭，你們這們的男人只有一張好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