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赤裸裸的羞辱

  「小川前幾天和人踢球傷了大腿，現在在家休養，你若是有空就去看看他。」

  「怎麼回事，傷得嚴重嗎？」

  知道小川大腿被傷，方心語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她就說小川這孩子這幾天怎麼沒和她聯繫了，原來是踢足球出事了。

  「沒事，不是打架，就是踢足球的時候出的意外，醫生已經檢查過了，沒傷筋動骨，養十幾天就好了。」

  方常勝這句話說完，方心語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家去看看小川。」

  與此同時，坐在方常勝身旁的女人，方心語的繼母王麗卻有些諷刺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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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大少奶奶也願意回家了，我們家小川面子真是大，傷了一場後終於得到讓人看笑話的機會了。」

  「姐姐自從嫁了人後就不怎麼回方家了，現在知道自己位置不穩了，所以捨得回家了？」

  坐在王麗身旁的方月容，方心語的妹妹也跟著附和了起來，那眼神裡面帶著十足的惡意。

  仿佛知道這場宴會掩藏著的暗涌，方月容一邊說著，一邊在謝芸芸和方心語身體上打轉，眼神之中滿是等著看笑話的好戲。

  「你們母女倆閉嘴，忘了我囑咐你們的事情了？一點規矩和教養都沒了，在別人家讓人看笑話？」

  方常勝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對著自己身旁這對母女，話語之中滿是責備和無奈。

  難得的，方心語嘴角上揚了起來。

  這種戲碼在她生命之中上演過太多次，從一開始心疼自己父親的為難，到後來的痛恨，到了現在都心如止水了，甚至偶爾還可以當著笑話看。

  畢竟，二十年過去了，方常勝都只會簡單斥責這一種方式，甚至還覺得自己做得很公平。

  這邊的戲碼漸漸落幕，方心語也懶得關心她繼母和妹妹的嫉妒與小心思。

  她忍不住抬眸向傅斯年的母親望了一眼，發現對方正看著她這邊，眼神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嘴角帶著一絲鄙夷。

  方心語心底如同明鏡，看來這是有意安排了，傅斯年的母親王婉瑜羞辱人的時候，從來都是在精神上打擊人，讓人都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但這些東西方心語卻不在乎了，她甚至對著傅斯年的母親淡笑了一下，沒有一點覺得自己家人讓她丟臉的感覺。

  想著今天這場鴻門宴，想到自己父親一家人被喚到了傅家，方心語覺得，傅斯年的母親根本還準備好了一份更大的禮放在後面。

  果然，待傭人將所有的菜上好之後，王婉瑜眼神掃視著眾人，最後將眼神放在了傅斯年的身上。

  「斯年，芸芸肚子裡的孩子你怎麼打算的？」

  這句話一落，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方心語抬眸悄悄看向身邊的男人，想要知道傅斯年到底是怎樣的表情。他會不會變得有些高興。

  那一向淡漠的眼神當中會不會透露出一絲喜意，他終於將自己心愛的女人帶回了家，然後被自己的母親承認。

  即使早就做好了今天被趕出傅家大門的準備。方心語還是被謝芸芸肚子裡的孩子那句話打擊得酸澀難言。

  她曾經也和傅斯年有過孩子啊！

  然而，還沒有等到傅斯年作出反應。方心語的父親方常勝已經站起來了。他對著坐在首座的傅斯年的母親激動地問了出來。

  「親家母，你這是什麼意思？謝芸芸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你叫我們過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方心語的注意力也被拉回到了自己的父親身上，本來她一直都看著傅斯年。但那個人一如既往的淡漠，眼神裡面看不出絲毫情緒。

  在她等待傅斯年回應的過程中，沒想到卻是她的父親先站起來了。

  方心語抬眸望向方家這一群人。他的父親確實是激動憤怒的。誰都看得出來王婉瑜的高高在上，估計他父親也看出了這一場宴會的不懷好意。

  然而她的繼母和妹妹卻帶著看好戲的笑意，仿佛恨不得她下一刻就從雲端跌落。成為方家最悽慘的人。

  「親家公。難道你聽不明白我話裡面的意思嗎？」

  傅斯年的母親淡淡的笑著。方心語甚至能感覺到她眼底裡面透露著的深深的惡意。

  她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方心語十根手指不由得緊緊的交握了起來。攥緊的拳頭仿佛才能在給她的身體帶來一絲力氣，讓她能夠挺直背脊面對這群人。

  果然。傅斯年的母親王婉瑜下一刻就要矛頭對準了她。

  「斯年和心語結婚三年了，我等孫子也等了三年了，當年要不是心語懷有身孕。難道她能嫁入我們傅家？結果那孩子流產了，到現在，芸芸懷孕了，親家公難道認為我應該放棄這個孩子嗎？」

  「你……」

  方常勝無言以對，他的眼睛看向身旁的方心語，然後又看向了一旁的傅斯年，兩個人都沉默的坐著。

  他心底懷有的底氣突然也消失了，而那個威脅他女兒的謝芸芸卻淡笑著坐在傅斯年的母親身旁，不發一言，那眼神卻將他們整個方家藐視得徹底。

  方心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眼前的場景都無法抵擋三年前她失去孩子的痛楚。

  這種傷疤每每被揭露出來，她整個身體都是不堪重荷的，那一種心痛能擊倒她所有的勇氣。

  即使現在被繼母和妹妹嘲笑的看著，方心語也不想繼續偽裝下去了。

  她沒有勇氣思考當年的痛楚，她甚至連傅斯年現在的神情都不想去看了。

  都不重要了，一點兒都不重要了。

  然而她的沉默卻並不能讓這件事情揭過去，傅斯年的母親王婉瑜根本不會放過她。

  王婉瑜淡淡的笑了一聲，滿是對著方常勝還有方心語的嘲弄。

  「今天叫你們過來，也是想跟親家公通知一下。免得日後出現了什麼問題，親家公突然來找傅家麻煩，不如我今天先將這件事情扯明了，在大家的見證下解決這件問題，日後也不會有什麼疑問了。」

  這一番話說得大氣從容，但話語裡面滿是對方家的嘲弄與藐視。

  傅家從來就沒有將方家放在眼裡，方心語是知道的，只是如此赤·裸裸的羞辱，這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