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是誰？

  梧桐殿內，身著女裝的穆雲錚伸手掀起垂幔慢慢的向著正中間的木床走去。

  她已經恢復了本名，穆雲柔。

  木床上，靜靜的躺著一個雙眼緊閉的玉雕般人兒。

  看著她，穆雲柔微微一笑，說道：「沈言婉，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可不同於一般的女子，我自八歲起就頂著兄長的名義存活著，一直就被當作男兒長大的，所以我一直都明白著一個道理，那就是我要的東西，誰也別想沾手。所以呢，你一個小小的兔子精還想跟我斗？」

  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卻依舊固執的殘存著意識的錢蓉默默的傾聽著對方的勝利宣言，在聽到最後一句話，她的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原來這個女人已經知道自己就是之前的那隻兔子……

  同時，她也鑑定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個女人已經走火入魔了，瘋了！不可理喻！

  「對了，雖然不知道你還聽不聽得到我說話，我都要告訴你一件事，一件喜事……」頓了下，勝利的愉悅聲從穆雲柔紅艷的唇中輕輕的溢出，「你知道嗎，皇上已經原諒了我女扮男裝的死罪，並且也許了我與炎煊的婚約。而他本人也同意了。後天，我就是九王妃了！」這一天，她可是等了足足九年！

  漂亮的眼眸陰了陰，俯身湊近，「你也不用太難過，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你就安心的等著魂飛魄散吧。」

  囂張的笑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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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已經醒了，真好。

  只是不知道長風有沒有按自己所交待的做，讓他忘了自己？

  忘了自己的同時又娶了穆雲柔的他會不會從此一帆風順無憂無愁？

  想著想著，錢蓉又覺得有些難過了。

  隨著藥性的發作，她能夠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這一別恐怕是真的永不相見……這樣一想，只覺得胸口氣血猛地一翻，幾口鮮血脫口而出。

  「你醒了？」耳邊驀地響起一道驚喜又急切的聲音。

  幽幽的轉眸望去，媗妃娘娘不知何時坐在了她的床沿，且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看到她，錢蓉倏地紅了眼眶，卻又在下一秒倔強的別過臉。

  見她不願理會自己，媗妃娘娘臉色微變，隱露悲戚。

  「能告訴本宮，你之前所說的那句話究竟是從何聽來嗎？」

  「能告訴本宮，告訴你那句話的人現在在哪嗎？」

  「你說話啊，回答本宮好不好？」

  「……」

  「只要你肯回答本宮，你要什麼本宮都答應你！」

  如果不是親耳所聞，任誰都不敢相信寵冠六宮的媗妃娘娘也會有如此低聲下氣的時候。

  最後一句，成功的讓錢蓉笑出了聲，笑得胸口陣陣發疼。

  她艱難的撐起上半身，讓自己無力的靠在床頭從而更好的將對方看清楚，臉上則儘是笑意：「媗妃娘娘，你不覺得對一個將死之人撒這種謊是一件可笑又可恥的事情嗎？」

  雖然媗妃沒說，可她卻依舊清楚的明白著，對方讓自己服下的那杯茶里所投放的不是普通的毒藥，而是一種極有可能摻了符咒的專門用來對付山精鬼怪的秘製藥，否則事先穿了肚兜的她不可能這麼久還擺脫不了這具肉身。另外，方才給她服下的也根本不是什麼解蒶，它只不過是對方施捨給自己的最後殘喘。自己之所以還能笑得出聲，還能爬的起來，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盯著她，良久，媗妃眯了眯眼，透著幾分陰狠，「只要你肯如實回答本宮，本宮便讓你最後再見九王爺一面！」

  錢蓉一怔，又笑了，笑聲越變越大，甚至因此再次吐出了血也沒有停止的意思。

  直至，眼淚滾出眼眶，眼淚隨著嘴角的血一起滾落在床單上。突然，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氣，適才停止了那近乎癲狂的笑。

  看著她，媗妃娘娘著實愣住了。

  據線人的回報，她生性囂張品性倔強，出現在九王爺身邊這麼久，經歷了被九王爺親手射死，被逼以死來換取九王爺的解藥，甚至就連方才從小柔口中聽到九王爺要與其成婚的消息，卻不曾見她落淚，眼下卻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哭成這樣……難道是自己在不經意間踩到了她內心最痛的那根弦？

  那究竟是怎麼樣的一根弦？

  正想著，錢蓉反問了她一句，「媗妃娘娘一直執著著那句話是誰告訴我的，為什麼不直接問問我是誰呢？」

  一怔，媗妃滿是疑惑與震驚的看著她，下意識的道，「你不就是一隻兔子精嗎？」

  錢蓉淚流滿面的笑著，搖了搖頭，「不，我是人。一個與你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

  雙眸瞬間睜大，媗妃娘娘臉上的血色剎間褪去，聲音裡帶著不自覺卻又無法抑制的顫抖，「你、你到底是誰？」

  一顆心跳如擂鼓，亂得不成樣。

  錢蓉抬手拭了拭唇邊的血痕，紅著眼笑問：「答應我的話可算數？真的能讓我最後再見他一面？」

  「算、算數。」媗妃不敢再看她的臉，卻又不得不逼著自己與她對視。

  得到她的應許，錢蓉揚唇輕笑，幾近妖嬈，只可惜臉色太過蒼白，眼裡的神采不再流盼。

  強忍著胸口處所傳來的陣陣灼心之痛，她動了動唇，「我叫錢蓉，來自A市，人稱錢四小姐……是錢氏控股集團錢震楷的女兒。」

  轟————

  媗妃娘娘當場僵住，雙眼裡剎間盛滿了不敢置信與驚惶失措。

  良久，她雙唇顫抖，「你、你是……」

  「我是A市風水大師李一笑的外孫女，也是……A市女企業家李星嵐的女兒。」看著媗妃，錢蓉笑並著哭，緩聲說著。

  說完，哇的一聲，又是一大口的鮮血吐出。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媗妃尖叫了起來，雙手同時捂住耳朵，認命的搖頭，絲毫不見一點貴妃該有儀態。

  看著她，錢蓉終於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種種的不甘、憤怒、怨恨與不平，全部在這一剎湧上心頭，無法抺平。

  「外公生前怎麼找都找不到你，我也一直以為著，有生之年是不會見到你。所以，無所可恨的我選擇了不恨你。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以為，更想不到當年狠心拋棄我，讓我一路跌跌撞撞成長的你會幫著別人奪走本該屬於我的幸福，會再次狠心的將我推入深淵……你說，我能不恨你嗎？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沒有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