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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窮於應付

2024-06-09 05:30:04 作者: 黃易

  來到劉府外,大感不妥,原來監視的人手大量增加,附近的幾間民房明顯地被徵用了來作哨崗。

  單憑能做到這點,可知龍陽君有趙人在背後撐腰,否則憑什麼隨意徵用民居。

  附近的幾個制高點,均埋伏偵兵,非常隱蔽,若非項少龍是這方面的大行家,兼之又對附近地形非常熟悉,真會疏忽過去。

  龍陽君看來死心眼之極,認定紀嫣然和項少龍有關係,現在聞得項少龍即將來趙的消息,故加派人手,布下羅網,等他來自投其中。

  

  不過連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龍陽君這一注押得非常準確,唯一的問題是他和呂不韋通過陽泉君等愚弄了所有想擒拿他的人,事實上他早已到達,這成了勝敗的關鍵。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自知雖有七成把握潛入紀嫣然的香閨而不被人發覺,但這個險卻不值得去冒,正要回去,「嗖」的一聲,一枝勁箭由紀嫣然的小樓射出,橫過後園,正中一個隱在牆外高樹上的伏兵。

  那人應箭跌了下來,不知撞斷多少樹幹橫枝,「砰」的一聲掉在街頭,無論準頭和手勁,均教人吃驚。

  四周的埋伏者一陣混亂,有點不知如何應付由小樓里以箭傷人的敵手。接著,另一方向傳來兩聲慘哼,又有兩人中箭,分由不同的樓房上滑跌下來,倒頭栽往行人道上。

  在月色迷濛下,紀嫣然一身黑色夜行勁衣,一手持弓,出現在小樓的平台上,嬌叱道:「若有人敢再窺看我紀嫣然,定殺無赦。」

  四周的埋伏者受她氣勢所懾,又見她箭無虛發,特別是伏身高處者,紛紛撤退。

  項少龍心中大叫精彩,想不到一向溫文爾雅的紀嫣然,發起雌威來竟可直追善柔。哪還猶豫,趁敵人的監察網亂成一片,利用攀索和敏捷如豹的身手,迅速越過高牆,藉暗影來到紀嫣然小樓之下,發出暗號。

  接著傳來紀嫣然命婢女回房的聲音。

  項少龍知障礙已去,由背街那邊攀上二樓平台,紀嫣然早啟門歡迎。

  美人兒撲個滿懷,又喜又怨道:「見到這麼危險就不要來嘛!難道人家一晚都待不了?」

  項少龍笑道:「美人有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何況一晚等若三秋,假若才女春情難禁,給別人乘虛而入,我去找誰算帳好。」

  紀嫣然仍是一身夜行緊身勁裝,把她玲瓏的曲線顯露無遺,惹得項少龍一對手忙個不停,活像個急色鬼。

  這美女給弄得目泛春情,呻吟道:「人家不依,我紀嫣然只會對兩個人動情,一是董匡,又或項少龍,你卻這樣低貶人家,哼!」

  男女就是這樣,只要衝破最後防線,就算是貞女和君子,必然一動情就是追求肉體關係,此乃人情之道,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兩人在高漲的情焰里抵死相纏,尤其想起外間危機四伏,更感到那種不安全的偷歡特別刺激。

  到兩人均筋疲力盡時,劇烈的動作倏然而止。

  項少龍仍戴著董匡的面具,仰躺榻上,赤裸的紀嫣然變成溫柔可愛的小羔羊,緊伏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秀髮鋪上他的臉和頸。

  兩人不願破壞小樓表面那寧靜的氣氛,細聽對方由急轉緩的喘息聲。

  樓外忽地颳起風來,吹得帘子「噼啪」作響,月兒被烏雲蓋過。

  紀嫣然嬌喘細細道:「都是你害人家,累得人家愈來愈放任了。嫣然以後不敢再看不起那些淫娃蕩婦。」

  項少龍側耳聽外面呼呼風嘯,溫柔地愛撫她嬌嫩的粉背,簡要地向她說出這幾天內發生的事,包括田氏姊妹、善柔、趙雅的事都毫不瞞她。

  聽到善柔這送上門來的便宜夫人,以紀嫣然的灑脫超然,仍忍不住吃醋道:「那人應該是嫣然才對,人家也要陪你呢!」

  項少龍哄了兩句,道:「我看田單此來是不懷好意,要從內部拖垮趙人。」

  紀嫣然忘記撒嬌,由他胸膛爬起來,與他共睡一枕,吻了他後道:「我也有這想法,說不定燕人是被他慫恿來侵趙。齊國國土與燕、趙相鄰,若說田單對燕、趙沒有野心,連小孩都不會相信。只不過現在包括強秦在內,無人不懼李牧和廉頗,田單亦然,若可藉趙穆之手除掉兩人,當然最理想。」

  項少龍點頭道:「孝成王雖是昏君,但還有點小智慧,知道廉、李兩人乃國家的柱石棟樑,絕不能動搖。但若害死孝成王,變成由晶王后和趙穆把政,就絕對是另一回事。」

  紀嫣然道:「今晚晶王后破例參與趙穆的宴會,說不定是趙穆向田單顯示實力,表示晶王后都要聽他的話。」

  再微笑道:「至於嫣然的夫君嘛!更是他要爭取的對象,免得多了另一個李牧或廉頗出來,所以連那雙天下罕有的姊妹,也被迫忍痛轉手。」

  項少龍聽她說得有趣,在她粉臀上輕拍兩記,調侃道:「心肝兒你妒忌嗎?」

  紀嫣然認真地道:「妒忌得要命,除非你至少隔晚便來陪我,唔!我只是說說而已,那太危險哩!」

  項少龍心念一動,道:「說不定我有辦法解決這問題。唉!我又要走了,龍陽君這傢伙明早來找我,我寧願面對千軍萬馬,也不願對著個終日向我拋媚眼和撒嬌的男人,管他多麼像女人。」

  紀嫣然失笑道:「在大梁不知有多少好男風者恨不得把他吞入肚子裡,你是否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項少龍不滿道:「你還來笑我?」

  紀嫣然連忙獻上香吻,以作賠禮。

  纏綿一番後,兩人同時穿回衣服,紀嫣然負責引開敵人注意力,好掩護他離去。當這美女策馬持矛,由後門衝出找人晦氣時,他早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

  回到府中,滕翼尚未睡覺,一個人在喝悶酒。

  項少龍大奇,陪他喝兩杯,問道:「二哥是否有什麼心事?」

  滕翼嘆了一口氣道:「見到善柔,我便想起她妹子,來趙前她有了身孕,你說我應不應該擔心?」

  項少龍大喜道賀,歉然道:「是我不好,使你不能留在二嫂身旁,看著孩子誕生。」

  滕翼笑道:「兩兄弟還說這些話來幹什麼,縱使回不了咸陽,我也不會皺半分眉頭,只不過人的情緒總有高低起伏,暫時這裡又是悶局一個,無所用心下,自然會胡思亂想,你當我真可天天心無旁騖依墨氏之法坐上他幾個時辰嗎?」

  項少龍感到這鐵漢自有了善蘭後,的確「人性化」了很多,欣然道:「眼下有一件事要請二哥出手。」

  滕翼奇道:「什麼事?」

  項少龍微笑道:「扮我!」

  滕翼失聲道:「什麼?」旋即醒悟道:「要我扮項少龍還是董匡呢?」

  項少龍輕鬆地道:「董匡由我自己負責,只要二哥用飛針傷幾個趙人,再布下逃向魏境的痕跡,便算成功了,如此必會使所有人均為此疑神疑鬼。」

  滕翼點頭道:「你可讓烏果這大個子來扮我,就更天衣無縫,但為何不是逃返咸陽,而是溜入魏境?」

  項少龍道:「這才是我的性格,怎會未成事便回頭走。」

  滕翼失笑道:「誰比你更明白自己?一於這麼辦,給我十來天時間,定可辦妥,在山林野地中,誰也奈何不了我。」

  兩人再商量一會兒,已是四更時分,項少龍回房休息,到了門外,想起田氏姊妹,忍不住打著呵欠過去探望她們。

  兩女並頭酣睡,帳內幽香四溢,若非剛在紀嫣然身上竭盡全力,定會登榻偷香,現在卻只能望帳輕嘆。

  就在此時,大雨傾盆灑下。

  項少龍忙為兩女關上窗戶,隔鄰善柔房裡也傳來關窗的聲響。

  項少龍按捺不住對這刁蠻女的愛意,到了善柔房外,先輕叩兩下,全無回應。

  項少龍心中好笑,推門而進,順手關上房門,還下了門閂。

  繡帳低垂下,善柔正在裝睡。

  項少龍大感刺激,慢條斯理地脫衣並解下裝備,直至身上僅餘一條短褲,掀帳登榻。

  果如所料,寒氣逼來,善柔一身貼體勁裝,跳將起來,匕首抵著他赤裸的胸膛,怒道:「想對人家施暴嗎?」

  項少龍伸手捻著匕首的鋒尖,移往另一方向,微笑道:「施暴嗎?今天不行,快天亮哩,或者明晚吧!現在只想摟著夫人好好睡一小覺。」

  善柔眼睜睜看著對方把匕首由自己手上抽出來,放到一旁,接著對方探手過來,把自己摟得靠貼在他近乎全裸的懷裡,竟完全興不起反抗的心。

  項少龍摟著她睡在榻上,牽被蓋過身子,吻她的香唇,笑道:「你睡覺也穿勁裝嗎?」

  善柔賭氣道:「人家剛才偷偷跟了你出去,你卻走得那麼快,偏找些最難爬的屋檐和高牆,累得人家跟丟了。若你答應給人家那套攀牆越壁的傢伙,善柔可任你摟睡到天明,卻不可壞人家貞節。」

  項少龍心中一盪,再吻她的紅唇,笑道:「無論你答應與否,這一覺是陪定我了。」

  善柔嗔道:「你再說一次看看!」

  項少龍嘆道:「好了﹗算我投降吧!你要風我便給你風,要雨則外面正下雨,來!親個嘴兒再睡覺,要不要我給你脫下衣服,好睡得舒服點?」

  善柔慌亂地道:「你敢!人家每晚都是這身穿著的,跑起來方便點嘛!」

  項少龍微感愕然,想起她七年來每天活在逃亡的情況里,心生憐意,柔聲道:「來!乖乖地在我懷裡睡一覺,那是世上最安全、寫意的地方。」

  善柔真的打了個呵欠,闔上美目,把俏臉埋入他懷裡,不一會兒發出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睡意涌襲,不片晌項少龍神志模糊,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項少龍驚醒過來。

  天尚未亮,懷中善柔淚流滿臉,不住叫爹娘,項少龍悽然為她吻掉淚珠,半晌後美女平靜下來,原來只是夢囈。

  項少龍實在太疲倦了,很快又睡著。

  再醒來時,聽到田氏姊妹向善柔請安的聲音,才發覺懷內人兒早已起床。

  聽得善柔輕輕道:「讓那龍陽君等個夠吧!我家大爺昨夜很晚才睡,怎也要多躺一會兒的了。」

  田氏姊妹哪敢反駁她,乖乖應是。

  項少龍跳起床來,天已大白,往門口走去,道:「我睡夠哩!」

  三對妙目飄來,見到他半裸的虎軀,三張臉蛋同時紅了起來。

  田氏姊妹不知見過多少男人的身體,偏是項少龍使她們意亂情迷,藉口出去取梳洗的皿具,匆匆溜掉。

  項少龍一把摟著善柔可愛的小蠻腰,笑道:「陪我到牧場去好嗎?」

  善柔搖頭道:「不!今天我有點事。」

  項少龍皺眉道:「你想到哪裡去?現在你是我的夫人,若泄出底細,大家都要死在一塊兒。」

  善柔杏目圓睜,氣道:「只有你才懂裝模作樣嗎?昨天我是故意先溜出城外,再進城找你,由城衛親自把我送來,打正董匡夫人的旗號。昨晚你到奸賊府飲酒快活,我和滕翼早商量好一切,包保不會給人盤問兩句便壞了你的好事。」

  項少龍給她逼得招架不住,吻了她臉蛋道:「你還未說今天要到哪裡去呀?」

  善柔俏臉微紅,道:「致致今天來陪我去找人造裙褂,否則怎配得起你這大紅人。」

  項少龍一呆時,這妮子趁機溜開,到走廊處還裝腔作態道:「不要一見到人家便摟摟抱抱,我是天生出來給你討便宜的嗎?」

  項少龍沒好氣地道:「今晚要不要我來哄你睡覺?」

  善柔俏皮地道:「待我稍後想想看!」笑著去了。

  看到她充滿歡樂的樣兒,項少龍心中欣慰,同時亦暗暗心驚。

  田氏姊妹捧著銅盆,回來服侍他盥洗更衣。

  項少龍繼續剛才的思索,想著田單對他的評語。

  他的確是太心軟,絕不適合生活在這冷血無情的時代。正因為心軟,所以這些美人兒一個接一個依附在他的護翼下,甚至對趙雅他亦恨意全消,再不計較她曾出賣過他。

  雖說在這時代,有點權勢的人都是妻妾姬婢成群,可是他終是來自另一時空的人,思想有異,開始時自是樂此不疲,但當身旁的美女愈來愈多,又不想厚此薄彼,便漸感窮於應付。

  若不計包括田氏姊妹在內的美麗婢女,在咸陽便有烏廷芳、趙倩和婷芳氏。這裡則是紀嫣然、趙致和善柔,雖及不上明代風流才子唐寅八妻之眾,但對他來說已滿足得有些消受不了。心中暗自警惕,再不可亂種情緣,免致將來晚晚疲於奔命。李牧曾警告他酒色傷身,自己很多時候都把這好朋友的忠告忘記。

  胡思亂想間,善柔的聲音在外進的內堂處響起道:「你是誰?」

  烏果的聲音道:「夫人!這是魏國龍陽君,君上要來看大爺醒來了沒有。」

  龍陽君那陰柔的聲音道:「原來是剛抵邯鄲的董夫人。」

  項少龍怕善柔露出馬腳,匆匆出房迎去。

  善柔出乎意外的擺出一副嫻雅溫婉的樣兒,恰到好處地應付著這直闖到禁地來的龍陽君。

  項少龍哈哈大笑,隔遠向穿著一身雪白武士服,「人比花嬌」的龍陽君「昧著良心」地欣然施禮。

  龍陽君那對鳳眼亮了起來,抱歉道:「奴家忘了夫人剛抵此處,昨晚董兄又得了一雙可人兒,不懂遲點才來,驚擾先生的美夢,請先生見諒。」

  項少龍對他的「體貼」暗暗驚心,向善柔道:「為夫要和君上出城,最快也要在黃昏才回來。」

  善柔乖乖地答應,項少龍盯了正對他露出同情之色的烏果一眼後,招呼龍陽君往前宅走去。

  龍陽君媚笑道:「嫂夫人長得真標緻,難怪邯鄲美女如雲,卻沒有多少個看得入先生法眼的。」

  項少龍不知怎麼答他才好,乾咳兩聲,矇混過去。

  踏出府門,陽光漫天,昨晚被大雨打濕的地面幾乎干透。外面至少有近百個龍陽君的親衛正牽馬恭候著,看見這般陣勢,項少龍不由發起怔來。

  龍陽君的「香肩」挨了過來,輕貼著他柔聲道:「現在道路不安靜,多幾把劍護行,總是安全點!」

  嗅著他薰得花香噴噴的衣服,項少龍也不知是何滋味。

  重返趙國前怎想得到此行如此多姿多采,不但要應付女的,還要應付身旁這男的,最痛苦是絕不可開罪他。

  邯鄲形勢的複雜大大出乎意料。什麼時候才可功成身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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