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雌威難測
2024-06-09 05:30:02
作者: 黃易
他才鑽入馬車,這對孿生姊妹已不顧一切撲入他懷裡,喜極而泣。
項少龍一時弄不清楚誰是田貞,誰是田鳳?又疼又哄,兩女才沒有那麼激動。
其中之一不依道:「你們瞞得人家很苦。」
項少龍醒覺道:「你是田鳳!」
馬車此時早離開侯府有好一段路,忽然停下。
項少龍教兩女坐好,探頭出窗外問道:「什麼事?」
負責護送的蒲布由前方馳回來,道:「雅夫人的車隊停在前面,請先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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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少龍大感頭痛,又無可奈何,伸手安慰地拍拍兩女的臉蛋兒,跳下車去,吩咐道:「你們好好保護馬車,跟著我走。」言罷朝停在前方趙雅的馬車大步走去。
馬車再次開出,取的卻是項少龍府邸的方向。
兩人並排而坐,趙雅神情木然,好一會兒沒有作聲。
項少龍暗叫不妥,趙雅淡淡道:「董匡!告訴我!你絕非好色之人,為何卻對田氏姊妹另眼相看?」
項少龍心中叫苦,知道趙雅對他起了疑心,因為他曾和田氏姊妹有糾葛一事,趙雅知之甚詳。
他雖重建趙雅再不會出賣他的信心,可是事情牽涉到幾百人生死,他總不能因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孤注一擲,更何況到現在仍摸不清趙雅對孝成王和王族忠心的程度。
趙雅惟恐他不承認,繼續道:「明知她們成了田單的人,你還要和趙穆眉來眼去地把她們要回來,這不大像你一貫的作風吧!否則早該接受王兄贈你的歌姬。」
項少龍一時六神無主,胡亂應道:「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趙雅悽怨地輕聲道:「少龍!你還不肯認人家嗎?是否要雅兒死在你眼前呢?」
項少龍心內惻然,卻知絕不可心軟,因為她太善變了。
硬起心腸,故作驚奇道:「天啊!原來你以為我老董是另一個人扮的,來!檢查一下我的臉,看看是否經過易容化裝?」
這叫重施故技,欺她從未想過有這麼巧奪天工的面具。
趙雅心中劇震,竟心慌得不敢摸他的臉,顫聲道:「你真不是他?」
項少龍記起身上還塗了「情種」,道:「若還不信,可嗅嗅我的體味,每匹馬氣味不同,人也是那樣的,來!」
把身體移過去,頸項送往她鼻端。
趙雅嗅了兩下,果然發覺一種從未接觸過但又教人有良好深刻印象的氣味,失望地呻吟一聲,如避蛇蠍般退到另一端,靠窗門顫聲道:「那你為何要把她們弄到手?」
項少龍靈機一觸,嘆道:「還不是為我那頭雌老虎,我今趟離開楚國,是想把她撇下一會兒,哪知她遠道孤身的追到邯鄲來,還大發雌威,說沒有婢僕差遣,我見那對姊妹花如此可人,便向侯爺要來服侍她,卻不知他早送給了田單,對我來說,揀過另外兩個人就是,豈知侯爺誤會了我的心意,熱心幫忙,才弄出這件事來,教夫人誤會哩。」
又好奇問道:「這對姊妹和項少龍有何關係?」
趙雅俏臉再無半點血色,秀眸填滿由興奮的高峰直跌下深淵的絕望失落,猛地別過頭去,悲聲道:「你走吧!」
馬車恰於此時停下,剛抵達他府邸的大門前。
項少龍暗嘆一口氣,下車去了。
善柔見到項少龍領著兩位容貌相同的絕色美女走進內堂,又臉色陰沉,心中打了個突兀,不悅地道:「你到哪裡去?走也不向人說一聲。」
項少龍正為趙雅意亂心煩,不耐煩地道:「你明明看到我回房換衣服的,你當我不知道你鬼鬼祟祟地窺探我嗎?」
田貞、田鳳兩姊妹嚇得花容失色,吃驚地看著兩人。
項少龍知道自己語氣重了,尚未有機會補救,善柔果然扠起蠻腰,鐵青著臉,只差未出刀子,嬌叱道:「誰鬼鬼祟祟?若不滾去赴你的鬼宴會,你就永世都不換衫嗎?換衫不可以代表洗澡嗎?不可以代表撒尿嗎?」接著「噗嗤」地掩嘴忍不住笑,白他一眼道:「人家不說哩!」
項少龍見狀稍鬆了半口氣,他不想田家兩位姊妹受驚,她們是孤苦無依的人,最受不得驚嚇。
失笑道:「柔姊你扮得真像,連我也當你是我的夫人。」
兩句話出,善柔的臉容又沉下來。
項少龍心中暗喜,故作驚奇地道:「你又不准我碰你,但又要做我的真夫人,天下間怎會有這麼便宜的事?」
善柔直瞪著他,像受了傷害的猛獸,一副擇人而噬既兇狠又可愛的神情。
項少龍立即軟化下來,聳肩道:「你承認一句愛我,便可海闊天空任我們翱翔。」
田貞、田鳳終醒悟到她們是在耍花槍,開始感到有趣。
善柔容色轉緩,仍扠起蠻腰,眼光落到這對人比花嬌的姊妹花上,指道:「她們是誰?」
項少龍怕她拿兩女出氣,忙來到她身後,試探地抓著她香肩,以最溫柔的語氣道:「當然是來服侍我『馬痴』董匡夫人的使女哩!」
田貞、田鳳乖巧地跪地行禮。
善柔受之無愧地道:「起來!」又大嚷道:「烏果!」
烏果差點是應聲滾入來,明顯地他一直在門外偷聽。
善柔發號施令道:「立即把門外那些大箱、小箱搬到我隔壁房間去!」又向田氏姊妹道:「進去教他們放好你們的行李。」
田氏姊妹知道這「夫人」正式批准她們留下,歡天喜地地去了。只要能和項少龍在一起,她們什麼苦均甘願忍受。
內堂只剩下這對真假難分的「夫婦」。
項少龍見田氏姊妹過了關,心情轉佳,吻她臉蛋道:「夫人滿意嗎?現在要夫得夫,要婢得婢。」
善柔給他引得笑了起來,卻又苦忍著冷起俏臉道:「又不是要去施美人計,找兩個這麼標緻的人兒來幹什麼?看她們嬌滴滴的樣子,我善柔來服侍她們倒差不多。」
項少龍皺眉道:「這是否叫妒忌呢?」
善柔那美麗的小嘴不屑的一噘道:「與妒忌無關,而是理性的分析,狼子之心,能變得出什麼花樣來?」
她雖口氣強硬,卻任由項少龍在她身後挨挨碰碰,對她這種有男兒性格的美女來說,其實已擺明是芳心暗許,只是口頭仍不肯承認罷了。
項少龍看穿她的心意,又好笑又好氣,苦惱地道:「好柔柔!聽話點可以嗎?她姊妹真的很可憐,受盡趙穆的淫辱,現在才能逃出生天,我一定要保證她們以後幸福快樂。不信可問我們的小致致,她會把整件事詳細說與你聽。」
善柔有點被感動,垂下臉,沒再作聲。
項少龍把她扳轉過來,讓她面對自己,湊下嘴去,就要吻她。
善柔猛地一掙,脫身出去,滿臉通紅地跺足道:「你當我是致致,要對你死心塌地嗎?殺了趙穆後我們各走各路,不要以為我非嫁你不可。」
明知她是口硬心軟,項少龍仍感覺受不了,冷笑道:「各行各路便各行各路,難道我要跪下來求你施捨點愛情嗎?小心我發起狠來一怒把你休了,立即逐出董家,哈!」說到最後自己倒忍不住笑起來。
善柔本是不住色變,但見他一笑,立即忍不住失笑相應,旋又繃起俏臉,故作冷然道:「姑娘再沒興趣應酬你,這就回房安寢,若我發覺有賊子私闖禁室,立殺無赦,莫謂我沒有預作警告。」
言罷挺起酥胸,婀娜多姿地步進通往後進的長廊去。
項少龍心叫謝天謝地,若她扯自己入房才是大事不好,待會兒怎還有力去服侍剛嘗禁果、愈來愈渴求雨露之情的紀才女?
就在此刻,他才發覺由見到善柔那時開始,竟在毫不察覺下拋開因趙雅而來的煩惱。
善柔的魔力厲害極矣,是最辣的那一種。
項少龍走往田氏姊妹的房間,烏果和一眾親衛正向兩女大獻殷勤,逗得兩女笑靨如花,見項少龍至,各人依依離去。
烏果經過項少龍身旁,低聲道:「想不到天下間竟有像倒模出來的一對美人兒,確是人間極品。」還加上一聲嘆息,才領著整隊「搬工」離開。
兩女早跪伏地上,靜候項少龍的指示。
看她們螓首深垂,連著修長玉項由後領口露出來那雪白嬌嫩、我見猶憐的粉背,項少龍湧起一陣強烈的感觸。
縱使自己助小盤一統天下,建立起強大的中國,可是社會上種種風氣和陋習,卻絕沒有方法一下子改變過來。
女性卑微的地位,始終要如此持續下去,直到十九和二十世紀才逐漸平反過來。
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是好好愛護身邊的女性,由此更可看到墨翟確是照耀這世代的智慧明燈,他的「兼愛」是針對長期以來的社會陋習。只可惜日後當權者打起禮義的幌子,進一步把女性踩在腳下,使這問題給埋葬在兩千多年的漫漫黑暗裡,想起也為女性們寒心。
項少龍走過去,把兩女由地上拉起來,愛憐地摟著她們蠻腰,坐到榻沿,柔聲道:「我還未有機會和你們說話,我項少龍並非趙穆,你們不用向我跪拜,在寢室里更不用執什麼上下之禮,這是我唯一的命令。」
其中之一赧然道:「項公子折煞我們了,人家是心甘情願希望服侍好公子你,討你歡心的!」
項少龍認得她那對較深的小酒窩,像找到有獎遊戲的答案般,驚喜道:「你是田鳳!」
兩女掩嘴「咭咭」嬌笑,那模樣兒有多嬌美就有多嬌美,尤其她們神態一致,看得項少龍意亂情迷,目不暇給。
田貞嬌痴地道:「公子!」
項少龍糾正道:「暫時叫我董爺,千萬莫要在人前露出馬腳!」
兩女吃了一驚,乖乖答應。
看著她們不堪驚嚇、逆來順受的模樣,項少龍知她們一時很難改變過來,更是憐意大生,對每人來了個長吻。
兩女熱烈綿綿地反應著,果然給他發掘出分別。
田貞溫柔、田鳳狂野。都教他銷魂蝕骨,不知身在何方。
田貞嬌喘細細道:「董爺應累了,讓我們伺候你沐浴更衣,我們都精擅按摩推拿之術。」
項少龍笑道:「我也很想為你們推拿一番,不過今晚我還有要事,你們洗澡後好好休息,明晚我才和你們同浴共寢,共度春宵。」
兩女聽得喜不自勝,享受著前所未有既安全又幸福的快樂感覺。
田鳳撒嬌道:「董爺可不知人家一直多麼羨慕姊姊,竟能得承董爺恩澤,自你走後,我們均朝夕掛念著你,沒人時便談你,只有在夢中與你相對,才可以快樂一些。」
項少龍既給奉承得飄飄欲仙,又感奇怪地道:「你們和我只有一面之緣,為何卻會對我另眼相看?」
田貞欣然道:「董爺和其他人可不同呢!是真正的愛護人家,而且我們從未見過像董爺般的英雄人物。侯府的人時常私下談論你,當我們知道你大展神威,殺出邯鄲,真是開心死了。」
田鳳接著道:「本以為永遠都見不到董爺,誰知老天爺真的垂聽我們的禱告,使我們終可伺候董爺。」
項少龍差點忍不住想再與兩女親熱,可是想起紀嫣然,只好把衝動壓下,暗忖再和兩女親熱,可能結果什麼地方都去不了,趁現在仍有點清醒,都是趁勢離開為妙。
正要安撫兩句好抽身而退時,善柔出現在敞開的門口,俏臉生寒,冷冷道:「董匡!你給我滾過來說幾句話。」
田氏姊妹到現在仍弄不清楚善柔和項少龍曖昧難明的關係,嚇得跳下榻來,跪伏地上,向善柔這不知是真是假的夫人請罪。
善柔忙道:「不關你們的事,快起來!」
項少龍無奈下安撫兩女幾句,囑她們沐浴安寢,隨善柔到她隔鄰的香閨去。
這內進共有四間寬大的寢室,給他和三女占用三間,還有一間騰空出來。
善柔背著他雙手環抱胸前,看著窗外月照下院落間的小花園,冷冷道:「項少龍,人家睡不著!」
項少龍失聲道:「什麼?」
善柔無理取鬧的跺足道:「聽不到嗎?你快想法子讓我睡個好覺。」
項少龍移上虎軀,緊貼她動人的背臀,兩手用力摟著她纖細卻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腰腹,想起初遇她時曾給誤會是趙穆,殺得手忙腳亂的狼狽情景,心內湧起柔情,吻她的玉項道:「讓我為你寬衣解帶,好哄你這乖寶貝睡個甜覺好嗎?」
善柔任他擠摟輕薄,扭腰嗔道:「誰要你哄?人家只是因你門也不關,親嘴聲連我這裡都聽得見,吵得人家心緒不寧,才睡不著覺吧!」
項少龍愕然道:「你若有把門關上,怎會連親嘴的聲音都可聽到?」
善柔俏臉微紅,蠻不講理地道:「本姑娘關不關門,干你什麼事?」
項少龍笑道:「好姊姊在妒忌哩!來!讓我們也親個響亮的嘴兒,把她們都給吵得意亂情迷,睡不著覺好了。」
善柔一矮身游魚般從他的掌握下溜開去,大嗔道:「人家正在氣惱上頭,你還要厚臉皮來占便宜,快給本夫人滾蛋。」
項少龍逐漸習慣了她的喜怒難測,伸個懶腰,記起紀才女之約,走過她身旁時,伸手拍拍她臉蛋,道:「現在我滾蛋去,還要滾到街上去,柔柔滿意嗎?」
善柔不悅道:「你要到哪裡去?」
項少龍苦笑道:「你當我們在這裡是遊山玩水嗎?莫忘你血仇在身,若要達成心愿,我這夫君不努力點工作怎成。」
大義壓下,善柔一時無話可說。
項少龍湊過大嘴,蜻蜓點水般在她唇上輕輕一吻,道過晚安,才走出門外。
豈知善柔緊隨身後,他不禁訝然道:「你幹嘛追著我?」
善柔昂然道:「我是你的助手和貼身保鏢,自是要追隨左右。」
項少龍大感頭痛,怎可帶她去見紀嫣然呢?倏地轉身,正想把她攔腰抱起,善柔縴手一揚,鋒利的匕首指著項少龍的咽喉,應變之快,項少龍也為之大吃一驚。
善柔得意地道:「夠資格當你的助手沒有?」
項少龍當匕首不存在般,探手往她酥胸抓去。
善柔駭然後退,避過他的祿山之爪,大嗔道:「你敢!」
項少龍哂道:「做都做了,還要問老子我敢不敢,你給我乖乖滾回去睡覺,若有違背,我立即把你休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要挑戰為夫的容忍力。」
善柔狠狠地瞪他,研究著他認真的程度,好一會兒後才可愛的一聳肩,低罵道:「睡便睡吧!有什麼大不了,為何開口閉口都要休人呢?」轉身回房。
項少龍感到她善解人意的一面,湧起愛憐,在她跨入門檻前叫道:「柔柔!」
善柔以為他回心轉意肯帶她同去,旋風般轉過嬌軀,喜滋滋道:「什麼事?」
項少龍深情地看著這剛強的美女,張開兩手道:「來!給我抱抱方回去睡覺。」
善柔失望地瞪著他,玉頰同時飛起兩朵紅雲,再狠狠瞅他一眼,小嘴不屑地冷哼一聲,回房去了,還大力把門關上。
項少龍看得哈哈大笑,這才離府往紀才女的香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