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第三冊 第一章 愛恨情仇
2024-06-09 05:29:31
作者: 黃易
項少龍憑藉特種部隊訓練出來的堅強意志,勉強爬起床來,到客廳去見趙穆。
趙穆神態親切,道:「來!我們好好談談。」
項少龍故作愕然問道:「不是立即要到紀才女那裡嗎?」
趙穆苦笑道:「今早美人兒派人來通知我,說身子有點不適,所以看馬的事要另改時日。唉!女人的心最難測,尤其是這種心高氣傲的絕世美女。」
項少龍心中暗笑,有什麼難測的?紀嫣然只是依他吩咐,取消了這約會,免得見著尷尬,不過卻想不到趙穆會親自前來通知。
揮退左右後,項少龍在他身旁坐下來,道:「侯爺昨晚睡得好嗎?」
趙穆嘆道:「差點沒闔過眼,宴會上太多事發生,叫自己不要去想,腦袋偏不聽話。」再壓低聲音道:「李園今趟原來帶來大批隨從,稱得上高手的就有三十多人,都是新近被他收作家將的楚國著名劍手,平日他在楚國非常低調,以免招惹爹的疑心,一到這裡就露出本來面目。」
項少龍道:「侯爺放心,我有把握教他不能活著回我們大楚去。」
趙穆感動地瞧著他道:「爹沒有揀錯人來,你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誰?為何我從未聽人提過你。」
項少龍早有腹稿,從容道:「鄙人的真名叫王卓,是休圖族的獵戶,君上有趟來我家附近打獵,遇上狼群,被鄙人救了。自此君上便刻意栽培我,又使鄙人的家族享盡富貴,對鄙人恩重如山,君上要我完成把你扶助為趙王的計劃,所以一直不把我帶回府去,今天前來邯鄲,是與侯爺互相呼應,見機行事,這天下還不是你們黃家的嗎?小人的從人全是休圖族人,絕對可靠,侯爺盡可安心。」
趙穆聽得心花怒放,心想爹真懂用人,王卓智計既高,又有膽識,劍術更是高明,有此人襄助,加上樂乘策應,趙君之位還不是我囊中之物?最大的障礙就只有廉頗和李牧這兩個傢伙了。
趙穆道:「我昨夜思量整晚,終想到一個可行之計,不過現在時機仍未成熟,遲些再和你商量。由於孝成王那昏君對你期望甚殷,你最緊要是儘早有點表現。」
項少龍暗笑最緊要的是有你最後這句話,站起來道:「多謝侯爺提醒,鄙人現在立即領手下到城郊牧場的新址研究一下如何開拓布置。」
趙穆本是來尋他去敷衍對董匡有意的龍陽君,免致惹得這魏國的權貴人物不滿,聞言無奈陪他站起來,道:「記得今晚郭縱的宴會,黃昏前務必趕回來。」
項少龍答應一聲,把他送出府門,才與烏卓等全體出動,往城郊去也。
烏卓、荊俊和大部分人均留於新牧場所在的藏軍谷,設立營帳,砍伐樹木,搭橋修路,裝模作樣地準備一切,其實只是設立據點,免得有起事來一網成擒,亦怕荊俊耐不住,私自去找趙致。
黃昏前,項少龍、滕翼和三十多名精兵團里的精銳好手,馬不停蹄地趕返邯鄲。
才抵城門,守城官向他道:「大王有諭,命董先生立即進宮參見。」
項少龍與滕翼交換個眼色,均感不妙,趙王絕不會無端召見他的。
兩人說了幾句話後,項少龍在趙兵拱衛下,入宮見孝成王。
成胥親自把他領到孝成王日常起居辦公的文英殿,陪侍他的竟不是趙穆而是郭開。
項少龍見孝成王神色如常,放下心來,拜禮後遵旨坐在左下首,面對著郭開。
成胥站到孝成王身後。
郭開向他打了個眼色,表示會照顧他。
孝成王隨口問幾句牧場的事後,嘆道:「牧場的事,董先生最好暫且放緩下來,儘量不露風聲。」
項少龍愕然道:「大王有命,鄙人自然遵從,不知所為何由?」
孝成王苦笑道:「拓展牧場是勢在必行,只是忽然有了點波折,讓郭大夫告訴先生吧!」
郭開乾咳一聲,以他那陰陽怪氣的聲調道:「都是那李園弄出來的,不知他由哪裡查得董先生是今天回歸我國。早上見大王,直說先生雖為趙人,但終屬楚臣,若我們容許先生留在趙國,對兩國邦交會有不良影響。」
項少龍差點氣炸了肺,李園分明因見紀嫣然昨晚與自己同席,又親密對話,所以妒心狂起,故意來破壞他的事。不問可知,他定還說了其他壞話。幸好孝成王實在太需要他,否則說不定會立即將他縛起來,送返楚國去。
孝成王加重語氣道:「寡人自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目前形勢微妙,此人的妹子乃楚王寵妃,正權傾一時,若他在楚王面前說上兩句,勸他不要出兵對付秦人,我們今天的『合縱』將功敗垂成,所以現在仍不得不敷衍他。」
郭開笑道:「待李嫣嫣生了孩兒後,李園就算在楚王前說話,亦沒有作用。」
項少龍陪兩人笑了起來,他自然明白郭開指的是楚王是個天生不能令女人生兒子的人,所以李嫣嫣料亦不會例外。可是他卻知道今天真正的經手人是春申君而非楚王,而且至少有一半機會生個男孩出來,郭開的推測未必準確。當然難以怪他,誰想得到其中有此奧妙。
項少龍心念一動,道:「鄙人是否應避開一會兒?」
孝成王道:「萬萬不可,那豈非寡人要看李園的臉色做人,寡人當時向李園說,董先生仍未決定去留,就此把事情拖著。所以現在才請先生暫時不要大張旗鼓,待李園走後,始做部署。」
項少龍心中暗喜,故作無奈地道:「如此我要派人出去把正在運送途中的牲口截著,不過恐怕最早上路的一批,應已進入境內。」
孝成王道:「來了的就來吧!我們確須補充戰馬,其他的依先生的主意去辦。」
項少龍正愁沒有藉口派人溜回秦國報訊,連忙答應。
孝成王沉吟片晌,有點難以啟齒地道:「昨晚巨鹿侯宴後把先生留下,說了些什麼話?」
項少龍心中打了個突兀,暗呼精彩,想不到孝成王終對趙穆這「情夫」生出疑心,其中當然有那其奸似鬼的郭開在推波助瀾,裝出驚愕之色道:「侯爺有問題嗎?」
郭開提醒他道:「先生還未答大王的問題。」
項少龍裝作惶然,請罪後道:「巨鹿侯對鄙人推心置腹,說會照顧鄙人,好讓鄙人能大展拳腳,又說,嘿……」
孝成王皺眉道:「縱是有關寡人的壞話,董先生亦請直言無忌。」
項少龍道:「倒不是什麼壞話,侯爺只是說他若肯在大王面前為鄙人說幾句好話,包保鄙人富貴榮華。唉!其實鄙人一介莽夫,只希望能安心養馬,為自己深愛的國家盡點力吧!不要說榮華富貴,就連生生死死也視作等閒。」
孝成王聽他說到趙穆籠絡他的話時,冷哼一聲,最後當項少龍「剖白心跡」後,他露出感動神色,連連點首,表示讚賞。
項少龍續道:「侯爺還想把鄙人留在侯府,為我找個歌舞姬陪宿,不過鄙人想到正事要緊,堅決拒絕。」
郭開道:「大王非常欣賞先生的任事精神,不過這幾天先生最好只是四處玩玩,我們邯鄲有幾所著名的官妓院,待小臣明天帶領先生去湊湊熱鬧。」
再閒聊幾句,孝成王叮囑他不可把談話內容向趙穆披露後,郭開陪著項少龍離開文英殿。
踏著熟悉的迴廊宮院,舊地重遊,憶起香魂已杳的妮夫人,項少龍不勝感慨,郭開在耳旁絮絮不休的說話,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郭開見他神態恍惚,還以為他因李園一事鬱鬱不樂,安慰道:「董先生不要為李園這種人介懷。是了!今晚你不是要赴郭縱的晚宴嗎?」
項少龍一震醒過來,暗責怎能在這時刻鬧情緒,訝道:「大夫不是也一道去嗎?」
郭開微笑著道:「我已推掉,自東周君的姬重到邯鄲後,本人忙得喘不過氣來,只是為大王起草那份建議書,我已多天沒能好好睡覺。」
項少龍正要答話,左方御道處一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緩緩開過來,剛好與他們碰上。
郭開臉上現出色迷迷的樣子,低聲道:「雅夫人來了!」
項少龍早認出趙大等人,停下步來,好讓車隊先行。
趙大等紛紛向郭開致敬,眼看馬車轉往廣場,車簾卻掀了起來,露出趙雅因睡眠不足略帶蒼白倦容的俏臉,當她看到項少龍時,沒有顯出驚奇之色,像早知他來了王宮,只是嬌呼道:「停車!」
馬車和隨員停下來。
趙雅那雙仍然明媚動人的美目先落在郭開臉上,笑道:「郭大夫你好!」
郭開色授魂與地道:「這麼久沒有和夫人彈琴下棋,怎還稱得上是好呢?」
項少龍聽得心頭火發,恨不得賞趙雅一記耳光,她實在太不知自愛了。
趙雅見郭開在馬痴面前盡說這種調情的話,尷尬地答道:「郭大夫說笑了。」目光轉到項少龍臉上,柔聲道:「董先生是否要到郭府去,若是不嫌,不若與趙雅一道上路?」
項少龍冷然道:「多謝夫人美意,鄙人只想一個人獨自走走,好思索一些事情。」
郭開以為他對李園的事仍耿耿於懷,沒感奇怪;趙雅則猜他因昨晚被自己不客氣地拒絕,所以現在還以顏色。暗忖這人的骨頭真硬,似足項少龍。
心中一軟,輕輕道:「如此便不勉強先生了。」
馬車在前呼後擁下,朝宮門馳去。
項少龍拒絕了郭開同坐馬車的建議,道:「鄙人最愛騎馬,只有在馬背上才感安全滿足,大夫可否著衛士不用跟來,讓鄙人獨自閒逛,趁便想些問題。」
郭開疑惑地道:「先生初來邯鄲,怎知如何到郭家去呢?」
項少龍心中凜然,知道最易在這種無關痛癢的細節上露出破綻,隨口道:「大夫放心,鄙人早問清楚路途。」
飛身上馬,揮手去了。
甫出宮門,項少龍放馬疾馳,片刻後趕上趙雅的車隊。
雅夫人聽得蹄聲,見他雄姿赳赳地策馬而來,雙眸不由閃亮,旋又蒙上茫然之色。
自項少龍離趙後,她嘗到前所未有的折磨,悔疚像毒蛇般齧噬她的心靈。為了忘記這占據她芳心的男子,她的行為比以前更放浪,但項少龍始終霸占她內心深處一個不能替代的位置。這一陣子她與韓闖搞上,還以為可成功忘掉項少龍,可是董匡的出現,卻勾起她微妙的興奮與回憶,使她對韓闖意興索然。
項少龍故意不瞧她,轉瞬間將她拋在後方。
邯鄲城此時萬家燈火,正是晚飯後的時刻,街道上人車不多,清冷疏落。
項少龍想起遠在秦國的嬌妻愛婢,心頭溫暖,恨不得立即活捉趙穆,幹掉樂乘,攜美回師。
走上通往郭縱府的山路時,後方蹄聲驟響,回頭一看,追上來的竟是趙致。
項少龍一見是她,想起荊俊和滕、烏二人不同的提議,立時大感頭痛,放緩速度慢馳。
趙致轉眼來到他身旁,與他並騎而行,一瞬不瞬地深深注視著他道:「董先生像對邯鄲的大街小巷很熟悉呢!」
這麼一說,項少龍立知她跟蹤他有好一段路,到現在才發力追上來,暗叫不妙,道:「剛才來時,有人給鄙人指點過路途,致姑娘是否也到郭府赴宴呢?」
趙致沒有答他,瞪著他道:「先生的聲音怕是故意弄得這麼沙啞低沉的吧!」
項少龍心中叫苦,若她認定自己是項少龍,區區一塊假麵皮怎騙得了她,今天想不用愛情手段都不成,暗自嘆了一口氣,施出絕技,一按馬背,凌空彈起,在趙致嬌呼聲中,落到她身後,兩手探前,緊緊箍著她沒有半分多餘脂肪的小腹,貼上她臉蛋道:「致姑娘的話真奇怪?鄙人為何要故意把聲音弄成這樣子?」
趙致大窘,猛力掙扎兩下,但在這情況下反足以加強兩人間的接觸,驚怒道:「你幹什麼?」
項少龍哈哈一笑,一手上探,捧著她下頷,轉過她的玉臉,重重吻在她嬌艷欲滴的朱唇上。
趙致「嚶嚀」一聲,似是迷失在他的男性魅力和情挑里,旋又清醒過來,後肘重重在他脆弱的肋下狠撞一記。
項少龍慘哼一聲,由馬屁股處翻跌下去,其實雖是很痛,他仍未致如此不濟,只不過是給她個下台階的機會。
趙致嚇得花容失色,勒轉馬頭,馳回項少龍仰臥處,跳下馬來,蹲跪地上,嬌呼道:「董匡!你沒事吧!」
項少龍睜開眼來,猿臂一伸,又把她摟得緊貼身上,然後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路旁的草叢處。
趙致給他抱壓得身體發軟,又不甘心被他占便宜,更重要的是到現在仍不敢確定他是否項少龍,若給他這樣再吻一次,豈非對不起自己暗戀的男子,熱淚湧出道:「若你再輕薄我,我便死給你看!」
項少龍想不到她如此貞烈,心生敬意,卻又知道若這麼便離開她,情況會更為尷尬,而在未知虛實前,更不可揭開自己真正的身份,唯有仍把她壓個結實,柔聲道:「致姑娘討厭我嗎?」
趙致感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都沒有拒絕對方的意思,又惱又恨,閉上雙目,任由淚水瀉下,軟弱地道:「還不放開我,若有人路過看到,人家什麼都完了。」
項少龍俯頭下去,吻掉她流下的一顆淚珠,摟著她站起來,道:「姑娘太動人了,請恕鄙人一時情不自禁。」
趙致崩潰似的淚如泉湧,悽然搖頭道:「你只是在玩弄我,否則為何要騙人家,我知道你就是他。」
項少龍暗嘆一口氣,依然以沙啞的聲音柔聲道:「今晚我到你家找你,好嗎?」
趙致驚喜地睜開烏靈靈的美目,用力點頭。
項少龍舉袖為她拭去淚漬,心生歉疚,道:「來!我們再不去就要遲到哩!」
趙致掙脫出他的懷抱,垂頭低聲道:「趙致今晚在家等你。」
項少龍愕然道:「你不去了嗎?」
趙致破涕為笑,微嗔道:「你弄得人家這麼不成樣子,還怎見得人。」
躍上馬背,馳出幾步後,仍不忘回頭揮手,送上嫵媚甜笑,那種少女懷春的多情樣兒,害得項少龍的心兒急跳幾下。直至她消失在山路下,項少龍才收拾心情,往郭府赴宴去也。
郭府今晚的宴會,賓客少多了,除趙穆、樂乘、韓闖、趙霸外,就只有項少龍不願見到的李園,若加上趙雅和他,就是那麼七個人,郭縱的兩個兒子均沒有出席,可能是到別處辦事去。
郭縱對他沒有了昨晚的熱情,反對李園特別殷勤招呼,似乎他才是主客。
項少龍早習慣這種世態炎涼,知道郭縱是故意冷淡自己,好爭取李園這可能成為楚國最有權勢的新貴好感。
李園對他這情敵保持禮貌上的客氣,但項少龍卻清楚感到他對自己的嫉恨。
也難怪他,昨晚他目睹在歌舞表演時,紀嫣然仍對他親密說話,以他的精明和對紀嫣然的熟悉,不難看出端倪,察覺這絕世佳人對他頗有意思。
閒話幾句後,趙穆藉故把他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大王為何召見你?」
項少龍正等待他這句話,正中下懷,道:「他們追問昨晚侯爺對我說過什麼話,我當然不會道出真相,只說侯爺和鄙人商量開闢新牧場的事。侯爺!不是小人多心,孝成王那昏君似乎在懷疑你,我看郭開定是暗中出賣了你。」
趙穆眼中閃過駭人的寒光,冷哼一聲,道:「遲些我教他們知道厲害!」
項少龍知道已逼著趙穆走上謀反的路,此時趙霸過來,兩人忙改說閒話。
趙穆笑道:「館主的標緻徒兒今晚不陪同出席嗎?」
趙霸道:「她應該來的,我剛派人去找她。」
環珮聲響,趙雅翩然而至。
郭縱向李園、樂乘和韓闖告罪一聲,趨前迎迓。
趙雅目光先落在項少龍身上,再移往韓闖和李園處,猶豫片刻後,朝項少龍走來。
項少龍故意不望她,目光轉往別處打量。
今天設的是像紀嫣然在大梁香居的「聯席」,在廳心擺放一張大圓幾,共有十個位子。項少龍心中暗數,就算把趙致包括在內,仍空出個座位出來,只不知還有哪位貴客未至。
香風飄到,趙雅與各人招呼後,向剛把頭轉回來的項少龍道:「董先生的馬真快,比人家還要早到那麼早。」
項少龍瀟灑一笑,算是答覆。
就在此時,有人來了。在兩名侍女扶持下,一位刻意打扮過、華服雲髻的美麗少女婀娜多姿地走進來。趙穆等均面露訝色,顯然不知她是何方神聖。
這謎底由郭縱親手揭盅,大商賈呵呵笑道:「秀兒!快來見過各位貴賓。」又向眾人道:「這是郭某幼女郭秀兒!」
趙穆訝道:「原來是郭公的掌上明珠,為何一直收了起來,到今天才讓我們得見風采。」
項少龍心念一動,想到郭縱是有意把幼女嫁與李園,那將來若趙國有事,亦可避往不是首當秦國鋒銳的楚國,繼續做他的生意。
像郭縱這類冶鐵和鑄造兵器業的大亨,沒有國家不歡迎,但多了李園這種當權大臣的照應,當然更是水到渠成。
現今天下之勢,除三晉外,遠離強秦的樂土首選是楚國。齊國鄰接三晉,有唇亡齒寒之險,燕國被田單所敗後,已一蹶不振。唯有僻處南方的楚國仍是國力雄厚,短期內尚有偏安之力。一天三晉仍在,楚人都不用操心秦人會冒險多辟一條戰線。
烏家成功移居秦國,郭縱這精明的生意人自然要為自己打算了。
此時郭秀兒盈盈來到眾人身前,斂衽施禮。
這年不過十六的少女苗條可人,長著一張清秀的鵝蛋臉兒,那對美眸像會說話般誘人,明淨如秋水,更添嬌媚。嘴角掛著一絲羞澀的甜笑,容光瀲灩處,差點可和烏廷芳相媲美。包括李園在內,眾人無不動容。
郭縱見狀,大為得意,招手道:「秀兒快來拜見李先生。」
郭秀兒美目看到李園,立時亮了起來,螓首卻含羞垂下,把嬌軀移過去。
眾人登時泛起被冷落的感覺,趙雅的神色亦不自然起來。
趙穆瞥李園一眼,閃過濃烈的殺機,旋即斂沒,卻瞞不過項少龍的銳目。
趙雅現在感到芳心更傾向反覆無常的董匡,往他靠近點道:「先生有空可否來舍下看看蓄養的馬兒,讓趙雅能請教養馬的心得。」
趙穆還以為她終於肯聽話去接近這「王卓」,笑道:「難得夫人邀約,讓本侯代他答應了。」
項少龍怎也不能當眾丟趙穆的臉,無奈點頭。
趙雅見他答應得這麼勉強,白他一眼,沒有說出日子、時間。
鐘聲響起,入席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