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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進退無路

2024-06-09 05:28:50 作者: 黃易

  吃過早點,項少龍往見烏氏倮父子,卻沒見到烏卓和陶方。他記起與趙穆接觸的可疑楚人,曉得兩人定為此事忙去了。當他報告了昨晚見到朱姬的情況後,烏氏倮父子都沉吟起來。

  烏應元皺眉道:「這個女人非常厲害,沒哪個男人能逃過她的引誘。但是郭開為何如此斗膽,那裡的婢僕應是趙穆的人,他這樣做登榻之賓,怎瞞得過趙穆?」

  烏氏倮道:「趙穆很多事都放下去給郭開辦,那裡的人說不定是由郭開一手部署的,所以才可以這麼肆無忌憚,監守自盜。」轉向項少龍道:「你那兩名新收的家將是難得的人才,好好的籠絡他們,財富、女人,可任他們要求。」

  項少龍唯唯諾諾應道:「我曉得的了。」暗忖若純講利害關係,怎可持久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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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應元道:「少龍現在似乎可輕易把他們母子偷出來,問題只在如何離開邯鄲,沿途又如何逃過追兵的搜捕?」頓了一頓懷疑地道:「這是否太容易了點呢?」

  項少龍只擔心另一方面的事,道:「我們烏家有這麼龐大的親族,眷屬不下千人,怎逃得出趙國?」

  烏應元微笑道:「這事我在兩年前便安排妥當,烏家生意遍布天下,所以一直以來,不斷有人被安排到別處去管理生意和牧場,最近更藉口開發新的牧場,連廷威也送了出去,免他花天酒地時泄露口風。」

  項少龍這才恍然,難怪見不到烏廷威,道:「趙王既知岳丈和呂不韋交往的事,現在我們又不斷把家族的人調離邯鄲,怎會不起疑心呢?」

  烏應元道:「他們始終止於懷疑,卻從沒有抓到什麼真憑實據,而且無論郭家或我們,均與各國權貴有往來,還不時為趙王進行秘密外交,若非趙穆從中煽風點火,和呂不韋有交情算得什麼一回事?」

  項少龍更是不明白,問道:「趙穆為何欲去我烏家而後快?」

  烏氏倮一掌拍在几上,怒道:「還不是郭縱這傢伙從中弄鬼,不知從哪裡查到我們族譜內有秦人的祖先,又查得烏氏乃秦人邊地一個大姓,自此趙王對我們疑忌日深,趙穆只是順應趙王心意,落井下石吧!」

  項少龍至此才弄清楚來龍去脈。

  烏應元回到先前的話題,道:「郭開既已秘密搭上朱姬,得怎樣想個方法,利用此事打擊郭開和趙穆的關係。若沒有郭開給趙穆出壞主意,趙穆會容易對付多了。」

  烏氏倮嘴角逸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道:「這事容後再說。」轉向項少龍道:「你最好想個較具體的計劃,今晚見到朱姬時好堅定她的信心,以後合作起來容易一點。」

  這時下人來報,有客人找項少龍。

  項少龍心中奇怪,究竟是誰來找他?項少龍現在在烏家的身份更勝從前,儼然為烏氏倮、烏應元外最重要的人物,因此就在主宅大廳內接見客人。

  他出到廳堂,來的竟是少原君的舊將劉巢和蒲布,兩人見到項少龍後跪拜地上。

  項少龍大喜,上前把兩人扶起,驚喜交集地道:「我天天都在盼你們來,終給我盼到了。」

  兩人見項少龍如此重視他們,感激得熱淚盈眶。

  項少龍問起大梁的事,原來自項少龍攜美逃出信陵君府,信陵君暴跳如雷,又發覺《魯公秘錄》除了頭一截外,被人偷龍轉鳳盜走,氣得差點自殺,更懷疑乃姊平原夫人向項少龍透露消息,於是對她兩母子冷淡起來。

  少原君因此變得脾氣暴躁,終日打罵家將,蒲布等趁機請辭。

  沒有信陵君的支持,少原君亦難以支撐二百多個家將的局面,索性將他們遣散,於是蒲布等聯同四十多人回到邯鄲。他們均為這裡的地頭蛇,打聽到項少龍安然無恙,立即來找他。

  項少龍靈機一動,使人向烏應元要了一筆巨款,塞給兩人道:「你們找個地方落腳,記得不要泄露與我的關係,儘管盡情享樂,當我要你們辦事時,自會找你們。」

  蒲布兩人知他正與趙穆展開生死鬥爭,聞言心領神會,又見他出手比少原君闊綽十倍,人品卻要好上百倍,哪還不死心塌地追隨他。

  劉巢道:「我們在邯鄲都是很吃得開的人,現在正式離開平原府,不若我們詐作投靠趙穆那群奸黨的人,好充當公子的耳目。」

  項少龍暗忖這果然是好主意,誰想得到一向與自己為敵的平原府家將,竟是他的人呢!與他們商量投靠的對象後,又研究聯絡的方法,兩人才興高采烈地告辭。

  項少龍心情輕鬆起來,往找滕翼,見他正訓練烏家的子弟兵,想起特種部隊的觀念,對他道:「你看看我的提議是否可行?在這兩千子弟兵中,揀出大約一百個最優秀的,名之為『精兵團』,把他們帶往農場隔離起來操練,學習各種不同技能,假若人人學得你和荊俊的一半身手,那時要強闖進質子府救人,亦非沒有可能的事了。」

  滕翼先聽得眉頭大皺,暗想一百人能成什麼大事,直到項少龍把自己以前在特種部隊的嚴格訓練和取強汰弱的方式說出來,這經驗豐富的猛將亦要五體投地,道:「如此訓練方式我尚是首次聽到,少龍你實是無可比擬的軍事天才,戰爭到了你手上已變成一種藝術。」

  項少龍心中暗笑,若把刀、劍、箭變成槍炮,只是這個古代特種部隊,便可征服六國,統一天下,那時何懼區區一個趙穆。

  兩人又詳細研究訓練的方式和裝備後,項少龍才領著荊俊和十名隨身保鏢往雅夫人府去了。

  策騎路上時,項少龍想起不知去向的美蠶娘,恨不得立即掉轉馬頭,走到桑林村去看個究竟。又想起遠在大梁的紀嫣然,一時滿懷憂思,不能自已,愁眉難舒。

  與他並騎而行的荊俊,游目四顧,看著街上的行人,忽然有感而發地道:「小俊很感謝項大哥和滕大哥,沒有你們把我帶到這麼刺激好玩的地方來,生活不知怎麼過才好。」

  項少龍拋開心事,笑道:「但也可能會害你丟了小命!」

  荊俊嘻嘻一笑,灑脫地道:「那就只好認命!正是因為有隨時丟命的危險,和美女玩起來時才特別有味道,那種感覺就像我五歲那年,首次幫著爹一起去獵虎的情景!」

  項少龍失聲問道:「五歲的小孩走路都不穩妥,你能夠幫什麼忙?」

  荊俊也笑起來道:「這我就忘記哩!只記得當猛虎掉進陷阱時,那可怕的吼嘯聲,嚇得我把尿撒到褲襠里去哩!」

  項少龍忍不住哈哈大笑,愁懷稍解。

  後方蹄聲響起,眾人聞聲扭頭往後望去。

  一騎由遠而近,策馬者外披頭罩斗篷,一時看不清楚面容,到奔至近處才認出是誰。

  荊俊的眼立即亮起來。

  項少龍微感驚愕,喚道:「致姑娘要到哪裡去?」

  趙致放緩馬速,來到項少龍另一邊,別過臉來,冷冷看著項少龍道:「兵衛要到哪裡去?」

  荊俊在那邊向她眨眼道:「致姑娘還未回答項大哥的話哩!」

  趙致見到荊俊就心中有氣,覺得他比任何人都要討厭,怒道:「大人說話,沒有你插嘴的餘地!」

  項少龍失笑道:「姑娘錯了,小俊是我的好兄弟,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荊俊想不到項少龍這麼抬舉他,立時神氣起來,挺起胸膛,故意惋惜地嘆氣道:「我還以為致姑娘是來找我荊俊的哩!」

  趙致氣得俏臉煞白道:「誰要找你?」

  不知為何,荊俊的舉止動作,總令她看不順眼、芳心生氣。

  荊俊呵呵一笑道:「那你來找誰啊?」

  項少龍不禁莞爾,這小子對調戲女人頗有一手。

  趙致知道落入荊俊的說話陷阱去,若她答是來找項少龍,因荊俊先前語氣暗示的意思,便變成她是動了春心來找項少龍。若答不是,自然找的是他荊俊了。

  事實上趙致亦弄不清楚來找項少龍有何目的,昨晚項少龍大勝在邯鄲有崇高武術地位的宗師級人物嚴平,震懾在場各人。一向自視甚高的趙霸亦生出怯意,尤其現在更有軍方在背後為項少龍撐腰,趙霸哪還敢捲入政、軍兩大勢力的鬥爭中,宴後立即告誡諸徒,特別針對趙致,不准她惹項少龍。

  但趙致心高氣傲,回家後愈想愈不忿,今早起來便不自覺策馬往烏府去,途中竟巧遇項少龍等人,所以追了上來。

  這時不禁語塞,漲紅了俏臉。

  項少龍不知她和連晉的關係親密至何等程度,輕嘆道:「當時在那種被迫分出生死的決戰里,不是連晉死就是我項少龍亡,而且連晉和趙穆使弄陰謀詭計在先,我則是光明正大和他比拼高下,誰能怪我呢?」

  趙致微一錯愕,垂下俏臉。

  連晉與趙穆以春藥消耗項少龍體力一事早傳遍朝中權貴,趙致亦有耳聞,卻硬逼自己不去理會。不知怎的,現在由項少龍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卻使她深信不疑,或者那是因為項少龍昨晚表現出不畏強權、光明磊落的態度所致。

  她對連晉的愛雖強烈,卻純出於異性間表面的吸引力,連晉利用她懷春少女的情懷,乘虛而入,攫奪了她的芳心。這種初戀滋味雖令她難忘,仍未到刻骨銘心的地步,當連晉完美的形象被破壞後,這段情愫隨風消散,一時間腦內一片空白,茫然不知何以遣懷。

  項少龍對她的轉變瞭然於胸,微微一笑道:「致姑娘,讓荊俊送你回家好嗎?」

  趙致吃了一驚道:「我不用人送!」拍馬馳進左旁的橫街去了。

  項少龍向荊俊使個眼色,荊俊大喜,拍馬追去,不理途人側目,大嚷道:「致姑娘等等我!」

  項少龍心中欣然,趙致這妮子真的不錯,與荊俊無論年紀和外形均極相配。最主要是他看出荊俊對她一見傾心,不過看來若要把她追到手,這小子還要費一番功夫。

  忽然間項少龍醒悟到自己改變了很多,若在以前,對女人他是多多益善,來者不拒,現在不知是否擁有太多美女,又或接連受心愛人兒橫死的慘重打擊,他對女人的心意已淡多了,有點不願涉足情場的心境。

  每一個人出生後,都要面對身旁的人的死亡,而最後則以自己的死亡作終結。這一年來,他歷盡了這種生離死別的噬心痛楚。

  他想起昨夜與朱姬的事,當時雖是慾念大作,卻與愛情半點關係都扯不上,純是基於異性相吸的本能衝動,可又是那麼難以抑制。今晚見她時可要小心點,否則若和她發生肉體關係,事情會更複雜。只希望她不會挑逗自己,這女人實在太懂得引誘男人。

  夫人府在望,項少龍暗嘆一口氣,拍馬而去。眾親衛忙策馬緊隨,十一騎旋風般卷進趙雅的夫人府去。

  雅夫人到王宮去了,夫人府內只有趙倩和公子盤。

  趙盤一下子成熟很多,再沒有像以前般整天溜去玩,又或調戲侍女、連群結黨恣意生事。

  趙倩可憐他悲慘的遭遇,陪他讀書認字,而趙盤在美麗公主表姊面前,亦轉了性般努力學習。

  項少龍看得心酸苦痛,把趙盤領到花園,悉心傳授他墨子劍法,又使手下和他對打搏擊。

  趙盤忘情地習武時,項少龍和一旁觀看的趙倩閒聊起來,道:「想不到這孩子變得這麼懂事。」

  趙倩兩眼一紅,道:「他最愛的人是妮姨,現在他心中充滿仇恨,不但恨趙穆,也恨父王,所以他要以你這個師父為榜樣,學得智勇雙全,好為妮姨報仇雪恨。」

  項少龍看著公子盤臉上那與他年紀不相稱的陰鷙專注和堅毅不拔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他有種直覺,趙盤將來定非普通的人,雖暫時仍很難猜到他可以有什麼作為。

  趙倩低聲道:「他肯接受我,一方面因為我是你的人,另一方面是因我和他一樣,都痛恨父王和趙穆。」

  項少龍心頭一陣難受,道:「你父王不是最敬重妮夫人嗎?為何竟會這麼坐看趙穆行兇?至少應徹查此事,何況此事已惹起軍方的不滿,使趙國面臨長平之戰以來最大的危機。」

  趙倩幽幽一嘆道:「沒有人能明白父王的,以前他並不是這個樣子。自長平之戰後,他整個人變了,優柔寡斷,凡事三心兩意,甚至有點怕面對朝臣,尤其是軍方的將領,任得趙穆大權獨攬,隻手遮天。像妮夫人這件事,他本應嚴責禁衛徹查,但趙穆介入後,三招兩式便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教宮內所有人都對他心淡了。」

  項少龍由趙倩的話,看到長平之戰對趙國的另一種影響。該戰之敗,主要是因孝成王幼稚至極的中了秦人的離間計,以趙括代廉頗,亦可說是新上任君主和當權老將的權力衝突。

  經此趙國有史以來最傷根本元氣的挫折後,孝成王失去信心,變成一個逃避現實的人,甚至害怕對著群臣默責的眼光。於是趙穆乘虛而入,在精神和肉體上滿足他的需求。

  趙王變成同性戀者,說不定亦是一種自暴自棄、帶點自虐式的毀滅性行為。當然亦有可能是天生的生理追求,真正原因,恐怕孝成王自己都難弄得清楚。

  趙倩悽然道:「我仍在懷念當時逃出大梁的日子,希望每晚有你疼愛人家。少龍啊!什麼時候我們離開這醜惡的地方,找個無人的荒野,讓倩兒為你生火炊飯,你則打獵來維持生活?」

  項少龍心中苦笑,若他留在美蠶娘的小谷不走,或者能以這種方式終老山林,可惜現已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就算到了秦國去,面對的可能是更複雜的權力鬥爭。在這古戰國的時代里,看來並沒有桃花源式的樂土。否則美蠶娘不會險被土霸強姦,滕翼亦不致妻亡子滅了

  他嘆了一口氣,把桃花源的故事說給趙倩聽,當美麗的三公主心神俱醉,靈魂飛到那人類憧憬的樂土時,趙雅神色凝重地回來了。

  項少龍和她避入靜室商議。

  趙雅嘆道:「李牧在戰場上是無可比擬的猛將,但在權謀手段上卻太魯莽了,更低估趙穆對王兄的影響力。」

  項少龍心叫不妙,問道:「發生什麼事?」

  趙雅沒有直接答他,苦惱地道:「他們不明白王兄自長平一戰後,最怕是別人說他犯錯,現今李牧擺明要逼王兄承認在妮姊一事中有疏忽和包庇兇嫌之責,他怎肯接受?」

  項少龍皺眉追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趙雅頹然看著他道:「昨晚宴會後,趙穆立即進宮找王兄,說些什麼話沒有人知道,想來是指責軍方借題發揮,想動搖王兄寶座之語,對你當然亦不會有好說話。」

  項少龍這才明白什麼叫昏君誤國,當權力集中到一個人手上時,這個人便成勝敗的關鍵。現代的民主制度雖充滿缺點,但總比由一個昏君操縱所有人的生死勝過百千倍。

  趙雅續道:「今早王兄召我入宮,詳細詢問你的事,又逼人家說出和你真正的關係,教我差點招架不來。」

  項少龍懍然道:「你如何答他?」

  趙雅神色不自然起來,道:「當然不會說真話,不過看來他仍相信我沒有迷上你,或者是因為我以前的聲譽太壞了吧!」言罷垂下俏臉,滿懷心事的樣子。

  項少龍托著她下頷,抬起她的粉臉,道:「現時我牽涉到軍方和烏家兩個系統,你王兄應不敢對我輕舉妄動吧!」

  趙雅悽然道:「人家擔心得要死哩!你千萬不要高估軍方和烏家的力量,假若王兄不顧一切,就地把你處決,那時米已成炊,誰也不會真的為你與王兄正面衝突。」

  項少龍心中湧起怒火,冷笑道:「想殺我項少龍,恐怕孝成王要出動大軍才行,我絕不會俯首就擒的。」

  趙雅嗔道:「有時你這人似足有勇無謀之輩,只是王兄的親衛兵團便有二萬人,守城兵達三萬之眾,主帥樂乘又是趙穆的人,有起事來,誰救得了你?你若有不測,人家怎活下去啊!」說到最後,熱淚奪眶而出,可知她是何等悽惶恐懼,卻又似另有別情。

  項少龍心疼地把她摟入懷裡,微笑道:「放心吧!曾有人說過我是多災多難的新聖人,所以絕死不了。」

  趙雅一呆道:「誰說的?什麼是新聖人?」頓了頓似不感興趣地道:「現在人家方寸已失,心亂如麻,少龍快教我應該怎樣做?」

  項少龍沉吟片晌,道:「還有什麼選擇,只有逃離邯鄲,始有生路。但走前我定要把趙穆碎屍萬段,才可泄心頭之恨。」

  趙雅愛憐地撫著他臉頰道:「你答應要帶雅兒走的啊!」

  項少龍肯定地道:「這個當然,不但帶你走,小盤和倩兒亦隨我們走。」

  趙雅輕輕道:「是否到秦國去?唉!秦人比任何一國的人更深沉可怕哩!」

  項少龍笑道:「別忘了我是新聖人。」站起來道:「恐怕要到秦國才有機會陪伴你們,孝成王的反應大出我意料之外,我要立即找李牧商量,設法緩和你王兄的情緒。」

  趙雅陪他往外走去,道:「我會負責偵察宮內的情況,幸好有晶王后站在你那一邊說話,王兄又三心二意,短期內仍不敢以霹靂手段對付你。」說完忽垂下俏臉,美目掠過複雜難明的神色。

  項少龍當然看不到,只是以為她心中煩困。鄒衍可能深信他是什麼新聖人,但他卻知道沒有這回事。若有新聖人,就應是嬴政。可是現在那樣子的嬴政,憑什麼做統一天下的新聖人?

  項少龍無限地思念著以前在二十一世紀慣用的尖端武器。在這時代,最厲害的劍手,對付得十來人,亦應付不了百多人,何況是成千上萬受過良好訓練的兵將。所以只能從戰略和謀術入手,才有保命逃生的機會。

  忽然間,他對邯鄲生出戀棧不舍的情緒,終於要離開這偉大的古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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