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情樓
2024-06-19 21:38:03
作者: 煙花一重
「你們要是願意,也在店裡做跑堂,打掃衛生,打下手,都可以的,工錢和大家一樣。」
「那怎麼行,我們,我們好歹也是寶珠的爹娘,都是自己人,不比找一個外人強......」寶珠爹不理解,口氣就隱含了不滿。
「那行。」葉淺淺從櫃檯拿過算盤遞給寶珠爹。
「我招人,不看親疏,不看美醜,掌柜的不僅會算帳,還要能維護好客人,解決隨時會出現的糾紛事件,先說算帳,我出題目,你和陳游一塊答題,看誰算得快,算得準確。」
寶珠爹一聽,臊得臉紅,「我哪裡會用算盤。」
「你連算盤都不會用,還做什麼掌柜。」葉淺淺說得很不客氣,根本沒給什麼面子。
一個人連自己都認不清,還指望別人給他臉。
看剛才那會兒對個散客謙卑的樣兒,立都立不起來還做掌柜?
她和寶珠有交情是一回事,原則性問題是另一回事。
店子不是做慈善的,大家都出了精力,不是來玩的。
寶珠聽著羞愧至極,「爹,你別說了,你做跑堂就是了。」
「可做掌柜是李姑娘同意的,我不會可以學,打算盤還不是簡單得很。」寶珠爹不死心。
葉淺淺有些被這不知好歹地惹毛了。
大概是在這做了幾天掌柜,自我感覺良好,不捨得從位子上退下來了。
「那很可惜,這家店是我說了算,我是開店賺錢的,這裡不是學堂,沒時間等你學,你也學不來。」
葉淺淺一冷臉,氣勢渾然天成,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服從。
李靜心想,怪不得她能把衣衣不舍做的那麼好,果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爹,要不你回家吧。」寶珠說。
「那不回家還能咋的,這麼大年紀還真做跑堂啊。」他瓮聲瓮氣。
之前聽閨女說的蘇嫂嫂多好多好,沒想到人這麼不好相處。
寶珠娘看了看紅嬸母子,「那我也不在這了,客人又不多,這麼多人哪裡用得了。」
葉淺淺扯扯嘴角,轉頭道:「好,我說說接下來咱們的工作,明日正式開業,開業前七天,每天前十名顧客免費試吃一碗酸辣粉,每人只有一次機會。」
那不是虧死了!
這個蘇娘子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寶珠爹娘滿臉都是愁容。
要是鋪子關門了,那寶珠還得回家。
可這是人家出錢,他們沒資格說話,倆人不願意再待在這,解下圍裙,跟寶珠說了一聲,對別人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當然,葉淺淺幾人也沒理會他們,他們正在商討明日的計劃。
寶珠有點尷尬,但聽到大家都在認真的聽,就又進了廚房繼續灌腸了。
全都交代好以後,葉淺淺本來想回小院的,但又被董芳菲拉走了。
安靜的胡同里,頭上包得嚴嚴實實的綿柔姑娘在焦急地等她。
「蘇娘子,救命!」
「我知道我們這些人不配,可是......沒有醫館的大夫肯出診......」
綿柔姑娘一下一下地磕著頭,頭巾垂落,露出一張發白清瘦的臉,與之前截然不同。
一股若隱若現的腥臭從她身上傳來。
婦科病?
董芳菲捂著嘴嗚咽。
得了這樣的病,以後可怎麼辦啊!
葉淺淺一看就明白了,聲音帶厲:「怎麼不早來找我,是不是已經潰爛了?」
葉淺淺絲毫不懼不嫌,直接上手一下子將她的袖子擼上去。
胳膊上沒有出現紅斑,膿包之類,她轉念一想,對了,是自己想錯了。
梅毒是公元1505年由葡萄牙商人傳入中國的,這個時期的中國,只有淋病。
還好還好。
綿柔怔愣,慌忙抽回手,下意識道:「是,沒人願意診,樓里還有七八個姐妹,都染上了。」
被一個外地來的男人染上的,男人走了兩天,他找過的姐妹全都陸陸續續出現了症狀。
「我知道這病髒,只是姐妹眾多.....上次聽芳菲說,你醫術好。
蘇娘子,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你能不能屈尊降貴去一趟,我保證不讓人看見你。」
「說什麼錢不錢的,你上次相助我還沒報答呢!你先回去,我去醫館找點藥。情樓是吧?我很快就過去。」
「是,是是,你從偏門進,我讓人在門口守著。」
「知道了。」
直到葉淺淺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胡同角,綿柔扔不敢置信。
「她真的會去嗎?」
「會的。」董芳菲咬著唇,十分堅定地答。
「她能治嗎?」
「能。」
怎麼可能?
這種病是絕不了根的,染上了,會被媽媽趕出去,慢慢煎熬,窮困潦倒的過一輩子。
但儘管心裡說著不可能,她心裡還是燃起了希望。
葉淺淺跑去了百草閣,她知道治療淋病最好用的就是抗生素,但那個提煉需要時間,現在可以先用別的緩和。
有幾個古方子其實效果也不錯,症狀淺的也能治癒。
「黃柏,赤芍澤蘭,木通......"
"這,這是何藥方?"孟平問。
有幾樣藥草沒聽過。
「主治清熱,除濕,活血化瘀,通淋,止痛。」
蘇娘子對這樣罕見的藥方從不吝嗇,孟平早就知道她不同尋常。
但如今還是驚得不行。
「可是情樓的姑娘找上了你?」
葉淺淺點頭,又隨手寫了一個藥方。
孟平勸阻:「你別去那種地方,我讓阿土把藥送去。」
「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症狀。」
「蘇娘子,你相公可是讀書人,萬一被人知道,不光你的名聲要壞,還會累及他。」孟平很是不贊同。
「孟叔,我會小心的,在我眼裡,名聲沒什麼重要,我知道我相公會支持我的。」
葉淺淺笑了笑,抱起一堆藥就走。
「哎——蘇娘子,你們中華派還收徒不?」
後面傳來孟平的大喊。
葉淺淺帶了一頂帷帽,找到了情樓的偏門,一閃身進去。
她沒注意到身後面帶驚愕的身影。
就算她捂得再嚴實,身為同床共枕的人,也能從一個背影認出來。
這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