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判流放
2024-06-19 21:36:41
作者: 煙花一重
先前,葉淺淺以為,公公死的時候,林哥兒和巧姐兒二人都小,腦中還未存下深刻的記憶,對於這件事,應該沒有婆婆和蘇墨陽受到的衝擊大。
卻忘了,沒有爹的孩子,沒有一個男人護著的家,會對幼小的孩子產生多大的影響。
蘇墨陽扔了手裡的戒棍,疼惜地看著林哥兒。
兩兄弟之間差七歲,但因為父親去得早,蘇墨陽一直扮演的,更像一個父親的角色。
聽到這些話,他才覺得,原來自己做的很差勁,在他以為自己護著家人的時候,其實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地維護著他。
「對不起,林哥兒,大哥不知道。」
林哥兒對蘇墨陽是十分敬重的,往往他一道歉,再大的委屈都沒了。
「但是大哥還是要說,你今日的事做得不對。」
見蘇墨陽開始從道義,利弊為林哥兒分析今日之事,葉淺淺笑了笑,去大屋裡看了看劉氏。
巧姐兒眼睛紅紅的,肯定是聽到剛才的吵鬧了。
葉淺淺拍拍她,「都過去的事兒了,從現在開始,一切往前看。」
「是,嫂嫂。」
葉淺淺受不了身上的臭味了,趕緊燒了壺水,沖洗一下,換好衣服,從柜子里拿出一百兩銀票。
蘇文山那房子的面積,重新起蓋的話,也就二十兩,剩下的,就當賠罪了。
過去的時候,蘇恆已經回來了,正在一堆黑桓殘壁中扒拉。
「蘇恆哥。」葉淺淺喊了他一聲。
蘇恆的反應很慢,朝她望了半天才過來。
他其實長得不錯,是那種帶著憨味的周正,像金庸筆下的郭靖。
此刻,臉上帶了疲憊,還交雜著羞愧歉意。
葉淺淺想到那張不可能再送出去的聘書,暗嘆了一口氣。
「你娘呢?」
「先送到里正叔那了。」
不過,等他再找找家裡不多的銀錢,就把她和翠兒接出來,先去租間房住,因為他看里正家嬸子面色很難看。
葉淺淺把林哥兒做的事兒告訴他後,他臉上沒有怨憤,只有茫然和苦澀。
她從包里掏出那一張百兩銀票,又把一些零碎的全掏出來,總共有一百三十多兩。
「蘇恆哥,抱歉了,是林哥兒不懂事,你再請人重新起蓋吧。」
然後多花點錢,說不定媳婦兒還是可以娶到的。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別為你爹的錯誤買單,日子總要過的。」
對他點點頭,葉淺淺就轉身回家了。
蘇恆站了很久,才擦了把臉,將錢收好,去里正家把丁氏和翠兒接出來。
「娘,你們先到客棧休息,我再去衙門一趟。」
「你還去衙門幹什麼,啊?去幹什麼,我們家全都被你爹毀了,他死了也是活該!把錢都花光了,以後咱們吃什么喝什麼,不准再去!」
丁氏病秧秧的臉滿是怨氣,再看她手臂,露出的脖頸處,也全都是青痕。
那是被蘇文山打的。
若不是那天兒子突然回家,說不定她真就被打死了!
如今事情暴露,他活該!
閻王爺都知道了的事,他能瞞得過去嗎,死了也下油鍋。
「他總歸是我爹。」蘇恆低低地回了一句。
在縣衙因為剛開始拒不承認做過的錯事,被打得很慘,他帶點藥過去,花錢通融一下,好歹盡點力。
他被判了發配西陲建城防,蘇恆知道,如果蘇墨陽求情的話,縣令會輕判的。
但是,他怎麼能開得了那個口。
現在,就花點錢,讓爹在流放路上,別丟了性命,說不定運氣好,再碰到大赦天下,有生之年,還能回來。
「他現在可是殺人犯!你還當他是爹,連累的你婚事都沒了!不准再花一文錢!」
丁氏不顧一絲夫妻之情,這讓蘇恆很心寒。
「娘,你也犯了包庇罪,爹在堂上說是他打你不讓你說出去才被輕判,我才能花錢保你出來的,就算他之前那樣對你,總歸也維護了你一回,這麼多年,你就對他沒有半點夫妻之情嗎?」
「笑話!我本來就是被他連累的,要不是他殺親兄弟,也不會有什麼包庇罪,要不是他鬼迷心竅,現在憑葉氏那麼有錢,以後蘇墨陽再做了官,我們只有數不盡的風光,這一切,全都被他毀了!」
「娘,你說得也對,我不勉強你了,但他總歸是我親爹,也盡心做活養我成人,我不能不管。」
就是在事發前,他還在愁聘禮沒湊齊的事兒,這讓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受苦而什麼都不做。
「翠兒,爹明日就要被發配西陲,你要不要跟我去見他最後一次?」
「我.....我......」翠兒縮著肩膀,眼珠子發晃。
丁氏冷笑:"你要去就自己去,她不去,牢房裡全都是作奸犯科的惡人,別嚇著她。還有,我最後說一次,不准再花錢,錢要留著咱們過活用!"
「我聽娘的。」翠兒很快接話。
蘇恆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明明他覺得這是人之常情的事兒,為什麼在她們看來,這是錯的。
葉淺淺回家,蘇墨陽也已經洗完了澡,頭髮濕碎地披在肩上,坐在堂屋想著事情。
她把給蘇恆錢的事說了。
蘇墨陽點頭,他猜到她剛才是做這事去了。
「淺淺。」
「嗯?」葉淺淺以為他要說什麼,等了半天也沒見他說。
「淺淺......」他又喊了一聲,將頭靠在她身上。
葉淺淺雖然很疲累,但見他這個樣子,還是笑了笑,抱住了他。
倆人靜靜地相擁了半晌,蘇墨陽才開始娓娓訴說。
蘇文山被判了流放,某些程度說,流放是一種比死刑更嚴重的懲罰。
一刀給個痛快和慢刀子燉肉的區別。
早晚都死,死前還會受盡折磨,踐踏尊嚴。
「還有一件事,陳高義在牢里自殺,陳之賢被人劫走了。」
「我懷疑,是他背後的那個京官做的,還有那兩個殺手,也有可能是那人派來的。」
他甚至懷疑,那個人就是奪了爹秀才之名的仇人。
陳高義先前針對他,不是只為了兒子的前途,或許就是受那人指示。
「以後我身邊,或許會危險重重,你.....」
「我會注意的,現在先別想那麼多了,你陪著娘說說話,現在就是要跟她多說,病才好得快。」
巧姐兒和林哥兒陪著說了好久了,也該輪到他這個最有分量的長子了。
她使勁揉了揉他烏黑的頭髮,見他老老實實地不反抗,又捏捏他白潤的臉。
「乖啦,快去吧,我也累了,先回房休息會兒。」
這一天,事兒真多!
剛走一步,手臂被拽住,身體一轉,被拉進帶著奶香味兒的懷裡。
這次用的是羊奶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