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破碎的信仰

  光劍穿透了石青的身軀，梅江月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跑車上下來了，擔憂地看著石青，而沒理會那邊的寧鉛華。

  「江月……你……你剛才說什麼？」飛在半空中的寧鉛華此刻身上的氣息漂浮不定，冷冷地盯著梅江月，聲音中蘊涵著十分複雜的感情。

  「寧鉛華，你為什麼變成這樣了？」梅江月深吸一口氣，看著寧鉛華，不解地說道：「變得我不認識你，變得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江月，我這是為了你……為了保護你啊……」原本氣勢洶洶，原本高高在上的寧鉛華此時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看著梅江月。

  「保護我？既然你說保護我，為什麼在我需要你保護的時候，你沒有出現，為什麼你要在我的房間裡面裝攝像頭，為什麼你要監視我的生活，為什麼你要半夜闖入我的房間？」聽到寧鉛華的話，梅江月顯然十分的不滿，怒斥道：「現在，還要把保護我的石宗師殺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的……我只是想默默守護你而已……我只是想出手的時候，這傢伙搶先一步了，我只是不希望有任何男人出現在你的閨房，除了我……誰也不允許……」寧鉛華在那無力的辯解著。

  「所以，如果我爸爸來了，你也不允許，我哥哥來了，你也不允許？」梅江月再度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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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光劍已經開始一點點的消失，光芒也暗了下來。

  「不……不是一個意思……」寧鉛華扯著脖子說道，他萬萬沒有想到，梅江月會突然對他發難，這一刻他原本相當於碎丹成嬰的氣息開始一點點的下降，很快就跌落到化氣成丹。

  而光劍也在這時徹底的消失了，就連他身後那一對巨大的羽翼也開始一點點的縮小，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開始下降。

  石青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此時的石青身上的衣服已經是破破爛爛了，把他那讓無數女人都羨慕不已的雪白皮膚暴露了出來，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一點傷痕，臉色如常，似乎沒有受傷。

  石青後退一步，已經來到了梅江月的身邊，輕聲說道：「回車內，外面危險。」

  「可是……」

  「回去，我是少爺，你是侍女。」石青強調了一句，言語中帶著毋庸置疑的意思。

  「嗯……」梅江月乖巧地回到了車上，雙眼始終注視著石青，而寧鉛華，她沒有多看哪怕一眼。

  石青也注意到了寧鉛華的狀態，剛才他全力防禦那一劍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經，當梅江月出現的瞬間，原本來勢洶洶的一劍，居然和紙老虎一樣，中看不中用，其中的信仰之力更是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在不斷地消散。

  寧鉛華現在的狀態十分之差，他看著坐進車內的梅江月，臉上滿是痛苦與不甘：「不……不是這樣的……江月，我只是想守護你，想要讓你不受到任何傷害，我……」

  顯然，梅江月剛才的一番話對他來說宛如晴天霹靂，瞬間就將他心底的堅持，他心底的信念徹底擊垮了。

  就算是石青用出劍道真意都無法擊潰的寧鉛華，此時，居然要進入自我毀滅的地步了。

  不到三分鐘，原本讓事情頭疼的寧鉛華，現在的力量最多算是虛丹了。

  「可憐的人。」石青盯著那邊的寧鉛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沒有憐憫的意思，也沒有繼續出手的意思，穿雲劍也已經被他收回了體內。

  不過由於寧鉛華力量在不斷地消散，他身後的那對羽翼已經徹底消失了，而周圍的一層透明薄膜也消失了。

  石青的手中出現了太極陰陽扇，隨手一揮，將這一塊籠罩在內。

  在外面那些人的眼中，只是轉眼之間，石青和寧鉛華的身影就消失了，就連跑車也隨之不見了。

  「怎麼回事？這麼消失了？難道說，他們就這麼同歸於盡了？」

  「別亂說……不是已經塵埃落定了嗎？」

  「剛才我看到葉女神的男朋友手裡好像甩了什麼東西出來，隨後他們就全部消失了，會不會小說裡面說的一樣，用什麼寶貝讓我們看不見那裡發生的事？」

  幾個保安都對視了一眼，原本的震驚於不安都已經被他們壓了下去，現在他們開始一點點的驅趕這裡的學生，無論怎麼說，這裡對這些學生而言，還太危險了，他們作為保安雖然不要他們去懲奸除惡什麼的，但是至少要把這些學生都驅趕到安全的地方去。

  至於其餘的，總會有人來處理的，他們也只是拿著幾千塊的工資，犯不著賣命。

  隨著一眾學生的抱怨，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本來這邊也就沒多少人，終於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而在太極陰陽扇的保護下，石青緩緩地走向了寧鉛華。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石青並指為劍，已經準備結束寧鉛華的一切了。

  而寧鉛華仿佛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此時的他已經跪在了地上，看著自己的雙手，雙眼布滿了血絲，他身上的力量，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也開始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長胖，原本的標準身材已經蕩然無存。

  「不……江月……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我那麼愛你……我只是希望你一輩子都幸福快樂……」寧鉛華還在那不斷地呢喃著，神色無比的驚恐，兩隻手虛空抓了抓，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一樣，最後只能是恐懼的雙手抱緊自己，渾身顫慄。

  「昨天，鄭家的那些人，被你殺完了吧。」石青看著跪在地上的寧鉛華，忽然問了一句。

  「殺完了……那些混蛋！那個該死的混蛋！居然威脅江月，居然強迫江月！我把他燒成了焦炭，我讓他永世不得超生了！那種人渣，就該如此！」寧鉛華的聲音沙啞了下去，不斷地在那咆哮著：「任何人，想要傷害江月，就必須死！」

  石青的手放下了，他忽然不想對這傢伙下手了，此時的寧鉛華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罷了，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過人的噸位，還有那近乎於偏執，甚至形成了信仰的單相思。

  看到這樣的寧鉛華，坐在車上的梅江月身體縮了縮，眼中閃過了一抹同情，又閃過了一點厭惡。

  現在的寧鉛華在梅江月的眼中，更像是一個瘋子，一個變態。

  很快，寧鉛華的身體定格了，雖然沒有三百多斤的噸位，但至少也是二百五六，一身的肥膘讓他癱坐在地上。

  「一切都完了，我失去了所有，也失去了江月，我再也不能保護她了，我再也不能為她做任何事了……」寧鉛華身上的氣息越來越虛弱，說話的聲音也漸漸低沉了下去，聽起來沒有任何的活力，沒有半點的精神。

  石青眉毛一挑，盯著地上的寧鉛華。

  碎片……

  寧鉛華的身上沒有給他一點正常人的生氣，反而氣息在不斷地減弱，現在，已經降低到了一個冰點，一個只有行將就木的老人才會有的氣息，就算是當初的殷老爺子身上的氣息都要比起寧鉛華現在強盛不少啊！更加讓他詫異的是，寧鉛華的身體仿佛一個瓷器一樣，出現了無數的裂縫，而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有碎片脫落在地。

  「啊……這是怎麼回事？」梅江月也注意到了寧鉛華身上的那些裂痕，驚呼了一聲。

  石青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寧鉛華，不知道為什麼，高傲如他，也下意識的說了一句：「放心，我會好好的保護梅江月，讓她不受到哪怕一點傷害。」

  寧鉛華冷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石青認真的神色，看到石青那堅定的眼神，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仿佛看到了自己喜愛玩具的孩童一樣的笑容。

  「那麼，拜託你了。」寧鉛華說完，眼睛就閉上了，呢喃著說了一句：「身體……好疼啊……要解脫了嗎？」

  一邊說著，那些裂痕愈發的擴散，而無數的碎片開始從寧鉛華的身上脫落，一點點落在地上，在一點點的化為塵埃飄散……

  半分鐘後，寧鉛華已經消失了。

  沒有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就這麼仿佛畫中人一樣，碎了，沒了。

  梅江月也從車上下來，她的眼中帶著些許的悲傷，愣愣地問道：「怎麼回事……」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石青看著那仿佛塵埃一樣，屬於寧鉛華的粉末隨風飄散，開口了：「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身體承受的了那麼強大的力量？一個普通人的身體又怎麼能在我的手下存活，又怎麼可能無數次破碎，無數次重組呢？失去了信仰之力，他只有一個下場。」

  死。

  石青沒有繼續說下去，五百年的修真讓他的心如鐵石，讓他除了與自己相關的人，其餘人的死活都不在乎，但是寧鉛華，似乎成為了一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