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陳舊的照片

  季老爺子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上又是欣慰又是高興，拍著桌子連著說了好幾聲『好』，才慢慢冷靜了下來，接著說道：「我本來以為，你這小丫頭只是人品好，沒想到能力還強。寒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氣啊。以後你要是成了我的孫媳婦，我也算是終於能放心將一切交給寒了……」

  小悠眉頭一皺，季老爺子最後的聲音低了下去，她沒有聽太清楚，連忙問道：「季爺爺，你剛才說什麼？」

  「啊？沒什麼，沒什麼。來，吃菜！多吃點，看你瘦的，也不知道我大孫子怎麼照顧你的。」季老爺子說著，夾了一個大雞腿放在了小悠的碗裡。

  小悠和季老爺子之間的氣氛還算是融洽的，可是另一邊的季文凡和溫素蓮臉色卻顯得有些難看。

  老爺子說完那番話之後，兩人都是默不作聲的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眼眸里的危險清晰又明確……

  一頓飯吃完，小悠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小臉不不禁一紅，好像不知不覺間，她吃的有些太多了。

  

  季老爺子卻絲毫不介意，反而對小悠的好胃口十分滿意。「小悠啊，你現在不急著回去吧？我還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

  「嗯？」小悠猶豫了一下，這頓飯之後，她覺得自己和季老爺子性子很是相投，除去他是白墨寒爺爺這一層身份，她還是很喜歡這個老人家的，並不想看他失望的樣子。

  而且，看了一下空空的手機，自己這麼久沒有到家，白墨寒卻連一個電話一個簡訊都沒有，想必公司的事情讓他忙的根本無暇分心。

  「嗯，還不著急。」

  她一說完，季老爺子臉上的皺紋都要被笑容給撐開了，當即拉著小悠往書房走去了……

  「來，你先坐一會。」季老爺子將小悠按在沙發上之後，便走向了一旁的書櫃，打開最頂層的柜子，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已經有好些年頭的紙箱。

  「這是什麼？」小悠疑惑的開口。

  季老爺子神秘的一笑，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打開了紙箱。

  箱子裡是好幾個厚厚的文件袋，季老爺子動作很小心，看起來十分珍視裡面的東西。

  打開檔案袋，取出來的是一疊厚厚的照片。

  「這是……？」小悠倏爾皺起了眉。

  照片上都是同一個小男孩，雖然和現在的面容已經有了很大的差別，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白墨寒！是白墨寒小時候的照片。

  她驚訝地取過照片，一張一張的翻看了起來。

  照片裡的小男孩，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衣服，神情很嚴肅，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每一張的表情都是冷冰冰的，沒有一張帶著笑容。

  「你也認出來了吧？這些都是寒，他剛來季家的時候，完全將自己封閉了，對誰都是一副充滿敵意的態度。一直到他羽翼豐滿，離開季家，他和我們說過的話甚至都不超過十句。」季老爺子蒼老的手撫著那些照片，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小悠緊抿著唇，沒有多說一個字。

  照片中小小的人，每時每刻都像是驚弓之鳥一般，是對這個家的人有多麼大的敵意，才會如此警惕。

  她突然很心疼，她一直都知道白墨寒的童年過的很不好，可是從未想過，會這麼不好。

  在繼續翻看那些檔案袋，每一個檔案袋裡都是有關白墨寒的東西，小的時候是照片，一點一點長大，等長到少年時期，照片便沒有了，開始變成從雜誌或者報紙上剪下來的圖片。

  「季爺爺，這些都是……都是您做的嗎？」一順的看下來，小悠心裡有些被觸動到了。

  看來季文凡說的，季家一直很愧疚當年的事情，一直在努力彌補，並不是假的，至少，這話在季老爺子身上沒有作假。他對孫子的關心是實打實的。

  「是啊。唉……」老爺子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看著那些白墨寒的照片，他的臉上滿是自責，懊悔和思念。「寒還沒徹底長大之前，哪怕他把我當仇人，從來不願意跟我說一句話，但至少我能每天看到他……」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的對他好，就能慢慢彌補當年的虧欠，他就能意識到，他的身上還是流著季家的血液的。甚至，他不願意改姓，認了死理的非要和他媽媽姓，我也由著他了。我事事都順著他，可沒想到，他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季爺爺……」看著老爺子痛苦的模樣，小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唉，小悠啊，讓你見笑了。只是，我這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就怕到我死那天，都不能再見一眼寒，我這……心裡放不下啊。」老爺子說著，又紅了眼眶。

  「季爺爺，您別這樣。您……您要是真的想白墨寒的話，要不我，回頭拍幾張他的照片給您送過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力所能及的幫助了。

  季老爺子嘴角抽了抽，看樣子有些想笑，可又笑不出。「小悠，你是個好姑娘。這樣，你幫爺爺一個忙好不好？」

  小悠本能的想要拒絕，她幾乎能猜得出季老爺子要她做什麼，無非就是在他和白墨寒之間當個和事老，可是這樣的事情一旦做了，毫無疑問是在和白墨寒作對。

  可是，一看到季老爺子泛著淚光的眼睛，拒絕的話她又實在是說不出。

  見她猶豫，季老爺子趕忙說道：「小悠，我知道你為難，我也不會很過分。我就一個願望，想哪一天，寒能帶著你回來季家，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一頓飯，這樣我就滿足了。」

  這個要求，有些出乎小悠的意料，她原本以為會是讓她幫忙勸說，讓白墨寒原諒季家之類的。

  「就，吃一頓飯就可以了嗎？」

  「是，只吃一頓飯。從寒被接回來之後，他就從來沒有和我們坐在一起吃過飯，這一直是我心裡過不去的坎啊。」季老爺子嘆息了一聲，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