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求見之人……

  墨雲熠這段時間好像很忙，從上次離開後再未來過。

  郁錦以為就這樣會一直平靜下來的時候，就聽說京都有人快馬加鞭的傳來消息說西陳的二王爺陳王突然造訪。

  還說不日便會到達京都。

  這下將原本日日歌舞昇平的氣氛給打破了，所有人都紛紛議論起來。

  西陳和萬瀝一直都是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也從沒走動過。

  曾傳聞，當年南燕來襲時，西陳也是大軍駐紮邊關的。

  

  官方說法是，西陳王庭派了人進駐邊關整軍，驗軍。

  而當南燕那個馬前卒被打的落花流水之時，他們西陳依舊在整軍，還十分像模像樣的每天操練一回，一點都沒有要和南燕聯盟意圖的樣子，所以攝政王並未動他們。

  只是幾年下來，西陳也沒有任何的動向，卻聽說和北漠很是交好，而且西陳的大王妃就是北漠的三公主。

  西陳在幾國中，一直算是比較粗野強悍的，也屬於是遊牧民族，對女人被視為傳宗接代的工具般，沒什麼尊重可言。

  所有女人聽到西陳都是面無人色，可是皇帝卻好像一下就來了精神，立即高聲吩咐，「準備一下，準備回宮。」

  隨即又問，「太后如何？若是人還未醒，那就留一部分人保護太后，路上顛簸實在不宜養傷。」

  回答他的是白玉謹，「回陛下，太后娘娘還未醒，傷太重了。」

  「如此，那……嗯，郁愛卿，你就留下來保護太后吧。」

  皇帝的想法，郁嵐青等人自然明白，若是太后平安不說了，出了點問題，只能是你郁將軍護衛太后不力，到時候必然會治罪的。

  郁嵐青正是求之不得，當即行禮，「臣遵旨。」

  隨即皇帝覺得對於貴妃不慎落入懸崖需要說點什麼，來彰顯一下皇恩浩蕩，當即萬分心痛的道：「貴妃不幸落崖，朕心甚痛，從即日起封為一品皇貴妃，按皇貴妃品級以衣冠冢葬入皇陵。」

  「謝陛下！」郁嵐青面色感激的跪地謝恩。

  皇帝吩咐下去準備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帶著他的妃嬪們先行離開了。

  墨雲熠也自然的跟著回去了，只是也不方便再去探望郁錦。

  旨意下來的倉促，宮侍們又是一通雞飛狗跳的收拾打包，這才踢踢踏踏追著皇帝去了後，郁錦才覺得鬆了口氣一般，還不等她出去放放風，就見素欣進來稟告：「主子，郁將軍求見。」

  「請郁將軍進來吧。」郁錦坐正了身體，並沒有打算起身相迎。

  郁嵐青看到郁錦好模好樣的坐在那裡也不驚訝，只以為白玉謹故意說給皇帝聽的，郁錦也是故意做給皇帝看的。

  要不怎麼說有些時候誤會也是美麗的，郁嵐青先是走了一遭君臣之禮，「臣見過太后。」

  「這裡沒有外人，爹不用這樣見外了吧。」郁錦壓根就不相信他是那種重禮的人，她到現在可還記得當初她是攝政王的時候，老爹給拉皮條來著。

  然而但她看清楚郁嵐青的臉時，著實心裡愣了下。

  怎麼才一段時間不見，他憔悴成了這樣？不但臉上多了些皺紋，還蓄起了鬍子，兩鬢髮根那裡也多了半截的白髮，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滄桑。

  「爹，你這是怎麼了？」郁錦忍不住問了出來。

  郁嵐青神色里閃過複雜，「阿錦的傷不礙事吧？」

  「我還好……」郁錦說了一句，依舊看著他，「爹，坐下吧。」

  轉首看了一眼素欣。

  素欣會意，很快泡了杯茶過來，放在郁嵐青的桌邊，這才退了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父女二人，片刻，郁嵐青才道：「我查過了，追殺你們的那些太監不是……」

  「不是那些假扮太監的人……」

  郁錦將過程大概的說了一說，不該說的當然她也隱下了。

  郁嵐青沉默良久才道：「可是下面的人，並未找到你姐姐，也許，是被野獸……」

  他下面的話即使沒說，郁錦也是明白的，一瞬間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低迷的傷感。

  「你後悔嗎？」郁錦突然問道。

  她心裡其實是有些埋怨郁嵐青的，郁妍那麼的美好，又那麼的善良，他這個當爹的怎麼捨得讓她進宮？

  郁嵐青：「……」

  他的沉默令郁錦更加生氣，鏗鏘的道：「即使是面對皇權，有些時候我們也要拿出說『不』的勇氣來，才不會令自己後悔！」

  郁嵐青苦笑一聲，「可那需要建立在郁家的族人性命無虞之下才行啊！」

  郁錦想，觀念不同，在其位謀其政，她也許並未站在郁嵐青的位置上去考慮事情，她沒有資格來質疑他甚至是評判他。

  「父親打算就這樣輕輕揭過去嗎？」郁錦低低的問道。

  良久郁嵐青才道：「皇帝已經追封了你長姐為皇貴妃……」

  「就算是追封我長姐為皇后，她也不知道了！」郁錦對郁嵐青的態度很失望，當即失態的尖聲咆哮道。

  郁嵐青的眼睛當即就紅了，瞬間寒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屁！雖然長姐不是皇帝直接害死的，可是他也是間接的兇手，至於榮妃和岳蘭婉等人，我是不會放過她們的。」

  郁嵐青張了張嘴，最終嘆息一聲，「如今只有岳蘭婉，那兩個人，為父已經派人尋找了，卻一直沒有蹤跡……」

  郁錦目色冰寒，「長姐太孤單了……」

  儘管她的話語未盡，但郁嵐青還是懂了，當即張張嘴，悲哀自那張剛毅的臉上閃過，「阿錦，放過別人的同時，也是放過自己！」

  「呵，呵呵……放過別人？那她們可曾放過長姐了?你知道嗎？我們本就和她們不是什麼生死之仇，是她們逼著長姐去死的，是她們，可她們卻窮追不捨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若是她們在最後關頭有一絲的猶豫，長姐也不會……可是她們就那麼看著，眼睜睜的看著，甚至是逼迫長姐鬆開我的手……」郁錦再也忍不住嗚咽的哭了起來。

  郁嵐青一下慌了手腳，想給她擦淚，卻又怕手上的粗糲刮傷了她的臉，最終挪過去將郁錦的頭按在他的胸前。

  從郁妍掉落深谷到此刻，她才將心中的難受以及痛苦發作了出來，邊哭邊捶打著……

  郁嵐青根本就不在意郁錦的那幾下，他的心中滿是痛苦，只是他不在人前表現出來罷了，他又何嘗不難過？那是他最得意的長女，那麼的像他，那麼的懂事，為了彌補他的缺憾，她將自己當成男孩子一般，儘管是在練武場上被打的遍體鱗傷，也一聲不吭……

  徹底的哭了一通，郁錦漸漸地平靜下來，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被便宜爹笨拙的摸狗一樣的摸著她的腦袋。

  郁錦不是是該繼續哭，還是該埋怨便宜爹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嫌棄的道：「我頭髮都亂了。」

  郁嵐青看著她紅腫的雙眼，溫和的道：「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是突然失蹤呢？」郁錦半帶試探的問了一句。